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蘇黎世富人區,一棟巴洛克風格別墅。
米白色的大理石牆垣在清輝月色裡漾著冷玉般的光澤。
尖頂塔樓像是要與沉沉夜幕融為一體。
別墅四周環繞著修剪得一絲不苟的花園,名貴的黑玫瑰在夜色中綻放,吐露出獨屬於暗夜的芬芳,卻無人駐足賞玩,徒留一身孤高!
別墅的客廳內,巨大的水晶吊燈懸在天花板。
牆壁上掛著的文藝復興時期真跡畫作,每一幅都足以讓拍賣行的老狐狸們紅了眼,趨之若鶩!
伊麗莎白·貝蒂,貝蒂家族的嫡長女,正斜倚在沙發中央。
一襲酒紅色絲絨長裙曳地,如同一灘凝固的赤霞。
一頭鎏金波浪長發隨意披散肩頭,幾縷髮絲垂在精緻鎖骨處。
五官深邃立體,像是出自上帝最精心的雕琢。
高挺的鼻樑,飽滿的紅唇,尤其是那雙湛藍色的眼眸,本該如日內瓦湖般澄澈,此刻卻盛滿了化不開的寒意,恍若結了一層薄冰!
指尖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士香煙,裊裊青煙緩緩升起,模糊了她精緻的容顏。
在她身側,肅立著一名女子。
一身玄色勁裝勾勒出挺拔矯健的身段,短髮利落如刀鋒,彷彿一把未曾歸鞘的軍刺,隨時能洞穿來敵的咽喉。
她叫安娜,是貝蒂家族老爺子從退役特種兵裡千挑萬選出來的頂尖強者。
隨後,被老爺子親自指派在伊麗莎白身邊,做她的貼身高手!
客廳裡的寂靜濃稠得能掐出水來,空氣都透著一股凝滯的味道。
終於,這份死寂被伊麗莎白的聲音打破,帶著幾分自嘲:
“我那兩個好弟弟,一個攀附上了黑暗議會的船舷,一個直接抱住了光明教堂日內瓦分堂的大腿。
嗬,真是巴不得我這個姐姐早點去見上帝啊!”
輕笑一聲,笑聲淡得似一縷煙,卻裹著無盡的悲涼,宛如深秋的落葉,在寒風中簌簌飄零,透著一股搖搖欲墜的破碎感:
“這世上的親情,在滔天財富和無上權柄麵前,薄得就像一層窗戶紙,風一吹就破,一捅就碎!”
黑暗議會,光明教堂。
這兩個名字,在歐羅巴地界上,是足以讓無數人聞之色變的龐然大物。
伊麗莎白的眼底,閃過一絲深入骨髓的無力感。
作為貝蒂家族的嫡長女,她從小便展露出過人的天賦,無論是金融領域的敏銳嗅覺,還是家族管理的獨到手段,都遠超同齡人。
憑藉一己之力,在家族內部披荊斬棘,贏得了元老們的一致支援,更是在波譎雲詭的金融市場上攪動風雲,為家族賺得盆滿缽滿!
可這一次,麵對的是黑暗議會與光明教堂這兩座巍峨大山,她這點微薄的力量,不過是螳臂當車的蚍蜉!
安娜看著伊麗莎白這般頹然的模樣,心中亦是焦急如焚。
她跟隨伊麗莎白多年,親眼見證了這位大小姐從青澀少女,一步步成長為獨當一麵的女強人,親眼見證了她為貝蒂家族付出的汗水與心血,更清楚她肩上扛著的,是整個家族的未來。
她上前一步,重重撥出一口濁氣,胸腔裡的熱血翻湧,帶著幾分急切的獻言:
“大小姐,您何須這般頹喪!他們能找靠山,咱們也能尋強援!
這世上,總有不懼黑暗議會和光明教堂的絕世強者!”
“找?”
伊麗莎白聞聲,湛藍色的眸子裏翻湧著濃濃的嘲諷,像是聽到了世間最荒誕的笑話,微微勾起唇角,笑意卻未達眼底,冰冷得嚇人,“安娜,你倒是說說,如今這歐羅巴地界,有哪個瘋子會為了我這個岌岌可危的貝蒂家大小姐,去得罪黑暗議會和光明教堂這兩頭凶獸?”
安娜卻是胸有成竹,臉上不見絲毫慌亂。
往前湊了湊,眼神裡閃爍著異樣的光芒,恍若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塊救命浮板:
“當然有,大小姐,您平時閑暇之餘,不是最喜歡翻看那些神州網路小說嗎?”
伊麗莎白微微一怔,纖長的睫毛如蝶翼般顫動了幾下,眼中閃過一絲茫然。
顯然沒料到,安娜會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,突然提起這個。
自己確實喜歡看神州的網路小說。
那些輾轉難眠的深夜,家族紛爭攪得她心煩意亂,工作壓力壓得她喘不過氣,唯有那些來自神州的小說,能讓她暫時逃離這令人窒息的現實,沉浸在那個快意恩仇的江湖裏!
書中的男主角,個個都是天縱奇才,開局落魄又如何?受盡白眼與欺淩又怎樣?
總能逢絕境而生,得逆天機緣,練就一身通天徹地的本領。
他們一路逆襲,拳打宵小,腳踩梟雄,快意恩仇,縱橫天下,最終登臨絕頂,俯瞰眾生,無人敢惹!
那些酣暢淋漓的劇情,那些霸氣側漏的宣言,那些逆天改命的傳奇,曾無數次讓她熱血沸騰!
讓她在疲憊的深夜裏,找到一絲慰藉。
讓她覺得,原來這世上,真的有這般瀟灑自在,這般強大無敵的人生。
可那終究是筆下的幻夢,是作者編織的一場鏡花水月!
夢總有醒的時刻,當晨曦透過窗簾縫隙灑進房間,她依舊是那個深陷家族內鬥,隨時可能粉身碎骨的貝蒂長女!
“安娜,”伊麗莎白哭笑不得,伸出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“那是小說,是虛構的,是作者筆下編織的一場美夢。
你覺得,如今這現實世界裏,真的有那種無敵主角?”
在她看來,安娜的這個提議,簡直比讓她去和黑暗議會硬碰硬還要荒唐,還要可笑。
小說終究是小說,現實終究是現實。
這世上的權柄博弈,從來都是步步驚心,如履薄冰,每一步都要踩在刀尖上,稍有不慎,就是萬劫不復;
財富的爭奪,從來都伴著血雨腥風,每一次交鋒,都要付出血的代價,哪裏有書中那般酣暢淋漓,那般快意恩仇?
沒有。
從來都沒有。
伊麗莎白靠在沙發上,緩緩闔上雙眼。
窗外的月色愈發清冷,如同寒霜,灑滿了大地。
廊燈的光芒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,落在伊麗莎白的身上,將她的身影拉得頎長,拉得孤寂。
她的輪廓在光影交錯間,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落寞,好似一尊被遺棄在時光長河裏的雕像,無人問津,無人能懂!
風,再次掠過庭院的噴泉。
水珠飛濺,折射著廊燈的光芒,卻再也映不出漫天星子的璀璨。
隻有那冰冷的水光,在夜色中閃爍,彷彿她眼底未乾的淚光。
那無盡的冷寂,在夜色中緩緩蔓延!
伊麗莎白的嘴角,勾起一抹極淡極淡的弧度。
或許,這就是她的宿命。
生於豪門,長於權鬥,最終,死於內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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