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史萊姆都召喚不了的地下城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晶石內部的能量液流轉極其遲緩，每一次迴圈都伴隨著一陣細微的刺痛，直接作用在奎恩的意識深處。。十二根承重石柱斷了七根，穹頂的裂縫裡漏下幾縷慘白的月光，照在滿地碎石和枯死的藤蔓上。冇有機關，冇有毒氣陷阱，冇有隱藏在陰影裡的刺客。這裡是一座連大門都爛了一半的廢棄城堡。，幾個小時前，那股被稱為“世界意誌”的宏大波動掃過這片區域，將這裡標記為“新生地下城”，並將這個座標向整個艾瑞斯大陸進行了廣播。“召喚名錄”的刻度盤。他需要炮灰。他需要那種長著獠牙、流著綠色粘液、隻會發出無意義嘶吼的低階生物來填滿外麵的荒地。。。（一階）裝備製式鐵劍與橡木圓盾。消耗五十點魔能。（二階）雙持短劍，著暗紅輕型鍊甲。消耗二百點魔能。（二階）配備浸泡聖水的訓練木劍。消耗一百五十點魔能。，紫紅色的光芒在昏暗的大廳裡明滅不定。他將刻度盤翻來覆去地查閱，試圖在那些閃耀著金屬光澤的兵種樹角落裡找到一個史萊姆，或者一個最弱小的地精。。冇有任何帶有非人類特征的選項。隻有一套套嚴密的物理裝備體係和一個個站得筆直的人類士兵。。奎恩感知到了前所未有的荒謬。。他們推開的城堡大門，期待看到的是噴吐火焰的惡魔、潛伏在暗處的食屍鬼，或者是佈滿尖刺的陷阱。？、穿著製式板甲、手持附魔長戟的帝國正規軍。或者看到一群渾身散發著神聖光輝、手持淨化弩的教會騎士。
這絕對會引發災難。
艾瑞斯大陸的統治階層對未知勢力的容忍度極低。一個廢棄城堡裡突然湧現出大量裝備精良、來曆不明的精銳人類軍隊，土著王國絕對不會認為這是一個供新手練級的地下城。他們會把這裡判定為敵國秘密潛入的先遣軍，或者是某個企圖顛覆王權的隱秘組織基地。
接下來迎接奎恩的，將不是幾個拿著破鐵劍的低階冒險者，而是成建製的超凡騎士團，甚至是由七階聖域強者帶隊的聯合絞殺。
沉重的金屬碰撞聲打斷了奎恩的推演。
領主大廳外傳來極具節奏感的腳步聲。每一步落下，地麵的碎石都被踩得粉碎，發出刺耳的摩擦音。
塔疾克大步跨過倒塌的半扇木門。身高接近兩米的軀體被全套“統禦型”重甲包裹。這套重甲的表麵冇有任何魔法符文的流光，隻有純粹的物理厚重感。暗灰色的甲片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，提供律法抗性的特殊材質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沉悶。
塔疾克走到石台前三步的位置，單膝跪地。膝蓋上的護甲砸在石板上，震起一圈灰塵。
“領主大人。”塔疾克的聲音透過全罩式頭盔的縫隙傳出，帶著金屬共鳴的沉悶感，“外圍偵察結束。”
奎恩將全景視角的焦點集中在塔疾克身上。精神力化作一道無形的波紋，直接在塔疾克的腦海中響起。
“彙報。”
塔疾克抬起頭，頭盔麵甲後的雙眼隱藏在陰影中。“我們在城堡以東十裡外的白樺林邊緣，發現了人類活動的痕跡。三處篝火餘燼，灰燼中心還有餘溫，燃燒時間不超過四個小時。周圍有雜亂的腳印，深度不一，推測隊伍中包含穿戴重甲的戰士和輕裝斥候。人數在十五到二十人之間。”
塔疾克停頓了一下，手掌按在腰間的“血祭匕首”柄上，金屬手套與皮革摩擦發出微響。“腳印的方向直指城堡。他們正在靠近。”
奎恩晶石內部的能量液流轉速度加快。降臨廣播的吸引力比他預想的還要快。第一批試探者已經到了門外。
“領主大人，”塔疾克站起身，右手握住背後的戰旗長槍“軍團意誌”，槍桿底端重重砸在地麵上，石板瞬間佈滿蜘蛛網般的裂紋，“請允許我帶領二十名戰團之刃出擊。這群雜碎的行軍陣型極其鬆散，冇有任何防備。我保證在半個沙漏的時間內，用純粹的手切斷他們所有人的喉嚨，把他們的頭顱堆在您的台階前。”
塔疾克的戰意冇有任何掩飾。作為波洛斯戰團的統帥，他的思維邏輯簡單而直接：發現敵人，摧毀敵人。他根本不在乎對方是冒險者還是正規軍，也不在乎什麼地下城偽裝。
奎恩的精神力波紋在塔疾克腦海中震盪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。“駁回。”
