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覺得麵板起疹子，第一時間也確實是應該考慮過敏，不過過敏的原因有很多，有患者本身過敏以及無規律過敏。”
冇有想到李主任居然在這個時候將問題拋給了自己，隻見此刻張靈川對著說道。
不知道為什麼，李聽蘭在聽到張靈川說過敏的時候莫名鬆了一口氣。
就彷彿看到了試卷答案一樣。
半響，她就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過於離譜了！
自己是婦產科二級專家，極大附屬醫院婦產科扛把子，她纔是答案！
小川說出過敏自己鬆一口氣乾啥！！
呸呸呸！簡直倒反天罡！！
“不錯，不錯，分析得很到位，如果是無規律過敏的話，你應該是會怎麼找原因？”
調整了一下情緒之後李聽蘭點著頭。
其實她剛剛就麵板上的疹子來看，還有產婦本人冇有檢測出過敏，就考慮到了無規律過敏。
“一般無規律過敏的話，除了患者本身的原因，更重要的是從周圍的環境以及患者的衣服、飾品、貼身物品、洗滌用品等等來找。”
隻見到此刻張靈川說道。
“洗滌用品？難道是這些洗衣液或者潤膚乳的原因？”
阮元好奇的問著。
同時還拿出了洗衣液和潤膚乳。
“這些是我朋友之前推薦給我的，都很貴，從國外進口的，說對小孩非常的友好，我老婆和小孩都用這個，總不可能是這個吧！可當時他們家的孩子用的時候也冇有什麼過敏啊！”
阮元整個人變得有些激動。
畢竟朋友一家都是用過的。
所以纔給的他們家用。
如果朋友一家冇有用過的話，自己家定然不會隨便買這些。
可現在老婆又測過冇有過敏。
同樣朋友他們家的小孩用了也冇有過敏。
為什麼到自己家小孩這邊就過敏了。
甚至老婆也過敏了。
不合理啊。
“洗滌用品、潤膚乳都存在可能，除了這些之外還有什麼嗎？就是住院進來之後，產婦桂錦兒女士接觸過的所有東西。”
張靈川詢問著。
“這好像也冇有什麼東西，也就是朋友過來看送了一些水果，還有一些飾品。”
男人將房間裡的外來物都拿了出來。
“這是什麼東西？”
就在這一刻。
張靈川發現了幾個精緻的盒子。
“哦，這個是我閨蜜從國外帶回來的幸運手鍊，說帶在身邊可以調解血氣生孩子減輕痛苦，甚至還能讓我們母子能量更加和諧。”
那是一串手鍊。
晶瑩剔透的綠色小石頭。
看上去非常的漂亮。
“幸運手鍊？調節血氣、生孩子能減輕痛苦？還能讓母子能量更加和諧？這閨蜜是什麼閨蜜？？”
張靈川聽到這一句話之後整個人好奇的詢問著。
【係統掃描完畢。】
【病患姓名：未知。】
【病患性彆：女。】
【病患年齡：0歲。】
【病患狀態：麵板過敏、精神狀態不佳、嗜睡。】
【病患診斷：重金屬接觸性皮炎、輻射暴露超標，當前賦予黃色標簽。】
【係統提示：當前患者為剛出生幼兒，因接觸含有鎳、鉻等金屬成分的礦石引發接觸性皮炎，表現為紅腫皮疹，同時經係統檢測該礦石輻射暴露超標。其輻射量達105微西弗每小時，超出自然環境中的輻射水平本底值1050倍，戴一天輻射劑量相當於拍117次胸片。放射性核素分析，該石含放射性核素釷-23，該物質的半衰期長達140億年，可持續釋放α粒子，直接破壞人體DNA，出現頭暈、噁心、嘔吐、甚至患癌風險！】
這是他剛剛掃描小孩的時候得到的結果。
甚至他還對這個媽媽進行了掃描。
結局也是一樣。
兩人的黃色標簽都是因為這個礦石。
甚至奶奶他還用普通掃描進行了檢測，黃色標簽也不是因為基礎疾病，也是因為這個石頭。
試想一下，一天等於117次胸片。
這人不頭暈、嘔吐才奇怪。
當然。
雖然輻射量超標，但像電視劇戴著防護服，甚至將整個病房區域隔離這種情況基本上還是不會出現的。
畢竟隻是短暫的接觸。
再加上這隻是一點礦石飾品而已。
如果是一堆的話那就另說。
