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萬古墟內,天地昏黃,死寂如墓。
陸見平一行與黑袍人、鬼哭陵老者隔空對峙,殺機在凝固的空氣中無聲碰撞。那些巨大的星槎殘骸與如山骸骨,如同沉默的見證者,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萬古威壓。
“前……前輩,”金不換喉嚨有些發乾,湊近陸見平低聲道,“這地方邪門得很,咱們是打還是……風緊扯呼?”他小眼睛滴溜溜亂轉,已經在打量那些龐大的獸骨,似乎在計算哪一塊比較方便打包帶走。
吳良不知何時已經溜到了一具較小的、形似禽類的骨骸旁,用手敲了敲,發出金鐵交鳴之聲,嘴裡嘖嘖稱奇:“好東西啊!這骨頭裡還殘留著一絲上古真凰的血脈之力,磨成粉入藥,怕是能壯陽……呃,是能淬鍊筋骨!”他一邊胡說八道,一邊警惕地留意著黑袍人那邊的動靜。
曲玲瓏冰魄劍橫於身前,劍氣自然流轉,在身周佈下一層無形劍域,將此地無處不在的毀滅死寂之氣隔絕在外。她清冷的眸子鎖定著那名黑袍人,傳音陸見平:“陸道友,此人氣機與星隕湖那黑袍同源,但更為凝練,需格外小心。”
陸見平微微頷首,他何嘗不知。星鑰在懷中持續震動,司陣印記灼熱地指向這片破碎大陸的深處,但同時,那補全後的幽冥星核,也對黑袍人及鬼哭陵老者所在的方向,傳遞出一種冰冷的、近乎“食慾”的悸動。這感覺讓他心頭微凜,幽冥星核似乎對那種被“噬界之影”汙染過的力量,有著本能的剋製與吞噬**。
此刻,貿然開戰並非上策。這萬古墟環境未知,危機四伏,那兩人能悄無聲息跟進來,必有倚仗。
“玲瓏,金不換,吳前輩,”陸見平迅速傳音,“此地不宜久留,更不宜硬拚。先尋司陣指引之地,藉此地勢周旋。”
幾乎在陸見平傳音的同時,那黑袍人似乎也做出了同樣的判斷。他深深地看了陸見平一眼,那目光冰冷蝕骨,彷彿要將他的靈魂凍結。隨即,他袖袍一拂,一股黑霧捲起鬼哭陵老者,兩人身形化作兩道幽影,融入不遠處一座傾斜的星槎殘骸陰影之中,瞬息消失不見。
“跑了?”金不換一愣。
“不是跑,是去找更大的‘魚’了。”吳良拍拍手上的灰,溜達回來,臉上帶著慣有的戲謔,“這萬古墟寶貝多,麻煩更多。那倆老陰比精得很,不會現在就跟咱們死磕。”
陸見平閉上雙眼,全力催動《萬化窺天訣·觀妄》之境,配合星鑰感應。心眼開啟,世界在他“眼中”不再是簡單的荒涼死寂,而是佈滿了無數殘缺、混亂,卻又隱隱遵循著某種古老規律的“能量軌跡”與“結構律動”。那些星槎殘骸內部,還有微弱的陣法符文在閃爍;那些巨大骸骨之中,殘留著強悍的生前的道韻與不甘的戰意;甚至空氣中那些扭曲的空間裂痕,其產生、蔓延、湮滅,也帶著獨特的“邏輯”。
“跟我來。”陸見平睜開眼,眸中閃過一絲瞭然。他當先朝著一個方向掠去,那裡是無數混亂能量軌跡中,相對“有序”且與司陣印記共鳴最強的一條“路徑”。
四人小心翼翼地在巨大的殘骸與骨骸間穿行。越是深入,那股洪荒戰場帶來的壓迫感就越強,耳邊彷彿能聽到萬載之前那場大戰的隱約嘶吼與星辰崩滅的巨響。偶爾有扭曲的空間裂隙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身側,都被陸見平以“觀妄”之境提前察覺,險之又險地避開。
行約一炷香時間,前方景象豁然一變。
一片相對開闊的平地上,竟矗立著數十尊高達十丈的巨石雕像!這些雕像並非人形,而是各種奇異的星獸、法器乃至難以名狀的幾何結構,它們以一種看似雜亂,實則暗合周天星辰方位的方式矗立著,大部分已經殘破不堪,佈滿了歲月的痕跡。
而在這些雕像環繞的中心,地麵並非泥土,而是一麵巨大無比的、由某種暗銀色金屬鍛造而成的“棋盤”!棋盤上溝壑縱橫,刻滿了密密麻麻、複雜到極點的星辰符文與陣法脈絡,許多地方已經破損,露出下麵黯淡的基座。棋盤的一些“格點”上,還散落著一些縮小版的、與周圍雕像類似的石質或金屬“棋子”,同樣大多殘缺。
“這是……某種演武場?或者……傳承之地?”曲玲瓏感受到此地殘留的強烈道韻與規則碎片,輕聲問道。
陸見平目光掃過整個棋盤廣場,星鑰與司陣印記在此地的共鳴達到了頂峰!“不完全是。這更像是一個……未完成的‘陣樞’,或者一個被中斷的‘推演’。”他走到棋盤邊緣,蹲下身,手指拂過一道深刻的符文刻痕,《萬化窺天訣》運轉到極致,試圖解析其中的資訊。
刹那間,他心神劇震!
無數破碎的畫麵、混亂的資訊流如同決堤洪水,湧入他的腦海!
