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定國話鋒一轉:“沉魚,你這六年在俄國伏龍芝軍事學院深造,槍術、戰術、野外生存,一樣沒落下。
如今回國了,心裏頭,準備幹什麼?”
聽到“俄國軍事學院”這幾個字,宋沉魚捏著番茄蒂的手指頓了頓,隨即輕輕將蒂頭擰下,放進旁邊專門裝廢料的小竹籃裡。
轉過身看向爺爺,臉上的柔和已經淡去了幾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刻板的嚴肅。
她下意識地挺了挺腰桿,原本就筆直的肩背更像一柄出鞘的利劍,連眼底的光都變了:
“爺爺,我聽說,燕京武警部隊要新成立一支女子特種大隊,訊息……屬實嗎?”
她問這句話的時候,指尖不自覺地蜷了蜷,指甲輕輕蹭過掌心。
其實在伏龍芝的最後一年,她就零星聽到過風聲,那時候她還特意找過軍事期刊,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資料,哪怕隻有隻言片語,也能讓她興奮好幾天。
女子特種部隊,這四個字在她心裏盤桓了太久,久到每次在雪原上練潛伏,久到每次在射擊場扣動扳機,久到每次看著俄國女子特戰隊員執行任務的影像時,她都會忍不住想:
什麼時候,咱們國家能再新建這樣一支隊伍?而她,又能不能成為其中一名?
宋定國看著孫女眼底的光,心裏就有了數。
抬眼盯著宋沉魚,目光深邃:“屬實,怎麼?你想去?還想直接當那個大隊長?”
“有這個想法。”宋沉魚沒有絲毫猶豫,點頭的動作乾脆利落。
“我在伏龍芝的時候,跟著教官去看過俄國聯邦安全域性的女子特戰分隊訓練,她們的戰術配合、近距離格鬥、敵後滲透,都有自己的一套體係。”
宋沉魚的聲音稍微放柔了些,像是在回憶那些難忘的日子,眼底也泛起了一層淺淺的光;
“那時候我就想,咱們國家的女性軍人,一樣能吃苦,一樣有能力,為什麼不能再多幾支屬於自己的特種大隊?
現在燕京要建,對我來說,簡直是……正中下懷。”
“不過,”宋沉魚話鋒一轉,眼底的光收斂了幾分,多了些清醒的認知,“我也知道,大隊長的位置不是光有想法就能坐的。
武警部隊有自己的選拔標準,有資歷、有能力的人肯定不少,我能不能選上,還得看部隊那邊的意思,更得看我自己有沒有這個本事!”
“這話在理。”宋定國聽到這話,臉上露出了幾分滿意的笑容,“你這丫頭,沒白在國外待六年,知道天外有天,也知道腳踏實地,比你爸當年那股子毛躁勁兒強多了。”
他說著,拿起別在腰間的舊手機——那是個黑色的直板機,外殼邊緣已經有些磨損,螢幕上還貼著一張透明的保護膜,邊角處有幾道裂紋,一看就用了不少年頭。
這手機是他退休後專門用的,功能簡單,隻能打電話、發短訊,卻比那些智慧大屏手機更合他的心意——簡單,耐用,就像他一輩子的性格!
“這樣,”宋定國捏著手機,指尖在按鍵上頓了頓,“我給你司徒叔叔通個氣,他現在是燕京武警基地的參謀長,女子特種大隊的籌備工作就是他牽頭的,讓他把選拔的規矩、標準跟你說清楚,省得你到時候摸不著頭腦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突然嚴肅起來,眼神也銳利了幾分,像是在下達命令:
“不過醜話說在前頭,沉魚,你可別想著靠我的麵子走後門。
司徒長風是我帶出來的兵,你要是過不了選拔關,就算我開口,他也不會給你通融。
到時候,你隻能自己把行李拎回來,明白嗎?”
宋沉魚聽到這話,心裏不僅沒有絲毫失落,反而湧起一股暖流。
她知道爺爺的脾氣,一輩子剛正不阿,從來不會為了私事破例,如今願意給司徒叔叔打電話,已經是對她最大的支援。
她用力點頭,眼底的光更亮了,像是有火焰在燃燒:
“爺爺,我知道,我不需要走後門,也不想走後門。
伏龍芝的六年,我不是白待的,選拔再嚴,我也能扛過去!”
宋定國看著孫女堅定的模樣,心裏的石頭落了地。
他沒再多說,指尖在手機按鍵上按了起來,按鍵的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裏格外清晰。
通訊錄裡“司徒長風”的號碼排在前麵,是他特意設的快捷撥號,按下通話鍵後,電話隻響了兩聲,就被人接了起來。
“老首長!”電話那頭傳來一道爽朗的聲音,“您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?”
司徒長風的聲音很有辨識度,洪亮,有底氣,一聽就是常年在部隊裏待著的人。
宋定國聽著這熟悉的聲音,臉上的嚴肅淡了些,語氣卻依舊直接:
“司徒,別跟我來這套虛的。
我問你,你那邊是不是要成立一支女子特種大隊?”
“哎喲,老首長,您訊息可真靈通!”司徒長風在那頭愣了一下,隨即就反應過來,笑著說道,“您這電話打得,莫不是沉魚丫頭回國了?
我記得六年前她去俄國的時候,還跟您來部隊看過我,那時候就跟個小老虎似的,眼神裡全是勁兒,現在回來,是不是想進女子特種大隊?”
司徒長風跟在宋定國手下待了多年,從一個普通的士兵成長為武警基地參謀長,最瞭解這位老首長的脾氣。
“對,沉魚今天剛回來。”宋定國應得乾脆,語氣瞬間又嚴肅了幾分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“司徒,我大孫女要參加選拔,你可別跟我搞什麼放水的把戲。
該怎麼考覈就怎麼考覈,她要是體能不過關,戰術不合格,你直接把人趕回來,不用給我留麵子!”