畢竟如同彆人說下藥一樣，隻談毒性不談劑量都是在耍流氓。
藥劑量合理就是藥。
劑量超標就是毒藥，能讓人死掉的那種。
也正因為是這樣，張靈川纔好奇，送這個東西的究竟是什麼閨蜜。
誰家的閨蜜會送這種東西啊。
“就是一個朋友吧，大學同學，玩得挺好的，當時在一個寢室的，我們是奉子成婚，結婚的時候也過來了，後邊我們家寶寶42周還冇出生，她就送了這麼一個幸運手環給我，然後真的很神奇，就在她送了這個能量手環之後第二天孩子就出生了，她也交代我最好一直待在身邊，但生孩子的時候所有的飾品都不能戴，就隻能放在首飾包裡了。”
桂錦兒此刻表情無奈的說道。
閨蜜還交代她。
最好一直戴著。
但自己家寶寶出生的時候是七斤多。
進手術室，醫生就把所有的飾品都給拿走了。
包括項鍊之類的。
她這個幸運手環也一樣。
“這樣啊，但從我的角度來看，正常一個手環應該是冇有這麼神奇功效的，這樣吧，這些東西我們都拿去做一下測試，你看方便嗎？”
張靈川聽了這個產婦的話，頓時在心中一陣吐槽。
能不出來嗎！
孩子在肚子裡跟拍電影似的。
也幸好準備出生了。
如果從懷孕初期開始戴這個玩意，說不定出生之後是一個畸形兒都不知道。
“當然可以了。”
桂錦兒點了點頭。
“畢竟我們要找到讓你過敏的物品，這種什麼幸運手鍊之類的不明物，作為孕婦、產婦實際上還是要少戴。小川，那除了過敏這一塊之外，頭暈流鼻血之類的你又覺得是什麼原因造成的呢？按照你的經驗來說。”
李聽蘭幫小川補充了一句。
然後再度詢問道。
“頭暈、流鼻血可能性很多，先從過敏開始吧，找到突破口。”
張靈川說道。
“源源，順便去做一個輻射檢測。”
同時讓胡源源拿這些東西去交給專門的老師檢測。
“輻，輻射？檢測？”
胡源源接過這些物品之後愣住了。
“嗯。”
張靈川點頭。
十分鐘之後。
“滴滴滴——”
負責檢測輻射的儀器發出警報。
“我滴媽！師哥是神嗎！你！”
胡源源爆炸了。
“啊！！”
6020號病房。
當這個訊息傳回來的時候，所有人都露出了一道窒息的表情。
“是的，桂錦兒女士之所以會感覺到頭暈、嘔吐，甚至是流鼻血，原因就是因為這個東西！所謂的幸運手環輻射劑量超標，戴著一天，相當於做117次胸透！”
李聽蘭對著解釋道。
說真的。
當她看到這個結果的時候都是傻眼的。
千算萬算，愣是冇有算到這居然出現了一個放射性礦石。
產婦的頭暈和流鼻血罪魁禍首是它。
“我們出現皮疹，也是因為那個幸運手環？”
桂錦兒不可置信的問著。
“冇錯，因為這上邊重金屬超標，孩子的麵板對這些東西是最為敏感的！所以她隻要碰到了，那就中招了。”
李聽蘭看著檢查報告說道。
“真的冇有想到啊，竟然是這樣！下次還是不要戴這種什麼東西了！我現在都不敢想你這個閨蜜到底是知情還是不知情！”
丈夫阮元在一旁說著。
要是不知情的話就是蠢。
要是知情的話就是純粹的惡。
甚至嚴重一點都可以說這是違法犯罪，要進監獄的。
在故意殺人。
慢性下毒。
“可不是嗎！要是知道的話，純粹就跟最近那個殺人犯醫生一樣，是在慢性中毒，所以我們交朋友也要擦亮眼睛！”
婆婆也在旁邊說著。
整個人的語氣有些上火。
小孩出生之後，兒媳婦都不敢抱，甚至還不敢餵奶。
以至於出生到現在孩子就冇有餵奶過。
這對一個媽媽來說很殘忍，對於一個孩子更是殘忍。
“唉……我也冇有想到這樣，到時候我肯定好好問這件事！”
桂錦兒心情也非常複雜。
要知道孕婦是絕對不能做CT之類的檢測。
目的就是防止孩子出現問題。
如果懷孕了，做了CT之類的檢查，甚至都可以告醫院賠償的。
因為孩子可能存在風險，要打掉。
但現在這個幸運手環戴著一天相當於做117次胸片。
這個輻射量有多大簡直不言而喻。
真不知道當時孩子出生跟輻射有冇有關係。
簡直是太可惡了。
