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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黑袍人甫一現身,未露真容,僅憑氣息,便如無形山嶽壓頂,令這方水下虛空凝固!韓立長老臉色瞬間煞白,汗出如漿,身形搖搖欲墜,若非陸見平及時分出一縷星輝護住,隻怕當場便要癱軟。金不換更是兩股戰戰,牙齒磕碰,連那句“道爺我跟你們拚了”的場麵話都噎在了喉嚨裡。曲玲瓏冰魄劍意催發到極致,湛藍光華卻如風中殘燭,在那恐怖威壓下明滅不定。
種道後期!甚至……更高!
鬼哭陵竟出動瞭如此強者!
“前、前輩……”鬼哭陵老者對著那黑袍人躬身,語氣帶著諂媚與敬畏,“便是此人,屢次壞我聖教好事,身懷星鑰與幽冥星核!”
黑袍人目光如萬載寒冰,掃過陸見平頭頂星鑰與掌心幽冥星核,沙啞開口,聲音彷彿金鐵摩擦:“星鑰傳承,幽冥認主……倒是小瞧了你。可惜,到此為止了。”
他並未立刻動手,反而饒有興致地看向那微微震顫的鎮幽劍,以及劍身上正被陸見平星力驅散的那絲汙穢氣息。“本想溫水煮蛙,悄然破禁,既被你等逼得提前現身……那便,讓你們見識見識,何為真正的‘蝕界之力’。”
話音未落,他緩緩抬起一隻覆蓋著黑色鱗甲的手掌,五指虛張,對著鎮幽劍輕輕一按!
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,隻有一股極其陰冷、汙穢、彷彿能侵蝕萬物本源的暗紫色能量流,如同活物般自其掌心湧出,無聲無息地罩向鎮幽劍!所過之處,連虛空中的星輝光屑都瞬間黯淡、湮滅!
這力量,與之前遭遇的“噬界之影”同源,卻更加精純、更加可怕!絕非尋常鬼道或魔功!
“阻止他!”陸見平厲喝,他知道絕不能讓這蝕界之力汙染鎮幽劍核心,否則此地震封必破,後果不堪設想!
他再無保留,神識與星鑰徹底相融!五色星輝轟然爆發,如同五條咆哮的星河,環繞周身!司陣印記光芒大放,與整個星隕湖大陣產生強烈共鳴!
“周天星鬥,聽我號令!微塵陣轉,封禁諸邪!”
他雙手結印,以自身為陣眼,引動星鑰之力,強行調動這“周天星鬥微塵陣”殘存的所有威能!刹那間,整個水下虛空劇烈震盪,頭頂“夜空”中無數星輝光點如同受到召喚,瘋狂向八角石台彙聚,化作一道道凝練的星辰鎖鏈,交織成一張巨大無比的星輝羅網,擋在鎮幽劍之前,迎向那蝕界之力!
“嗤嗤嗤——!”
暗紫能量與星輝羅網碰撞,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!星輝不斷被侵蝕、消融,但那羅網生生不息,不斷從虛空與大陣中汲取星力補充,竟暫時僵持不下!
“咦?竟能調動此陣殘力?”黑袍人輕咦一聲,似乎有些意外,隨即冷哼一聲,“螳臂當車!”
他另一隻手也緩緩抬起,雙掌齊出,暗紫能量驟然暴漲一倍!星輝羅網頓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,光芒急速黯淡,眼看就要崩潰!
“陸小子!接傢夥!”
千鈞一髮之際,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!隻見吳良不知何時竟也溜進了這暗眼空間,此刻正蹲在角落一塊懸浮的巨石上,手裡拎著那麵破鑼,齜牙咧嘴地喊道。他話音未落,已將破鑼猛地擲向陸見平!
那破鑼看似不起眼,飛旋途中卻發出一種奇異的、彷彿能定住神魂的嗡鳴,鑼麵上那些汙漬般的花紋竟亮起微光,隱隱構成一個簡陋卻玄妙的鎮魂安神符虛影!
陸見平心領神會,分出一縷神識接引。破鑼並非攻擊法器,但其發出的奇異波動,竟真的讓那黑袍人雙掌輸出的蝕界之力出現了極其細微的一絲凝滯!
機會!
陸見平眼中精光爆射,趁此間隙,猛然將剛剛煉化、尚未完全熟悉的幽冥星核之力,毫無保留地注入星鑰!
“幽冥鎮守,星鑰為憑!封!”
星鑰之上,那暗金星點驟然亮起,一股精純浩瀚、源自星辰寂滅本源的幽冥鎮封之力,混合著四方星樞的浩然星輝,化作一道五色交織的螺旋光柱,後發先至,狠狠撞向那暗紫能量!
這一次,不再是僵持!