“老首長,您這話說的,這點覺悟我還是有的!”司徒長風趕緊表態,語氣裡滿是認真,“您放心,女子特種大隊的選拔標準,跟男兵特戰分隊就差了5%的體能指標,其他的戰術、射擊、野外生存,都是一個標準。
沉魚丫頭要是真有本事,肯定能過;
要是沒本事,就算我想通融,特戰隊員們也不會服她!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今天是八月十二號,距離選拔開始還有十五天,二十七號早上八點,您讓沉魚直接來燕京武警部隊特戰基地,到時候我讓人在門口接她。
選拔專案我先跟您透個底,負重五公裡越野、四百米障礙、徒手格鬥、精度射擊、戰術推演,還有三天兩夜的野外生存,跟男兵特戰選拔差不了多少。
您讓她提前有個準備,別到時候手忙腳亂!”
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宋定國聽完,心裏有了數,語氣也緩和了些,“不耽誤你工作,我這邊就掛了。”
說完,他直接按下了結束通話鍵,將手機揣回腰間的皮套裡。
轉頭看向宋沉魚:“聽見了?還有十五天時間,二十七號早上八點,特戰基地報到。
選拔專案不輕鬆,你可得抓緊時間準備。”
宋沉魚把“八月二十七號”這幾個字在心裏默唸了一遍,牢牢記住。
聽到司徒長風說“選拔跟男兵差不了多少”,她眼底不僅沒有絲毫怯意,反而亮得驚人,像是遇到了最合意的對手。
她攥了攥拳頭,指節微微泛白,語氣裡滿是自信:
“爺爺,您放心!伏龍芝的訓練比這嚴多了。
去年冬天,我們在西伯利亞練野外生存,零下四十度,沒有帳篷,沒有熱食,隻能靠自己找柴火、挖雪取水,還得躲避‘敵人’的搜捕,整整五天五夜,我都扛過來了。
這點選拔,我有信心!”
她說起在西伯利亞的經歷時,語氣很平靜,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,可宋定國知道,那所謂的“平常”背後,是常人難以想像的苦。
零下四十度的嚴寒,別說野外生存,就算是在有暖氣的屋子裏,都讓人覺得難熬,可這丫頭,卻硬生生扛了過來。
“你這丫頭,跟你爸一個樣,好勝心強,越難的事越往前沖!”宋定國被她這股子韌勁逗笑了,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腦勺,動作輕緩,帶著爺爺對孫女的疼愛,“不過也好,乾咱們這行的,就得有這股子不服輸的勁兒,不然怎麼保家衛國?”
宋沉魚被爺爺拍得微微低下頭,嘴角卻忍不住向上揚了揚,眼底的銳利也柔和了幾分。
她蹲下身,繼續幫爺爺摘菜。
“爺爺,我跟您說個趣事。”宋沉魚一邊摘菜,一邊開口說道,語氣裏帶著幾分笑意,“去年在伏龍芝,我們跟陸軍學院的男兵比射擊,比的是狙擊,一百米外的移動靶,十發子彈,誰的環數高誰贏。
我旁邊那個俄國男兵,之前總跟我較勁,說女子狙擊不如男兵,結果最後我打了九十八環,他打了九十七環,就差一環,他臉都綠了,半天沒說話!”
宋定國聽得津津有味,忍不住笑出聲:“好樣的,就該讓他們知道,咱們神州姑娘,不比男兵差!
後來呢?他沒再找你較勁?”
“後來啊,”宋沉魚眼底閃過一絲笑意,“他倒是服了,還主動跟我請教射擊技巧,說我調整呼吸的方法比他好。
我就跟他說,這是咱們神州軍人的技巧,講究穩、準、狠,還得沉住氣!”
“還有一次,冬天練潛伏,我們趴在雪地裡,身上蓋著偽裝網,一動不能動,就盯著前方的目標點,等著‘敵人’出現。”
宋沉魚繼續說道,語氣裡多了些回憶的溫度:
“那雪都沒過膝蓋了,風刮在臉上跟刀子似的,我旁邊的戰友凍得直打哆嗦,我也覺得手腳都快沒知覺了,可我不敢動——一動,就暴露了。
後來等了三個小時,‘敵人’終於出現了,我們按照預定戰術,一下子就把目標拿下了,那時候才覺得,凍得值!”
宋定國聽著,時不時插兩句,問她在俄國吃不吃得慣,訓練累不累,有沒有受委屈。
宋沉魚都一一回答,說剛開始吃不慣俄式麵包和紅菜湯,後來自己學著煮麵條,還帶了不少辣椒麪,有時候跟戰友分享,大家都覺得好吃;
說訓練是累,有時候一天下來,躺在床上都不想動,可第二天早上聽到起床號,還是會立刻爬起來;
說沒受委屈,因為她訓練刻苦,成績好,戰友和教官都很尊重她,還說神州軍人的紀律性和韌性,在伏龍芝是出了名的。
爺孫倆一邊摘菜,一邊聊天,竹筐裡的蔬菜越來越多,黃瓜、番茄、豆角、滿滿一筐,
透著新鮮的綠意和紅色,看著就讓人心裏歡喜。
宋沉魚卻一點都不覺得累——很久沒有這樣跟爺爺坐在一起聊天了,聊她的訓練,聊她的戰友,聊她的夢想,這種感覺,溫暖又踏實。
就在這時,前院傳來一道洪亮的喊聲,打破了院子裏的寧靜:
“爸!沉魚!開飯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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