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爾斯·貝蒂聞言，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。
抬起手，指間夾著的那支古巴雪茄，燃得隻剩下半截，煙身裹著的金箔紙被燒得蜷曲，裊裊升起的青煙氤氳著他那張陰鷙的臉，將那雙本就沉鬱的眸子襯得愈發晦暗。
下一秒，手腕猛地一沉，動作狠戾得不帶半分猶豫，雪茄蒂被重重摁在水晶煙灰缸裡。
幾點猩紅的火星驟然濺起，似暗夜裏炸開的零星鬼火，明滅不定間，又倏地湮滅在一灘深褐色的煙灰裡，隻餘下幾縷殘煙。
火星明滅的間隙，目光如刀，直直剜向站在對麵的伊麗莎白，眸子裏翻湧著不加掩飾的陰鷙與殺意。
嘴角扯出一抹猙獰的笑，每一個字都帶著血味兒的狠辣：
“姐姐，說話真是一如既往的硬氣，就是不知道，你這條命，還能不能活到太陽落山？”
話音未落，威廉姆斯就跟著嗤笑出聲，晃了晃手中的高腳杯，杯壁上掛著的猩紅酒液蜿蜒而下，在陽光下折射出妖冶的光。
微微傾身，目光黏在伊麗莎白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，語氣裡的嘲諷幾乎要凝成實質，順著空氣淌到人的耳朵裡：
“等爺爺待會兒拄著柺杖走進來，當著咱們的麵宣佈新行長的人選之後，我倒要看看，你這張伶牙俐齒的嘴，還能不能這麼硬！”
伊麗莎白上前幾步，站在會議桌旁，一雙湛藍色的眼眸裡，寒芒愈發凜冽。
紅唇輕啟，聲音帶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涼：“能不能活到太陽落山，輪不到你們兩個廢物來操心。至於行長人選……”
說到這裏，她故意頓了頓，尾音拖得長長的，帶著幾分玩味的腔調，宛如貓捉老鼠時，故意逗弄獵物的那點漫不經心。
這短暫的停頓，卻像是一隻無形的手，狠狠攥住了查爾斯和威廉姆斯的心臟。
兩人的呼吸，不約而同地急促起來。
眼底滿是驚疑不定，牢牢盯著伊麗莎白，彷彿要從她那張冷艷的臉上，挖出半分虛實，半分破綻。
伊麗莎白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，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，恍若冬日裏落在梅梢的那點薄雪：
“怕是要讓你們兄弟倆，失望透頂了！”
“失望？”
查爾斯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天大的笑話，猛地拔高了聲音。
猛地從椅子上起身，身上那件白色西裝，在肩膀處硬生生扯出一道難看的褶皺。
伸手指著伊麗莎白，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，可話剛到嘴邊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。
那雙陰鷙的眸子，惡狠狠地盯上了站在伊麗莎白身側，始終一言不發的蔣雲楓。
盯著蔣雲楓，目光裡的鄙夷幾乎要溢位來，宛如在看一隻隨手就能碾死的螻蟻：
“還有你，這不知從哪個陰溝旮旯裡鑽出來的神州小子，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麼貨色？
我告訴你，今天這扇門，你得躺著出去！”
威廉姆斯在一旁煽風點火，笑得越發猖狂。
手腕一揚，將杯中剩餘的紅酒一飲而盡，猩紅的酒液順著他的嘴角淌下幾滴，滴落在潔白的襯衫上，似綻開了幾朵妖艷的血花。
下一秒，將空酒杯重重地頓在會議桌上。
斜睨著蔣雲楓，眼神裡的狠毒，似毒蛇吐信時，那一閃而過的獠牙，淬著致命的毒液：
“查爾斯說得沒錯，小子，我勸你現在就乖乖跪下來，給我們兄弟倆磕三個響頭，再叫兩聲爺爺，我們或許還能大發慈悲，留你一具全屍。”
“不然的話……”說著，故意頓了頓，看向身材魁梧如熊羆的狼人布魯克，“布魯克大人一根手指頭，就能捏碎你的骨頭，把你碾成一灘肉泥！”
布魯克起身，咧開嘴，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，那獠牙尖銳如匕首，泛著冷森森的光。
盯著蔣雲楓，聲音粗糲得跟砂紙摩擦石頭沒什麼兩樣：
“小子，識相的，趕緊滾出這個房間，滾出國銀行，滾出蘇黎世！
不然的話，老子把你撕成碎片，餵我的狼崽子！”
布魯克的話音剛落，一旁的馬修翻動著手中那本封皮鑲嵌著純金十字架的黑色聖經，泛黃的書頁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那聲音不大，卻好似死神在翻閱生死簿，帶著一股陰森的死寂。
聲音平緩而肅穆，像是教堂裡的鐘聲，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判意味，恍若在憐憫一個迷途的羔羊，又宛如在宣判一個罪人的死刑：
“伊麗莎白小姐，上帝教導我們，要懂得審時度勢，要懂得趨利避害。
這位神州先生，雖然看起來身形挺拔，氣質不凡，但是並不像是能為你帶來庇護的人。
我勸你還是迷途知返，不要因為一時的衝動，引狼入室，最後丟了自己的性命，也毀了貝蒂家族的聲譽！”
話音剛落，查爾斯彷彿找到了知音一般，連連點頭，腦袋點得就像是被人提了線的木偶。
臉上的猙獰瞬間褪去幾分，換上了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，那模樣，連他自己恐怕都覺得虛偽。
對著紅衣主教馬修深深拱手，腰彎得像是隨時能鞠到地上，語氣裡滿是諂媚，幾乎要凝成實質的蜜糖：
“馬修主教說得太對了，簡直是字字珠璣！
姐姐，你瞧瞧你，一個馬上就要去見上帝的人了，還要執迷不悟，還要毀了我們家族的聲譽！你對得起列祖列宗嗎？”
威廉姆斯也跟著在一旁附和，拍著桌子大聲嚷嚷，巴掌落在桌麵上，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。
那張臉漲得通紅，跟打了雞血似的，聲音尖銳得又如同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：
“沒錯沒錯，姐姐，我們兄弟倆可都是念著手足之情的，念著血濃於水的情誼！
隻要你乖乖認命，我們保證，會給你一個體麵的死法，絕對不會讓你死得太難看！”
兩人一唱一和，嘰嘰喳喳的聲響灌滿了整個會議室，活脫脫兩隻蹲在腐肉上的黑烏鴉，聒噪得讓人牙根發癢，連空氣裡都瀰漫著一股子令人作嘔的惡臭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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