記得當年她們的關係也不錯啊，雖然上學的時候有一點矛盾，但畢業之後也都說清楚了，對方來她的城市她還好好的招待。
都是包吃包住。
她現在隻能以善意揣測。
覺得可能是不知道。
如果是知道，故意這樣的話，她真的要報警了！
也幸好隻是戴在手上一天。
第二天生孩子就被拿掉了。
然後一直放在旁邊。
要是一直戴在手上，她都不敢想自己會成什麼樣子。
畢竟現在隻是放在旁邊就已經出鼻血了。
“謝謝你啊李主任，您手下的學生真的厲害，你不知道這些天跑來了多少醫生，結果都冇有找到原因！你們一過來，立馬就找到了！”
阮元感激道。
同時目光也看向張靈川。
投以敬佩。
很快出了病房。
“小川，厲害厲害！”
李聽蘭嘴角的笑容就冇有壓下去過。
同時她也算是一眼到了香凝的感受了。
誒呀媽呀，有這麼一個強大的學生，原來這麼輕鬆愜意。
“師哥，我一直想問一個問題，就是你是怎麼知道要查輻射的？而且還對那個手鍊，簡直可以說百分百精準！”
胡源源在一旁。
“源源，你跟小川是一屆的啊，怎麼老是叫師哥呢，搞得好像小川大你一屆似的。”
李聽蘭聽胡源源叫這個稱呼也不是一次兩次了。
頓時有點疑惑。
畢竟兩人都是今年九月份才入學。
叫師哥是不是不太合適。
正常情況下叫同學比較合理吧！
“蘭姐，我覺得我不能夠跟張師哥成為同學……我在地下，師哥已經在大氣層了，我還是當師弟吧……”
胡源源尷尬的聳了聳肩。
同學之間。
差一點冇有關係。
差一大截其實也冇啥。
至少大家都還是一樣的生物。
可一個在地下十八層，一個在大氣層。
告訴他！
這怎麼當同學！
“不要妄自菲薄，你也是很優秀的，你要跟其他的同齡人對比，不能跟小川對比，不然誰都是廢物了……”
“對對對！胡師弟！廢物一號趙師姐在這！”
趙靈韻倒是很看得開。
直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。
反正她這輩子絕對不可能跟張師弟對比，相反，她這輩子忠誠張師弟，永遠希望抱大腿。
“……”
李聽蘭冇說話。
但一個個省略號從她心中掠過。
因為她是廢物導師……
剛剛她真的冇有往輻射方麵去想。
“這個話題先過去吧，小川，你說說，你是怎麼想到輻射這一塊的。”
這不她直接拉回了這個話題。
並且詢問張靈川。
“能量石啊、幸運手鍊啊、護身符啊……養生就是在手上那個轉來轉去的石頭叫什麼我忘了，反正這些很多都是虛假宣傳，甚至還有過放射性物質超標、致癌、引起皮疹流鼻血的報道，所以她說得這麼神乎其乎，當然得放到輻射檢測儀上去過一下了。”
張靈川給自己找了一個理由。
畢竟這方麵的新聞報道也有。
有一些會說一些玄乎其乎的功效。
什麼“調整頻率”“啟用細胞”“平衡磁場”“淨化磁場”、“調節氣血”，聽得人一愣一愣的。
而往往就是這種東西出問題最多。
當然。
還有一些甚至還會放一些科研論文、檢定證書，證明功效。
但作為醫生。
大家的常識就是，世界上絕對不可能存在這種東西。
“倒也是。”
聽到這話眾人點了點頭。
覺得張靈川說的冇錯。
“原來你的邏輯是這個，聽起來比較離譜，但仔細一想的話還挺合理。”
李聽蘭點頭說道。
合理性還是有的。
“師弟！師姐忠誠！以後多教教師姐診斷這一塊！”
趙靈韻一副忠誠的模樣。
“嘟嘟嘟——”
就在這一刻。
李聽蘭的電話突然響起。
“哦，好的，那我現在過去一趟！”
接通電話之後，李聽蘭的聲音有點沉。
“楊醫生，院長有急事找我，你先帶著小川醫生他們查一查房，我晚點回來。”
李聽蘭看向楊爾怡。
“好的主任。”
楊爾怡醫生點頭說道。
“婦產科，小韻應該是知道的，每個醫生都有自己的病房區域，每天都要查病房，現在我們要去的下一個病房就是0628號。”
楊醫生帶著張靈川他們查著病房。
同時路上還聊著。
六樓查完了之後去到五樓。
白求恩第一附屬醫院新民院區這邊也是老院區了。
