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小時後,房間裏,風停雨歇。
那床先前還平整的絲綿被,早沒了半分規矩。
被角卷著,被麵皺著,雪白雪白的棉絮從針腳裡鼓脹出來,蓬蓬鬆鬆的,像極了三月裡被東風撩撥得炸開的蒲公英絨球,輕輕一撚,彷彿就能飄出滿室的軟意。
空氣裡還氤氳著兩人糾纏過後的餘溫。
這一方小小的臥室,就像是春日潮水漫過又悄然退去的沙灘,沙粒的紋路裡嵌著貝殼的碎影,還留著浪頭拂過的濕意,每一寸都寫滿了饜足後的鬆弛。
楊靜雯就癱在這軟得能陷進去的床中央,渾身的骨頭像是被人抽去了一般。
別說抬手,就連眨眨眼,都覺得費了幾分力氣。
她把臉埋進蓬鬆柔軟的枕芯裡,半邊精緻的側臉都藏了起來,隻露著一截線條優美流暢的後頸,膚光勝雪。
幾縷烏黑如墨的髮絲,被鬢角沁出的薄汗濡濕了,黏在頸側細膩的肌膚上,恰似水墨丹青裡最見風骨的那一筆留白。
明明是最素凈的色彩,偏生就透出幾分入骨的靡麗來。
她的腳踝蜷著,白得晃眼,纖細玲瓏,腳背的筋絡淺淺地浮著,帶著幾分不自知的媚態。
冰涼的真絲枕套,像是貪饞的孩童,貪婪地吮吸著她肌膚上的薄汗。
沒人能想到,此刻軟趴趴癱在床上的女人,會是灣城私立醫院那個雷厲風行的楊院長。
脫了那件象徵著身份的白大褂,卸了那份能讓一眾資歷深厚的老醫師都俯首帖耳的威儀,她再也不是那個站在手術台前揮斥方遒、一刀定生死的“鐵娘子”,也不是會議室裡據理力爭、半步不退的女強人。
那些貼在她身上的標籤,在長達兩小時的瘋狂裡,被揉得稀碎,散在了空氣裡。
此刻的她,隻是個被寵壞的小姑娘。
蔣雲楓側躺在床的另一側,手肘支在枕頭上,手掌墊著臉頰,目光一眨不眨地凝在女人玲瓏有致的背影上。
那背影的曲線極美,肩頸的線條流暢得像精心雕琢過的羊脂玉,沒有半分瑕疵。
肩窩淺淺地陷著,往下,是不盈一握的腰肢,再往下,是翹翹圓圓的臀瓣,帶著恰到好處的豐腴,每一處弧度,都像是上帝最用心的手筆。
他看得有些出神,眼底的光,從最初的驚艷,慢慢沉澱成了溫柔,又摻了幾分心疼。
靜看了片刻,他攤開的掌心,浮現一縷的綠芒。
那綠,不是盛夏荷塘裡那種張揚的濃翠,也不是老鬆蒼柏的遒勁深綠,是初春剛冒頭的柳芽兒,嫩得能掐出水來,潤潤的,帶著一股子生機勃勃的暖。
微微傾過身,手臂越過微涼的被麵,將掌心貼在了楊靜雯的後背上。
肌膚相觸的剎那,楊靜雯的身子極輕地顫了一下。
那幅度小得幾乎讓人察覺不到,像蝶翼沾了晨露時的輕顫。
一股溫熱的力道,順著掌心,絲絲縷縷地滲進她的肌膚裡。
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,溢位一聲細碎的嚶嚀。
那聲嚶嚀,尾音微微翹著,軟得像,帶著點貓兒撒嬌似的糯,又像江南女子軟語呢喃時的腔調。
下一秒,掌心的綠芒似是掙脫了無形的束縛,化作涓涓細流,順著她細膩如瓷的肌膚,滲進四肢百骸裡。
那細流,像春雨潤物般無聲無息,又像母親撫著孩子脊背的手,溫柔得不像話。
起初,隻是一絲極淡的暖意,像春日裏拂過荒原的第一縷和風,輕輕巧巧地漫過她的脊椎。
楊靜雯的身子又是一軟,她能清晰地感覺到,那股暖意,順著脊椎的骨縫,一點點鑽進那些常年被勞損盤踞的角落。
她是灣城私立醫院最年輕的院長,這個頭銜聽著風光無限,背後卻是數不清的熬夜、連軸轉的手術,還有那些壓在肩頭的重擔。
別人隻看到她穿著白大褂時的萬丈光芒,看到她在手術台上的冷靜果決,看到她在會議室裡的據理力爭,卻很少有人知道,她為了這份榮光,付出了多少代價。
那些淤積在肌肉深處的酸軟,那些藏在骨頭縫裏的疼,她早就習慣了。
習慣了用白大褂的威嚴掩蓋,習慣了用咖啡和止痛藥硬扛,習慣了把所有的疲憊,都藏在沒人看見的地方。
可此刻,蔣雲楓掌心的暖意,卻像一把溫柔的鑰匙,開啟了那些緊鎖的角落。
暖意漫過她的脊椎,漫過她僵硬的肩頸,漫過她酸軟的腰肢,所過之處,皆是融融的暖。
那些緊繃的肌肉,一點點舒展;
那些頑固的硬塊,一點點消散;
那些深入骨髓的疲憊,像是被溫水化開的冰碴,一點點消融,化作絲絲縷縷的舒適。
那是一種久違的、深入骨髓的放鬆。
像是泡在溫熱的泉水裏,連毛孔都舒展開來,舒服得幾乎要喟嘆出聲。
唇邊盪開一抹無意識的淺笑,像春日裏悄然綻放的桃花。
蔣雲楓掌心的綠芒還在流淌,像山間的溪流,不急不緩,精準地修復著那些被勞累侵蝕的地方。
他的目光,落在她唇邊那抹淺淺的笑上,眼底的溫柔,濃得像是要溢位來。
三分鐘的時間,說長不長,說短不短。
像是彈指一揮間,又像是過了漫長的一個世紀。
蔣雲楓掌心的綠芒,一點點淡了下去。
像燃盡了最後一絲光亮的流螢,消散在空氣裡。
隻餘下掌心的溫熱,還留在她的肌膚上,久久不散。
收回手,心頭一動,忽然抬手,在楊靜雯那翹翹圓圓的臀瓣上,拍了一下。
“啪!”
清脆的聲響,像是一顆石子,投進了平靜的湖麵,打破了一室的靜謐。
楊靜雯像被驚醒的睡美人,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了幾下,又急又快,像蝶翼振翅,帶著幾分迷茫。
身子輕輕一僵,隨即,睜開了眼睛。
眸子裏矇著一層薄薄的水霧,像被春雨打濕的湖麵,波光瀲灧。
眼尾的緋紅還沒褪盡,暈出一抹淡淡的胭脂色。
她還沒來得及開口,還沒來得及從那份舒適的餘韻裡回過神來,就聽見頭頂傳來一道聲調笑:
“楊院長,技術很不賴,莫不是偷師了櫻花國的風月片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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