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六點半的鳳凰嶺,已經被沉沉的烏雲啃得隻剩最後一口灰濛天光。
山路的拐角處,出現了八道身影。
走在最後的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,名叫王虎,右肩扛著一把鋸短了槍管的雙管霰彈槍,左手提著兩個鼓囊囊的麻袋,麻袋口用細鐵絲紮得嚴實,裏麵時不時傳來一陣微弱的撲騰聲,還有淡淡的血腥味順著風飄出來。
他抬頭往天上看了一眼,那墨色的烏雲低得彷彿伸手就能摸到,雲層深處已經有銀蛇似的閃電在竄,悶雷聲遠遠地從山那頭滾過來,震得人耳膜發顫。
王虎嚥了口唾沫,扯著粗嗓門沖前麵喊,聲音壓著風,還是傳出老遠:
“大哥!馬上就要下大雨了,袋子裏的東西要是濕了,皮毛就毀了,就不好賣個好價錢了!”
走在最前麵的瘦高個聞聲停下了腳步。
這人叫林奎是這夥人的頭,身高一米八往上,卻瘦得像根晾衣桿,臉上一道從左眉骨一直劃到右下頜的疤,在灰濛的天光下似條蟄伏的蜈蚣,看著就瘮人。
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迷彩服,腰間別著一把磨得發亮的開山刀,背上斜挎著一把單管獵槍,手裏還提著兩個麻袋。
他回頭瞪了王虎一眼,吐掉嘴裏叼著的草根,指了指左前方的山坳:“前麵有個天然山洞。”
林奎的嘴角扯出一抹獰笑,拍了拍手裏的麻袋:
“這票貨,兩隻勺雞,一隻貉,還有三隻豹貓,全是正兒八經的二級保護動物,出手就是二十多萬。(此價格為情節需要,現實中此類交易價值遠低於此,但無論金額多少,皆屬重罪!)
你們幾個小子,每人分兩萬,夠你們回村裡娶媳婦的,現在把嘴閉上。”
王虎和其他六個人立馬噤聲,握緊了手裏的獵槍和砍刀,跟著林奎,朝著那座山洞的方向摸了過去。
山風越來越大,烏雲壓得更低了,一場瓢潑大雨,已經箭在弦上。
另一頭,山洞內,枯木堆得整整齊齊
隨即,宋沉魚從身側的軍用大揹包裡,取出了一把防風軍用打火機。
“哢噠”一聲輕響,淡藍色的火苗竄了出來,點燃了最上麵那層鬆針,很快就燃成了一團暖光。
做完這一切,她把打火機放回揹包的側袋。
然後她拿起放在旁邊乾淨花崗岩上的一條小魚——那是她們下午抓的溪石斑,已經用匕首處理得乾乾淨淨,連魚鱗都颳得一片不剩,內臟也清理得乾乾淨淨,用山泉水沖了三遍,沒有一點腥味。
她又拿起一根提前削好的木棍,捏著魚的尾部,把木棍從魚腹穿進去,順著魚骨,一直穿到魚頭的位置。
整條魚被撐得筆直,剛好架在篝火的邊焰上,不會被明火烤焦,又能均勻受熱。
山洞裏的其他三十一名女兵,都在做著同樣的動作。
沒有人說話,整個山洞裏,隻有篝火燃燒的劈啪聲,木棍摩擦魚肉的輕響,還有山風吹過洞口的嗚咽聲。
寧燕是手速最快的那個。
手裏的三根木棍,已經都穿好了魚,架在篝火的邊焰上烤著,她時不時轉動一下木棍,讓魚肉均勻受熱。
很快,烤魚的香氣就從魚皮裡滲了出來,滋滋地冒著油,金黃的魚皮烤得焦脆,香氣在整個山洞裏散開,勾得人肚子咕咕叫。
她盯著烤魚的火候,等到三條魚都烤得外焦裡嫩,油脂順著魚皮往下滴,滴在篝火裡,發出“滋啦”的輕響,香氣最濃的時候,她才停下手。
用旁邊乾淨的銀杏葉,包住木棍的末端,避免燙手。
然後拿著三條烤魚,站起身,朝著山洞口的方向走了過去。
山洞口呈三角站位,站著三名女兵。
她們背靠著冰冷的石壁,身體藏在洞口的陰影裡,隻露出半隻眼睛,盯著外麵的山路和密林。
手裏握著出鞘的戰術匕首,刀刃對著外麵。
她們的呼吸放得極輕,幾乎和山風的節奏融為一體,哪怕山洞裏飄著誘人的烤魚香氣,她們的眼神也沒有一絲動搖,始終保持著最高階別的警戒狀態。
寧燕走到她們身邊,聲音壓得極低,隻有她們四個人能聽到,像一陣風拂過:
“吃吧,剛烤好的,熱乎的,我替你們警戒一會。”
三名女兵的眼神動了動,接過寧燕遞過來的烤魚,指尖碰到溫熱的木棍,心裏也跟著暖了一下。
她們沒有說多餘的客套話,隻是對著寧燕點了點頭:“寧燕,謝謝你。”
然後她們側身退到了洞口的第二道陰影裡,背靠著石壁,快速地吃著烤魚。
寧燕站在了她們之前的警戒位置,身體貼在冰冷的石壁上,把自己完全藏進了陰影裡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大概半小時左右。
天黑了下來,烏雲把最後一絲天光也吞得乾乾淨淨,整個鳳凰嶺,隻剩下山洞裏透出的一點暖光,像黑夜裏的一顆星。
雲層裡的閃電越來越密,悶雷聲越來越近,彷彿就在頭頂炸響。
山風颳得越來越大,吹得洞口外的密林樹葉嘩嘩作響。
雨,馬上就要落下來了。
就在這個時候,寧燕的耳朵突然動了動。
她的眼神瞬間凝了起來,似一把出鞘的刀。
除了風聲、雷聲、篝火的劈啪聲,她聽到了別的聲音——是踩在山路上的腳步聲,不止一個人,大概有七八道腳步,還有鐵器碰撞的輕響,麻袋摩擦樹枝的聲音,還有人壓低了嗓子說話的聲音,順著風,飄進了她的耳朵裡。
寧燕的心臟猛地一沉,握緊了手裏的匕首,指節泛白。
她沒有立刻出聲,也沒有動,隻是把身體貼得更緊了,眼睛死死地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,耳朵豎到了極致,分辨著對方的人數、位置、還有攜帶的武器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,越來越清晰,還有說話聲,也越來越清楚。
“大哥,那山洞裏有光!你看!”
“慌什麼?把槍端穩了!都給老子閉嘴!”
是男人的聲音,粗啞,帶著狠戾,還有獵槍槍托撞在石頭上的悶響。
寧燕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寒芒。
她抬起左手,對著山洞裏的方向,做了一個標準的軍用戰術手勢——食指和中指併攏,指了指外麵,然後握緊拳頭,豎起大拇指,向下頓了三下。
這是特種隊員通用的戰術手勢:有敵情,數量不明,攜帶武器,準備戰鬥。
山洞裏,篝火邊的宋沉魚,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寧燕的手勢。
前一秒還帶著溫和暖意的眼神,消失得無影無蹤,取而代之的,是刺骨的寒芒,如同冰錐,能紮進人的骨頭裏。
而後,她握住了放在腿邊的95式軍用戰術匕首。
“唰!”
冷冽的寒光,在篝火的光影裡一閃而過。
就在她握住匕首的那一刻,山洞裏的其他三十名女兵,幾乎是同時,停下了手裏的所有動作。
繼而拿起了放在腿邊、身側、揹包上的戰術匕首。
危險,已經上門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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