因此也存在那種一個病房裡六七個產婦，大家都是拉著簾子當隔檔的大病房。
這種病房床位費也比較低。
一天五十塊錢。
當然，能來這邊建檔生的，條件肯定也差不到哪裡去。
隻是有人捨得住好的，有人捨不得而已。
因此醫院給予多樣化的選擇。
一通病房查完。
九點。
診室。
今天是週三。
李聽蘭看診。
她跟黃香凝隻有週五不一樣，她一週看診是週三和週五。
有些時候是週一和週三。
偶爾個彆周，甚至是一三五。
當然這種排班就比較少。
這一週。
李聽蘭出診的時間是週三和週五。
一個在上午一個在下午。
不少都是一些建檔立卡的孕婦，準媽媽。
“小川，一上午的坐診什麼感受？是不是跟急診科坐診有很大的區彆。”
李聽蘭笑著對張靈川詢問道。
“對於孕婦這個群體，確實是跟普通的急診不一樣，而且我發現蘭姐你說話也比較的果決。”
張靈川跟下來，他發現李聽蘭主任的風格跟正常看診不是一樣。
“對於準媽媽這個群體，如果你不堅決、果決的話，她們就會有問不完的話題，冇事就是冇事，有事就完善檢查，說完之後就到下一個，你看我們這個號都是滿的，一天看幾十個的都有，所以一定要講究效率！”
李聽蘭對張靈川說道。
“嗯，我明白了。”
張靈川點頭。
“小川，等你接班了。”
李聽蘭喝著咖啡。
即使是很忙，病人很多，她的小生活還是過得很精緻的。
“老師，於凡夢來了。”
接診產婦是專門集中在一天。
趙靈韻在門口接人，並且負責做初步的篩查。
“李主任。”
產婦進來之後跟李聽蘭打招呼。
“家屬跟著一起來冇有？把他叫進來吧！”
正常的檢查，隻需要孕婦自己進去就行。
一般很少會叫家屬。
但這個於凡夢不一樣。
而此刻的張靈川發現，這孕婦身上竟然有兩個標簽。
之前也有過這種情況。
一個是媽媽本人的。
一個則是腹中胎兒的。
毫無疑問，腹中胎兒必定是有問題的。
“李主任好。”
很快，一個男人走了進來。
外邊的準媽媽們表情詫異。
因為他們從冇有看到讓男人跟著一起進去啊。
甚至那些頂著大肚子七八個月的都懵逼了。
來產檢這麼長時間，都是男士謝絕入內的。
“你是於凡夢的丈夫對吧？”
李聽蘭詢問道。
“嗯，李主任這個就是我的丈夫，我們家的孩子應該冇什麼事吧？”
於凡夢搶先一步說著。
男人也點了點頭。
“從檢查結果來看，你身上起的皮疹是感染了钜細胞病毒，可能會造成胎兒畸形，我建議你打掉！”
李聽蘭說道。
“啊？打掉！！”
兩人都露出前所未有的詫異目光！
“產檢的意義就是幫你們篩查不合格的孩子，像這樣的孩子我不建議你們生下來，對你們不負責也對孩子不負責。”
李聽蘭點頭。
“李主任，可是我好不容易纔懷上的孩子，我能保留下來嗎？你說了可能啊，又不是一定……”
於凡夢摸著肚子。
好不容易懷孕了，現在已經四個月了。
“我不建議。”
冇多久。
夫妻兩人失魂落魄的從產檢室裡走了出來。
走廊外。
“老婆，要不咱們就打掉吧，醫生說隻要好好備孕調理身體還是可以生的。”
男人看向妻子。
“可是，我想生下來，老公，你知道嗎，寶寶現在在踢我……他在求救啊！！”
於凡夢一邊摸著一肚子一邊陶醉道。
好不容易懷的孩子，你叫她打掉，此刻她怎麼忍心。
“可是如果真的畸形的話，這對孩子不負責，對我們也不負責啊！李主任都說了！”
男人看著母愛氾濫的妻子勸說著。
“不行！我不會讓你們殺了我孩子的！他在踢我，他在跟媽媽說，要媽媽保護好他！！”
於凡夢瘋狂的搖著頭，然後拚了命的跑開了！
……
而此刻的張靈川他們已經去乾飯。
吃完飯。
他路過病房。
突然眉頭一皺。
因為他看到一個嬰兒的頭頂居然掛著一個紅色的標簽。
“瞧瞧，我的孫子多乖，睡得多香啊~，不像彆的孩子吵吵鬨鬨的~”
而孩子的奶奶還在那兒樂嗬嗬的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