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蓮瓣化作的黑光速度快得超乎想像，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，瞬間就到了蔣雲楓眉心前。
那光芒裡裹挾的邪氣不再是陰冷蝕骨，反而透著一股霸道到極致的氣息，像一柄燒紅的烙鐵，要強行鑿開他的識海。
“不好！”
蔣雲楓瞳孔驟縮，碎影劍橫在身前的瞬間，全身金丹後期的真氣毫無保留地爆發，淡金色的護罩如同蛋殼般將他裹在中央。
他能感覺到這道黑光的詭異——它不像之前的邪氣那樣試圖吞噬，反而帶著一種蠻橫的“融合”之意。
“嗤啦！”
黑光撞在護罩上，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，隻有一聲布料被燒焦的輕響。
淡金色的護罩像紙糊般破碎，黑光瞬間穿透防禦，沒入蔣雲楓的眉心！
“呃啊——！”
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。那道黑光鑽進識海後，立刻化作無數根黑色的絲線，瘋狂地纏繞向懸浮在識海中央的金丹。
“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！”
蔣雲楓疼得渾身抽搐，碎影劍“噹啷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他能清晰地感覺到，自己的金丹正在被那黑色絲線強行撕扯、重塑，原本圓潤的丹體不斷變形、膨脹，彷彿隨時會炸開。
識海之外，他的身體也在發生詭異的變化。
麵板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，像極了血池邊那些扭曲的符文。
黑色風衣被體內奔湧的真氣撐得獵獵作響，衣料下的肌肉塊塊隆起，又瞬間平復，每一次起伏都伴隨著骨骼摩擦的“咯吱”聲。
“抗拒就是死！”
一個模糊的念頭突然闖進他的識海。
這念頭並非來自外界，更像是那黑色絲線自帶的意誌。
蔣雲楓猛地咬牙——事到如今，反抗已經沒用，不如賭一把！
他強忍著劇痛，不再試圖驅逐那些黑色絲線，反而引導著自己最後的真氣，小心翼翼地觸碰它們。
出乎意料的是，當他的真氣與黑色絲線接觸時，那些狂暴的絲線竟溫順了幾分，纏繞金丹的力道也放緩了些許。
“果然可以融合！”
蔣雲楓心中一喜，連忙沉下心神，全力配合黑色絲線的動作。
識海內，金丹的震顫越來越劇烈，表麵的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。
在黑色絲線的拉扯下，金丹開始緩緩旋轉，轉速越來越快，最後竟化作一道金色的漩渦。
漩渦中央，有什麼東西正在破繭而出。
“哢嚓——！”
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識海深處響起。
金丹，碎了。
但預想中的能量暴走沒有出現。
破碎的金丹粉末被黑色絲線牽引著，在空中凝聚成一個寸許高的小人。
那小人穿著與蔣雲楓一模一樣的黑色風衣，麵容、神態都和他分毫不差，甚至連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冷笑都復刻得惟妙惟肖。
這，就是元嬰！
元嬰剛一成型，就張開雙臂，貪婪地吸收著周圍的黑色絲線和破碎的金丹粉末。
每吸收一分，它的身形就凝實一分，氣息也暴漲一分。
原本隻有寸許高的元嬰，在短短幾個呼吸間就長到半尺來高，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色光暈，眼神靈動，彷彿擁有獨立的意識。
它在蔣雲楓的識海裡打了個哈欠，伸了個懶腰，然後盤膝坐下，雙手結印，開始自主運轉起崑崙心法。
隨著它的運轉，蔣雲楓識海的範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。
“這就是……元嬰期？”
蔣雲楓感受著體內翻天覆地的變化，眼中充滿了震撼。
金丹期的真氣是江河，元嬰期的真氣就是大海；
金丹期的神識是燭火，元嬰期的神識就是驕陽。
兩者之間，有著天壤之別！
更讓他驚喜的是，那黑色絲線並未完全被元嬰吸收。
剩下的一小部分絲線在識海邊緣凝聚成一片巴掌大小的黑色蓮瓣，靜靜地懸浮著，散發著柔和的光芒，不再有之前的霸道和詭異。
一股資訊流突然從蓮瓣中湧出，直接傳入蔣雲楓的腦海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
蔣雲楓喃喃自語，終於明白了這黑色蓮瓣的來歷。
幽冥噬魂蓮是上古異種，並非邪惡，隻是蘊含的本源之力過於霸道，尋常修士接觸即死，隻會被其力量吞噬。
而這枚花瓣，不知為何脫離了本體，流落到這座古墓中。
蔣雲楓能吸收它的力量，一來是因為他金丹後期的根基紮實，二來是崑崙心法中正平和，能中和蓮瓣的霸道，三來……或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。
這枚花瓣就有如此霸道的力量，那本體又該何等恐怖？
看來南雲的事了結後，有必要回昆崙山藏經寺一趟，翻一翻上古記事錄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緩緩睜開眼睛。
眸子裏金光一閃而逝，原本的漆黑瞳孔此刻彷彿蘊含著星辰大海，隻是一個眼神，就讓周圍殘留的陰氣瑟瑟發抖，不敢靠近。
他隨手一揮，掉在地上的碎影劍“唰”地一聲飛到手中，劍身上的黑色光芒比之前濃鬱了數倍，隱隱有龍吟之聲傳出。
“試試元嬰期的力量。”
蔣雲楓輕笑一聲，身形一晃，原地隻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。
再次出現時，他已經站在血池對岸，剛才還需要側身通過的狹窄通道，此刻一步就能跨越。
他屈指一彈，一道細微的真氣射向血池。
真氣落在血漿上，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，卻讓整個血池的血漿瞬間凝固，表麵結起一層厚厚的冰晶，連最深處的邪祟氣息都被凍結住了。
“不錯。”蔣雲楓滿意地點點頭。
元嬰期的強大，不僅在於力量的增幅，更在於對力量的掌控達到了入微的境界。
以前需要全力施展的招式，現在信手拈來，威力卻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血池中央那片已經失去光芒的黑色蓮瓣殘影，又看了看周圍崩塌的石柱和凝固的血池，知道這座古墓的秘密已經揭開了大半。
牛頭邪神不過是這枚蓮瓣力量催生的怪物，而佈置這座血祭之地的人，恐怕與苗疆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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