——星辰崩滅,星槎橫空,無數修士、星獸、乃至龐大的戰爭法器在怒吼中碰撞、隕落!
——一道無法形容其龐大的、扭曲的、如同“影子”般的黑暗,侵蝕著星辰,汙染著法則,所過之處,萬物歸寂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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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一尊尊閃耀著星輝的巨大神相,手持巡天儀、量天尺等法器,結成玄奧大陣,試圖禁錮、封印那黑暗“影子”,卻在影子的侵蝕下不斷黯淡、碎裂!
——最後,是驚天動地的baozha,是整個世界的碎片……
“天律之劫……噬界之影……”陸見平悶哼一聲,強行切斷那過於磅礴混亂的資訊流,臉色微微發白。這些殘留的景象,印證了他在星隕湖獲悉的部分曆史,但更加直觀,更加慘烈!
“陸小子,發現什麼了?”吳良湊過來,難得收起了嬉皮笑臉。
陸見平深吸一口氣,平複翻騰的氣血,指向棋盤中心一處看似核心樞紐、但已經徹底黯淡破損的區域:“司陣星官留下的關鍵資訊,或者傳承,應該原本藏於此地。但這裡……被人強行破壞、取走了核心之物。看痕跡,時間不會太久。”
金不換一聽,頓時捶胸頓足:“哪個殺千刀的捷足先登了?!暴殄天物啊!”
就在這時,陸見平懷中的星鑰再次劇烈震動,這一次,並非指向棋盤,而是猛地轉向側後方一片密集的星槎殘骸群!同時,一直沉寂的幽冥星核,也再次傳遞出針對那個方向的、冰冷的敵意與吞噬欲!
“不對!東西冇被取走,或者說,取走它的人……還冇能離開!”陸見平眼中精光一閃,“黑袍人他們,就在那邊!他們觸動了什麼!”
話音未落,那片星槎殘骸深處,猛地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,伴隨著一道刺目的幽光沖天而起!一股混雜著精純星力與濃鬱“噬界之影”汙染特性的詭異波動,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!
“轟隆隆——!”
與此同時,整個棋盤廣場,以及周圍那數十尊殘破雕像,彷彿被這股波動啟用,齊齊震動起來!地麵上的暗銀色棋碟符文次第亮起,散發出危險的光芒!那些殘破的雕像,空洞的眼眶中竟亮起了各色光芒,雖然大多殘缺,卻依舊散發出令人膽寒的殺伐之氣!
“糟了!這鬼地方的大陣被引動了!”吳良怪叫一聲,“那兩個蠢貨觸發了上古禁製!”
刹那間,數十道顏色各異、屬性不同的光束,從那些殘破雕像手中或相應部位爆射而出,有的熾熱如陽,有的冰寒徹骨,有的鋒銳無匹,有的沉重如山,毫無規律地覆蓋了整個棋盤區域!
一場源自萬古之前的、無差彆的絕殺之陣,已然啟動!
陸見平瞳孔驟縮,邏輯領域瞬間展開,大腦以超越極限的速度計算著所有光束的軌跡、能量屬性與間隙!
“左三,退五,坎位,疾!”他低喝一聲,星軌錨定之術本能般發動,帶著曲玲瓏與金不換,間不容髮地避開了三道交叉襲來的毀滅光束!
吳良更是滑溜,不知用了什麼身法,如同泥鰍般在光束縫隙中鑽來鑽去,嘴裡還不停嚷嚷:“哎喲喂!尊老愛幼懂不懂!道爺我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這麼折騰!”
然而,這僅僅是開始。更多的光束正在凝聚,整個棋盤化作了死亡的舞池!
前有上古殺陣無差彆攻擊,側有黑袍人虎視眈眈,覬覦司陣遺寶。
陸見平目光掃過混亂的戰場,大腦飛速運轉,一個極其大膽、甚至堪稱瘋狂的念頭,在他心中迅速成型。
硬闖是下策,躲避終有儘時。或許……可以借這上古殺陣之力?
他的目光,投向了那些正在凝聚攻擊的殘破雕像,以及腳下這麵巨大的、蘊含無窮可能的“棋盤”。
“玲瓏,護住我左翼!金不換,用你的‘清心辟邪符’乾擾右側能量彙聚!吳前輩,煩請盯住黑袍人方向,防止他們偷襲!”
陸見平語速極快,同時雙手十指翻飛,一道道精純的、蘊含著五色星輝的靈力,如同擁有生命般,精準地射向棋盤上幾處看似無關緊要的破損符文節點!
他要做的,不是破解這上古殺陣——那絕非他目前能力所及。
他要做的,是憑藉對“結構律動”的洞察與司陣印記的指引,以自身為引,短暫地、區域性地……“修正”或者說“引導”這殺陣的攻擊軌跡!
這無異於刀尖跳舞,火中取栗!
但,這就是他的道——邏輯星道!於不可能中,尋那一線生機,化危機為轉機!
下一刻,在曲玲瓏劍光守護、金不換符籙亂飛、吳良罵罵咧咧卻精準盯防的背景下,陸見平猛地踏出一步,踩在棋盤某個剛剛被他一縷星力啟用的節點上!
“星樞為引,陣勢……偏轉!”
轟——!
數道原本射向他們所在位置的熾熱光束,在臨近的瞬間,軌跡發生了極其細微的偏轉,擦著他們的護體靈光,狠狠轟向了側後方——那片黑袍人藏身的星槎殘骸!
“什麼?!”
殘骸深處,傳來黑袍人又驚又怒的厲嘯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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