虹橋機場VIP候機室的冷氣像摻了冰碴，往人骨頭縫裏鑽。
蔣雲楓靠在真皮沙發上，二郎腿翹得老高。
柳言芝坐在他旁邊，米白色真絲襯衫的領口鬆垮垮敞著，露出的鎖骨上還留著昨夜的紅痕，像雪地裡濺了點血。
她偷偷瞟著蔣雲楓緊繃的側臉。
“真要讓五師姐帶我走？”
她的聲音發顫，指尖絞著襯衫下擺，把料子都擰出了褶子。
這女人昨晚還像隻炸毛的貓，被按在酒店大床上哭著求饒，此刻倒露出點小媳婦似的溫順，眼角紅得像浸了血。
蔣雲楓轉過頭，屈指彈了下她的腦門，指尖的薄繭蹭得她瑟縮了下：
“不然留著給蔣雲霄當人質？
那傢夥現在估計正琢磨著拿柳家要挾你，放五師姐那最安全。”
他說話時嘴角勾著笑，眼底卻淬著冰。
思緒回到了十年前那處改變了自己命運的山巔。
掉落懸崖時，蔣雲霄的話依舊在耳畔：“堂弟，下輩子投個好胎！”
意識模糊間，隻記得玄雲老道的道袍像朵雲，裹著他往昆崙山頂飄。
那時候山上空蕩蕩的，師父說，他那九個師姐早就下山歷練了。
十年崑崙歲月，他從一個瀕臨死亡的少年，長成能一拳轟碎三丈巨石的金丹修士。
“在想什麼？”柳言芝的聲音把他拽回現實。
蔣雲楓嗤笑一聲，沒說話。
他在想蔣雲霄此刻肯定在燕京舉杯慶祝，以為借用那些勢力，就能弄死自己。
那蠢貨哪知道，這十年崑崙雪早把他淬成了能斬妖除魔的劍，就等著這些魁魁魅魅送上門！
候機室的門“哢噠”開了，穿黑夾克的身影帶著股寒氣闖進來。
南宮月把墨鏡往頭頂一推，露出雙比北境風雪還冷的眼，牛仔褲裹著的長腿往茶幾上一翹，動作野得像頭剛下山的豹。
她沒穿軍裝，手腕上的軍表指標哢嗒響，比候機室的時鐘還提神。
這女人是北境主帥，手裏攥著十萬雄師，也是九師姐裡最能打的一個。
“小師弟，磨蹭什麼？”
南宮月的嗓門比戰鬥機引擎還響，掃了眼柳言芝，眉頭擰成疙瘩，“這細皮嫩肉的，到北境不得凍成冰棍？”
柳言芝嚇得往蔣雲楓身後縮，真絲襯衫的料子太薄，擋不住南宮月身上那股子殺伐氣。
“五師姐手下留情。”
蔣雲楓站起身，拍了拍柳言芝的背，掌心的溫度透過襯衫滲進去，“她是柳振南的女兒，蔣雲霄那孫子肯定拿柳家要挾，放你那最安全。”
“知道。”
南宮月從帆布包裡掏出件軍綠色衝鋒衣，扔給柳言芝，“穿上，北境的雪能埋到腰，別指望我給你暖被窩。”
柳言芝接住衣服，指尖觸到粗糙的帆布，突然抬頭問：“你們……真的是修真者？”
南宮月挑眉，突然笑了：“算不算，你以後就知道了。”
她湊到柳言芝耳邊，聲音壓得像刀子劃冰，“想留在小師弟身邊，就得學會自己拿刀砍人，別指望他護你一輩子。”
柳言芝的臉“騰”地紅透了，像被烙鐵燙過。
蔣雲楓看著這幕，突然想起十年前剛上山時，師父指著空蕩蕩的師姐房說“你九師姐個個都是絕色，就是脾氣烈，等你見到了可得悠著點”。
“三師姐給你的。”
南宮月扔過來個油紙包，沉甸甸的，拆開是油亮亮的牛肉乾，膻味混著芝麻香，是三師姐的手藝。
那女人在江南開茶館，每年都寄幾包過來，說是“給未來的小夫君補補”。
蔣雲楓塞了塊進嘴，嚼得嘎嘣響。
十年昆崙山上，就靠這牛肉乾吊著命，現在嚼著，倒品出點家的味道。
“走了，柳小姐。”
南宮月站起身，帆布包往肩上一甩，“再不走，北境的暴風雪該封路了。”
蔣雲楓送她們到登機口，最後抱了抱柳言芝。
她的腰細得像柳條，在懷裏抖得厲害，眼淚掉在他脖子上，燙得像火。
此刻的柳大小姐，才真正把心交給了這個男人！
錯的時間遇到對的人，很符合這個場景！
“好好跟著五師姐學，”
蔣雲楓咬著她耳朵說，“那樣就不會被折騰著求饒。”
“嗯。”
柳言芝把臉埋在他胸口，聲音悶得像蚊子哼，“雲楓，你胡說八道什麼？”
南宮月在旁邊嗤笑：“就憑那些跳樑小醜，還傷不了我家小師弟。”
他笑了笑，露出點白牙，“還是師姐瞭解我！”
南宮月瞪了他一眼，眼底卻藏著點笑意：
“你搞今天這出，不光是為了蔣雲霄，是想引出當年可能圍殺你父親的勢力吧？”
“知我者，師姐也。”
蔣雲楓舔了舔唇角，“十年了，也該讓他們嘗嘗你未來夫君的厲害！”
南宮月聽到這，狠狠掐了他一下：“我還沒同意呢？”
蔣雲楓笑笑不說話，女人心海底針！
提到這，南宮月突然想起遠在歐洲的四師姐，捅了捅他胳膊：
“去歐洲時別忘了找靈淵，那女人在瑞國開了家紅酒莊，手裏攥著一些當地勢力的花名冊，正好給你當嚮導。
另外，小心別被她吃了，她可是對你垂涎三尺！”
蔣雲楓苦著臉：“若四師姐霸王硬上弓，你說，我從還是不從？”
“你敢？”
南宮月踹了他一腳，力道不輕，“照顧好自己，不然……”
她沒說下去，但那眼神裡的警告比北境的冰棱還尖。
她們九個師姐等了他十年，可容不得他出事。
可以想像到萬一她們的小師弟出了事，這些女人絕對會大開殺戒。
當然在這個被上界遺忘的地方，沒人能讓蔣雲楓出事！
柳言芝跟著南宮月走進安檢口時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蔣雲楓靠在柱子上，黑襯衫被風掀起一角。
陽光落在他身上，像給他鍍了層金，卻掩不住那股子要飲血的狠勁。
飛機起飛時，柳言芝看著窗外越來越小的魔都，突然握緊了手裏的衝鋒衣。
南宮月說得對，想留在那個男人身邊，就得自己拿起刀。
蔣雲霄，等著，我柳言芝會給你一個大大的驚嚇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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