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小時後,日頭攀至中天,掙脫了所有雲層的遮掩,萬道鎏金陽光宛若九天之上傾灑而下的碎錦,毫無保留地鋪灑在連綿起伏的香山之上。
給嶙峋的山石、蒼勁的古木、泛黃的草葉都鍍上了一層金邊。
放眼望去,群山如臥,層林盡染,既有秋日的蕭瑟清寂,又藏著神州山河的雄渾壯闊。
群山深處,一座古樸到近乎不起眼的宅院,掩映在蒼鬆翠柏的環抱之中。
楚子伶那輛掛著龍組牌照的黑色轎車,停在了院門外。
車門推開,蔣雲楓率先從副駕駛位邁步而下。
目光淡淡掃過周圍隱匿的暗衛,眼神之中隻有對這些守護家國的鐵血戰士的敬重。
這些暗衛皆是神州的脊樑,默默付出,無名無姓,隱於黑暗,守護光明,用生命守護著家國安寧,與他父親蔣明武當年一般,都是值得敬佩的英雄,都是神州最可愛的人!
楚子伶緊隨其後,玉手搭在百年榆木打造的院門上,微微用力,將門推開
“吱呀!”
一聲輕細而悠遠的聲響,自木門的轉軸處傳來,在萬籟俱寂的香山深處、靜謐無聲的宅院之中,顯得格外清晰,宛若穿越了時光的低語,在山間回蕩。
院門敞開,門內的景象,盡數映入蔣雲楓的眼簾。
一條青石板鋪就的小徑,青石板歷經歲月打磨,表麵光滑溫潤,邊緣處長著些許嫩綠的苔蘚。
苔蘚旁還生著幾株不知名的小野花,迎著秋風悄然綻放。
小徑蜿蜒向前,筆直通透,直通主院,沒有任何曲折花哨的設計,沒有任何拐彎抹角的佈局,就像是老人一生的行事作風,光明磊落,剛正不阿,坦坦蕩蕩,為國為民!
小徑兩側,沒有名貴的花木,沒有珍稀的綠植,隻植著數竿青竹。
翠竹挺拔修長,竹葉青翠欲滴,秋風拂過,竹葉搖曳,發出沙沙的輕響。
清雅脫俗,竹影斑駁,落在青石板上,彷彿一幅水墨丹青,淡雅雋永。
竹有君子之風,寧折不彎!
牆角之處,擺著幾盆山野間採摘的秋菊,花瓣或黃或白,迎著秋風傲然綻放,不與百花爭艷,不與群芳鬥豔,自有一身傲骨。
秋風掠過,淡淡的菊香縈繞鼻尖,清冽淡雅,沁人心脾,混著翠竹的清香、鬆針的草木氣、泥土的芬芳,構成了世間最恬淡的香氣。
洗盡鉛華,褪去浮躁,讓人心中一片安寧!
整座前院,每一處細節都透著簡單與質樸。
蔣雲楓與楚子伶相視一眼,沒有發出半點聲響,步履輕緩從容。
好似兩道清風,徑直朝著主院的方向,行去。
日光高懸中天,透過鬆枝的縫隙,灑下斑駁的光影,落在兩人的身上,光影交錯,時間恰好是中午十二點三十分
不多時,兩人走到了主院門前。
主院的堂屋門戶大開,一眼就可將屋內的所有景象,盡收眼底。
正中央,擺放著一張老舊的實木方桌,桌麵光滑溫潤,帶著歲月的包漿。
桌上擺著兩碟家常菜,一碗熱湯,一碗米飯,
楚山河正值耄耋之年,端坐於方桌前的老舊木椅上,手持湯碗,微微低頭,小口淺啜著碗中的熱湯,好似鄉間老農,享用著自己的午餐。
滿頭華髮,如雪一般潔白,梳理得一絲不苟。
麵容溝壑縱橫,每一道深深的皺紋,都是歲月鐫刻的痕跡,都是戎馬半生留下的勳章!
一雙眸子,依舊明亮如星,深邃如海。
瞳孔之中沒有半分老邁昏花,隻有洞徹世事的睿智。
穿著一件淺藍色舊襯衫,襯衫的領口、袖口有著細微的磨損痕跡,甚至衣角處還有著幾不可察的細密針腳。
可就是這樣一位衣著樸素、看似平凡的老人,端坐於老舊木椅之上,喝著湯,周身自有一股山嶽難撼、江海難覆的磅礴氣度!
