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越野在盤山公路上疾馳，車燈劈開濃重的夜色，照亮路邊猙獰的岩石。
厲飛羽靠在後排座椅上，閉目養神，左手卻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外殼。
兒子的慘叫聲彷彿還在耳邊回蕩，但他臉上沒有絲毫波瀾。
在南雲這地界混了三十年，他比誰都清楚，心慈手軟等於自掘墳墓。
尤其是在那位蔣少麵前，任何一點猶豫，都可能讓整個厲家萬劫不復！
“嗡——”
手機突然震動起來，尖銳的鈴聲在寂靜的車廂裡炸開，嚇得厲飛羽猛地睜開眼，手忙腳亂地抓起手機。
螢幕上跳動著“未知號碼”四個字，像塊燒紅的烙鐵，燙得他指尖發麻。
這個時間點的未知來電，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誰的人。
厲飛羽深吸一口氣，按下接聽鍵，聲音刻意壓得沉穩：“喂？”
聽筒裡傳來一道冰冷的男聲，沒有絲毫感情，像用機械合成的：
“厲組長，蔣少要你兩個半小時內趕到斷頭穀。”
“斷頭穀？”
厲飛羽的瞳孔驟然收縮。那地方在南雲邊界，荒無人煙，隻有一片廢棄的礦洞。
他心裏咯噔一下，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冒了出來：“蔣少……要對異能者聯盟設在南雲的分部動手？”
異能者聯盟，總部在歐洲，勢力遍佈全球，裏麵個個都是能操控元素、撕裂鋼筋的狠角色。
南雲分部雖然隻是個小據點，但是也有三名A級異能者坐鎮，下麵還有十名C級異能者和十七名B級異能者！
“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作為南雲龍組負責人的職責？”
聽筒裡的聲音陡然轉冷，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，“處置犯了法的異能者，本就是你的責任。”
厲飛羽的臉瞬間漲紅，像被人抽了一耳光。
龍組的職責裡，確實有監管異能者這一條，可誰都知道那是塊燙手山芋。
“我知道，你擔心會遭到歐洲總部的報復。”
對方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，語氣裡的寒意更甚，“但你最好想清楚，是歐洲總部的報復來得快，還是蔣少的怒火來得更猛烈。”
“馬上過來。”
冰冷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，“你應該知道，不聽蔣少命令的下場。”
厲飛羽的後背瞬間滲出冷汗，握著手機的指節泛白：“屬……屬下一定準時到！”
“哢噠。”
對方直接掛了電話，聽筒裡隻剩下忙音。
厲飛羽盯著手機螢幕，心臟狂跳不止。
他知道，這事已經沒有迴旋的餘地了。
蔣少既然下了命令，就算前麵是刀山火海，他也必須闖一闖。
“掉頭，去斷頭穀！”
厲飛羽對著前排的司機低吼，聲音裏帶著股破釜沉舟的狠勁，“通知郭青牛，讓他帶上龍組的精銳，兩個半小時後在穀外山口集合！”
司機不敢怠慢，猛打方向盤，越野車在公路上劃出一道刺耳的弧線，輪胎摩擦地麵的聲音，像野獸的哀嚎。
……
兩個半小時後，晚上十一點半。
斷頭穀外的山坡上，夜風卷著礦渣的粉塵，刮在臉上像細沙打臉。
蔣雲楓靠在一棵枯樹下，一身純黑的作戰衣與夜色融為一體，隻有那雙眸子，亮得像寒夜裏的狼眼。
葉良辰站在他身後，揹著的唐刀用黑布裹著。
他像尊鐵塔，沉默地望著遠處穀口的方向。
“來了。”
蔣雲楓突然開口，目光投向山下的公路。
兩道車燈刺破黑暗，一前一後停在山坡下。
車門開啟，厲飛羽和郭青牛帶著十幾個黑衣勁裝的龍組成員，快步朝山坡走來。
郭青牛提著個黑色箱子，裏麵裝的是龍組特製的異能抑製手槍！
“蔣少！”
厲飛羽走到蔣雲楓麵前，躬身行禮，額頭上還掛著冷汗。