五色光柱蘊含生死輪轉、星辰生滅的真意,竟對那蝕界之力產生了某種本質上的剋製!暗紫能量如同遇到剋星,發出“滋滋”的哀鳴,迅速消融、退散!
“什麼?!”黑袍人終於動容,那萬年寒冰般的眸子裡首次出現驚愕之色,“幽冥星核竟能被催發至此?你……”
他話音未落,陸見平得勢不饒人,操控那五色光柱,勢如破竹,反捲向黑袍人本身!
黑袍人冷哼一聲,袖袍一拂,一道更加凝練的暗紫屏障擋在身前,與五色光柱轟然對撞!
“轟——!”
整個水下虛空彷彿要崩塌般劇烈搖晃,能量風暴席捲,將金不換、韓立等人掀飛出去,連那鬼哭陵老者三人也連連後退,麵露駭然。
風暴稍歇,黑袍人依舊站在原地,身形卻微微晃動了一下,那寬大的黑袍下襬,竟被逸散的五色星輝灼燒出幾個焦黑的破洞!
他,竟被逼退了半步!
雖然陸見平借用了星隕湖大陣殘力、吳良的乾擾、以及幽冥星核的出其不意,但能以凝真修為,正麵撼動至少是種道後期的黑袍人,並將其逼退,此等戰績,足以震驚世人!
黑袍人低頭看了看袍角的破洞,再抬頭時,目光已變得無比幽深冰冷,殺意幾乎凝成實質:“好,很好……看來,留你不得。”
他周身氣息開始毫無保留地提升,暗紫色的蝕界之力如同沸騰的岩漿,在其身後凝聚,顯然要動用真正的手段了!
陸見平臉色蒼白,方纔一擊幾乎抽空了他大半真元與神魂,星鑰光芒也黯淡了幾分。他知道,真正的生死考驗,現在纔開始。
“吳道友!還有何招,快快使來!”他一邊急速調息,一邊對吳良喊道。
吳良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,苦著臉道:“冇了冇了!道爺我就這點家當,那破鑼還是祖傳的吃飯傢夥……要不,咱們風緊扯呼?”
就在這劍拔弩張、一觸即發之際,那一直被眾人忽略的鎮幽劍,忽然發出了“錚”的一聲清越劍鳴!
劍身之上,那些被陸見平以星力驅散汙穢後、愈發清晰的古老符文,逐一亮起,散發出柔和而堅定的湛湛清光!一股遠比之前磅礴、精純的封禁之力,自劍身瀰漫開來,與整個星隕湖,乃至更遙遠的地脈連成一體,如同沉睡的巨獸,緩緩睜開了眼睛!
鎮幽劍,被徹底啟用了!
黑袍人凝聚的氣勢猛地一滯,看向鎮幽劍的目光中,首次露出了深深的忌憚。此劍乃上古司陣星官所留,專為封禁鎮壓而設,全盛狀態下,對他這等存在剋製極大。
“哼!算你們走運!”黑袍人深深看了陸見平一眼,彷彿要將他牢牢記住,隨即袖袍一卷,裹住那三名鬼哭陵修士,身形化作一道幽暗流光,竟是毫不猶豫地撞破虛空,直接遁走!
強敵,暫退。
水下虛空中,隻剩下星輝流轉,鎮幽劍清鳴,以及劫後餘生、喘息未定的眾人。
陸見平緩緩落下,腳步虛浮,接過曲玲瓏遞來的丹藥服下,望著黑袍人消失的方向,眉頭深鎖。
他知道,這絕非結束。對方退走,更多是因為忌憚完全啟用的鎮幽劍,而非怕了他們。經此一事,他算是徹底被這恐怖勢力盯上了。
吳良溜達過來,撿起地上的破鑼,心疼地擦了擦:“虧了虧了,這下虧大發了!陸小子,道爺我這寶貝鑼可是幫你擋了災,你得賠!”
陸見平看著這看似憊懶、實則屢次在關鍵時刻出手的道士,鄭重拱手:“多謝吳道友屢次相助。”
吳良擺擺手,又恢複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:“謝啥,記著欠道爺我人情就行!不過話說回來,陸小子,你這次可是把那幫見不得光的傢夥得罪狠了,往後走路,可得把招子放亮點兒!”
他頓了頓,壓低聲音,難得正經道:“那黑袍人身上的味兒……可不隻是‘噬界之影’那麼簡單,似乎還摻了點彆的,更古老、更不對勁兒的東西……道爺我總覺得,這潭水,比想象中還深呐!”
陸見平默然點頭。他也有同感。
星鑰五樞初聚,前路卻愈發迷霧重重。暗眼之危雖暫解,但那隱匿於幕後的棋手,已然落下了更重的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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