塔疾克握緊手掌，金屬護手發出輕微的變形聲。他冇有反駁，隻是低頭等待下一步指令。絕對忠誠的底層邏輯讓他無法違抗晶石的意誌。
“如果你們現在衝出去把他們全殺了。”奎恩通過精神力將當前的局勢拆解開來，“明天就會有兩百個全副武裝的騎兵來查探這支隊伍的死因。後天可能就是一個由四階大師帶隊的千人兵團。你們能殺多少？殺到最後，引來那些能飛天遁地的聖域老怪物，把這座城堡連同我這塊石頭一起轟成粉末嗎？”
塔疾克沉默地站在原地。他對魔法體係不屑一顧，但他理解數量和高階力量的碾壓。
“我們現在的身份是地下城。”奎恩的精神傳音帶著一絲無奈的焦躁，“地下城就該有地下城的樣子。土著來找地下城，是為了打怪、踩陷阱、拿寶箱。我們必須給他們提供這些東西。我們要讓他們覺得，這裡隻是一個充滿低階魔物和粗糙陷阱的破爛迷宮，不值得任何大勢力投入正規軍來清剿。”
塔疾克環顧四周。空蕩蕩的大廳，除了他自己，外麵隻有二十個同樣全副武裝、滿腦子隻知道砍人的戰團之刃。
“可是領主大人，”塔疾克的聲音有些乾澀，“我們冇有任何魔物。連一隻老鼠都冇有。”
“所以我們要造假。”奎恩的晶石表麵閃過一道刺目的紅光，“冇有魔物，我們就造陷阱。冇有魔法陷阱，我們就造物理陷阱。”
奎恩的全景視角穿透大廳的牆壁，投向城堡外圍那片長滿雜草的荒地。那裡的地形平坦，冇有任何防禦縱深。
“塔疾克。”
“在。”
“去廢墟裡把所有能用的鐵鎬、鐵鏟、撬棍全部翻出來。如果冇有，就拆下那些生鏽的鐵門欄杆。”
塔疾克抬起頭，麵甲後的目光透出疑惑。
“集合外麵那二十個戰團之刃。”奎恩下達了指令，“讓他們脫下重甲。帶上工具，去外圍的荒地上挖坑。我要在那些人類抵達之前，看到一個深度超過五米、通道錯綜複雜的迷宮。”
領主大廳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。
塔疾克握著長槍的手僵在半空。他懷疑自己的聽覺模組出了問題。二十名五階宗師。二十名身穿“刃舞型”液態金屬板甲、手持符文雙刀、在戰場上能輕易撕裂敵方重灌步兵防線的純人類精銳。
去挖泥巴？
“領主大人。”塔疾克的聲音壓得很低，試圖維護戰團最後的尊嚴，“戰團之刃是殺戮機器。他們的雙手是用來握持兵器的，不是用來刨土的。”
“如果他們不能在天亮前把這片荒地挖成迷宮。”奎恩的精神力波紋變得冰冷刺骨，“我們所有人都會變成土著實驗台上的切片標本。執行命令。”
塔疾克深吸了一口氣。胸腔的起伏帶動重甲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。他再次單膝跪地，將長槍橫在膝前。
“遵命。”
塔疾克起身，轉身大步走出領主大廳。他的腳步聲比進來時更加沉重。
城堡外圍。
二十名波洛斯戰團之刃靜靜地佇立在夜色中。他們排成兩列橫隊，間距完全一致。每一名戰士都身披液態金屬板甲，腰間掛著領域發生器。他們冇有交談，冇有多餘的動作，連呼吸的頻率都保持著驚人的同步。
在土著眼中，這絕對是一支散發著恐怖威壓的深淵高階魔將衛隊。
塔疾克走到佇列前方。他將戰旗長槍插在一旁的泥土裡。
“全體都有。”塔疾克的聲音在夜空中迴盪，帶著壓抑的怒火，“卸甲。”
二十名戰團之刃冇有任何遲疑。他們整齊劃一地抬手，解開板甲的卡扣。液態金屬失去能量維持，迅速固化並脫落。沉重的甲片砸在草地上，發出連綿不絕的悶響。
他們露出裡麵粗糙的亞麻內襯，以及佈滿傷疤的強壯肌肉。
塔疾克指著旁邊一堆從廢墟裡翻找出來的生鏽農具和破銅爛鐵。
“拿起那些東西。”塔疾克指向遠處的荒地，“領主大人有令，天亮之前，把那片地挖空。”
排在第一位的戰團之刃走上前。他是一名身高一米九的壯漢，右眼有一道貫穿的刀疤。他彎下腰，從鐵銅爛鐵中拿起一把木柄已經發黑的鐵鎬。
他走到荒地邊緣，雙腿分開，腰部發力。粗壯的手臂肌肉瞬間隆起，青筋在麵板下暴凸。
他揮動鐵鎬，狠狠砸向地麵。
第一鎬頭落下的瞬間，似乎整個城堡的地麵都隨之震顫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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