蔣雲楓沒看他，目光依舊望著斷頭穀的方向，聲音平淡得像在說天氣：“裏麵有多少人？”
“有三十個，大多數都是B級以及C級異能者，最強的是三個A級異能者，應該是分部負責人。”
郭青牛連忙上前一步，彙報道。
A級異能者，相當於武者中的地境高手。
蔣雲楓點點頭，沒說話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，山坡上隻剩下風聲和龍組成員壓抑的呼吸聲。
當手錶的指標指向十二點整時，蔣雲楓終於動了。
他抬手指向斷頭穀的方向，聲音裏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威嚴：“動手。”
“是！”
葉良辰率先沖了出去，身形如電，幾個起落就消失在夜色中。
他背上的唐刀不知何時已經出鞘，刀身在月光下閃過一道冷冽的弧線。
厲飛羽和郭青牛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決絕。
郭青牛開啟黑色箱子，將裏麵的異能抑製手槍分發給隊員，厲飛羽則戴上兩副特製手套。
“跟我來！”
厲飛羽低喝一聲，率先朝穀口衝去。
郭青牛帶著隊員緊隨其後，十幾道黑影像狸貓一樣，悄無聲息地穿過亂石堆，朝著斷頭穀的入口摸去。
蔣雲楓依舊靠在枯樹下，對付這些小魚小蝦，有葉良辰以及南雲龍組，足夠了！
……
斷頭穀入口，兩盞昏黃的探照燈掛在岩壁上，照亮了一片不大的空地。
兩個穿著黑色皮夾克的男人正靠在岩壁上抽煙，其中一個手裏不怎麼熟練地把玩著枚燃燒的火團。
“媽的，這破地方真冷。”
玩火的B級異能者啐了口唾沫，抱怨道，“早知道就申請調回歐洲了，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待著，遲早憋出病來。”
另一個B級異能者笑了笑：“再忍忍吧，聽說總部準備在這裏建個中轉站，到時候咱們就是元老了。”
就在這時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。兩人警惕地抬頭，看到厲飛羽和郭青牛帶著人走了過來，手裏還拿著傢夥。
玩火的異能者愣了一下，隨即認出了他們，臉上露齣戲謔的笑：
“喲，這不是厲組長和郭隊長嗎？
深夜到訪，有何貴幹？”
異能者南雲分部仗著總部勢力大，平時根本不把龍組放在眼裏，每次見麵都少不了冷嘲熱諷。
厲飛羽的臉色沉了沉，正要開口，身後卻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：
“把人交出來。”
葉良辰從陰影裡走了出來，唐刀拖在地上，劃出刺耳的聲響。
他手裏拿著張紙，隨手一扔，紙張像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，精準地落在玩火的異能者麵前。
“這上麵的人，交給龍組處置。”
葉良辰的聲音沒有絲毫感情，眼神冷得像冰，“別逼我動手。”
玩火的異能者低頭看向紙張，上麵寫著五個名字，都是南雲分部的底層成員，其中一個西方人還是負責人的遠房親戚。
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，抬頭看向厲飛羽：
“厲飛羽，你們龍組是想撕破臉？”
厲飛羽沒說話，隻是活動活動了雙手，手套上的尖刺在燈光下閃著冷光。
郭青牛緊了緊雙拳，其他龍組成員也紛紛舉起武器，異能抑製手槍的保險栓被拉開，發出“哢噠”的輕響。
空氣瞬間凝固，探照燈的光落在雙方臉上，一半亮一半暗，像極了即將爆發的風暴。
玩火的異能者看著黑洞洞的槍口，又看了看葉良辰手裏那把散發著森然寒氣的唐刀，喉嚨動了動，突然覺得嘴裏的煙味變得又苦又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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