楚山河聽見腳步聲,轉頭朝著堂屋門外的方向望去,緩緩開口:
“子伶,你怎的帶著你這位未來夫君,來爺爺這小院了?”
楚子伶站在堂屋門外,聽著爺爺熟悉的話語,紅唇上揚,輕輕一推身側的蔣雲楓:
“爺爺,不是我有事,是您的未來孫女婿有事要跟您說。”
蔣雲楓被楚子伶一推,緩步向前,跨過堂屋的門檻,走入屋內,站在了方桌之前。
站在這位為神州操勞一生、奉獻一生的老人麵前。
他字字千鈞、擲地有聲,將從瑞國黑暗議會萊恩口中得到的真相,和盤托出:
“楚爺爺,二十年前,我的父親,蔣明武,奉命,遠赴慕尼黑,保護並護送我們神州頂尖的生物基因學博士廖含生,平安歸國。
可廖含生博士,被大洋彼岸的漂亮國盯上了。
為了得到廖含生博士,漂亮國與瑞國的黑暗議會達成了交易。
讓他們出手,在慕尼黑殺掉我父親,並且順便帶走廖含生博士。
黑暗議會起初還斟酌數日,權衡利弊,忌憚我爸是地境中期高手。
未曾想,就在此時,我的大伯,蔣明遠,為了蔣家的家主之位,主動獻策,聲稱他可以暗中削弱我父親的武力。
買通了父親身邊的秘書,在飲食之中,下了散功散。
散功散,無色無味,融入飲食之中,根本無法察覺。
一旦服下,便會悄無聲息地瓦解地境武者的內力。
最終我爸在慕尼黑的異國他鄉,死於黑暗議會的圍殺之中。
而廖含生博士也落入漂亮國手中!”
一語落畢,堂屋,陷入了死寂之中。
楚山河坐於木椅之上,原本溫潤慈愛的麵容,陰沉了下來,如同山雨欲來前的漫天烏雲。
這位為神州操勞一生的老人,這位素來沉穩如山、喜怒不形於色的老國主,這位見慣了風雨沉浮、戰火硝煙的鐵血將領,此刻,終於被這塵封二十年的真相,徹底激怒了。
“砰!”
他抬起手臂,將手中的湯碗,重重磕在了實木桌麵之上。
碗中剩餘的熱湯,被劇烈的震動濺出,滾燙的湯汁落在桌麵之上,彷彿一滴滴觸目驚心的血痕!
“好!好一個漂亮國!好一群亡我神州之心不死的豺狼!”
老人豁然起身,聲音裡裹著震徹心扉的滔天怒意,在堂屋之中回蕩:
“廖含生博士是我神州棟樑,是一心許國的科研專家!
漂亮國為一己霸權之私,全然不顧全人類的安危!
若是真讓他們把這等違禁基因技術做成,那就不是我神州之災,是整個人類的浩劫!”
老人轉頭,看著蔣雲楓,年紀輕輕,心懷家國,不墮父輩風骨,心中滿是疼惜:
“雲楓,你父親是英雄,你,也沒有丟他的臉!”
蔣雲楓主動請命:“楚爺爺,我父親為護神州科研棟樑而死,我是他的兒子,繼承他的遺誌,守護神州,是我的本分。
我去漂亮國,親自出手,為神州、為全人類除去這大隱患!
此事了結,我再休息兩月,就前往諸天萬界!”
話音落下,堂中再靜。
楚子伶立在原地,望著前方那道挺拔身影,眸中柔意更甚,滿心都是驕傲自豪。
楚山河望著蔣雲楓,目光深邃,將青年的神色、氣度盡收眼底。
此子不驕不躁,不卑不亢,身具撼世之能,心懷赤子報國之心。
眼中裝的是萬裡神州,心中藏的是家國大義。
比起其父蔣明武,多了幾分斬棘開路的鋒銳,多了幾分橫掃群凶的底氣,多了幾分縱橫天下的氣魄!
老人臉上的陰雲盡數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滿目慰然:
“好孫女婿,藍星之患,必須除盡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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