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洪的右眼盯著地圖上那三條用炭筆標出的進攻路線,指節在坤沙家族的據點位置重重敲了敲。
粗糲的嗓音裏帶著難掩的顧慮:“蔣少的計劃是好,可咱們……人手不夠啊。”
他攤開手掌,在桌麵上劃出三道線:“咱們手裏就這八千弟兄,分三路打出去,跟拿雞蛋撞石頭沒區別。”
帳篷裡的空氣瞬間沉了下來。
阮洪的親兵們都停下了吃喝,眼神齊刷刷地看向蔣雲楓。
他們都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,知道阮洪說的是實話——三大家族盤踞金三角數十年,根基太深,硬拚就是找死。
蔣雲楓端起酒碗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。
藥酒的熱流在喉嚨裡炸開時,他忽然笑了,指尖在桌麵上輕輕一點:“人手不夠,那就借。”
“借?”阮洪的獨眼猛地一縮,“向誰借?金三角的小家族都躲著三大家族走,誰敢摻和這渾水?”
“不向金三角借。”蔣雲楓的目光掃過地圖上的三個國家邊界,眼神亮得驚人,“向泰國、緬甸、老撾借。”
這話一出,連柳生千雪都愣住了。
向主權國家借兵打金三角?這想法太大膽了,簡直是天方夜譚。
阮洪更是直搖頭:“蔣少,您不懂這裏的門道。
泰國政府軍跟坤沙家族暗地裏有勾結,緬甸的地方武裝各打各的算盤,老撾那邊更是窮得叮噹響——誰會幫咱們?”
“他們會的。”蔣雲楓放下酒碗,聲音陡然提高,“因為他們有不得不幫的理由。”
他俯身指著地圖上的南雲邊境,語氣斬釘截鐵:“阮司令,白天南雲省委的記者招待會,你應該聽說了吧?
神州軍警端掉了三大家族在南雲的所有據點,這訊息現在已經傳遍東南亞了。”
阮洪的獨眼閃了閃。這事他確實收到了線報,隻是沒往深處想。
“這就是咱們的底氣。”
蔣雲楓的手指重重敲在“南雲”兩個字上,“神州南雲拿出人證物證,就能和泰國政府簽合作協議。”
阮洪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,獨眼死死盯著地圖上的泰國邊境線。
“至於緬甸。”蔣雲楓看向阮洪,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,“阮司令在撣邦和克欽邦經營了這麼多年,跟當地政府的關係,應該不錯吧?
你隻需要透個訊息,說你背後絕世高人。
他們缺的不是兵,是能鎮住場子的底氣。
有你這位‘得到高人相助’的武裝首領牽頭,他們求之不得。”
“老撾那邊……”蔣雲楓轉頭看向柳生千雪,“就麻煩你跑一趟。琅南塔省和烏多姆塞省的官員貪財但也怕死。
你去亮個相,讓他們知道咱們不是好惹的,再許點好處,他們不敢不給麵子。”
柳生千雪握緊武士刀,沉聲應道:“是,蔣少。”
帳篷裡鴉雀無聲。
阮洪的獨眼瞪得滾圓,粗重的呼吸聲像風箱一樣響。
他活了六十年,從來沒想過還能這麼“借兵”!
利用神州的威懾力,結合當地政府的利益,再加上“高人”的名頭……三路大軍,竟然真的有可能湊齊!
“這……這能成?”阮洪的聲音都在發顫,不是害怕,是激動。
“你說呢?”蔣雲楓笑了笑,忽然抬手。
眾人隻覺得眼前銀光一閃,一道細微的寒芒從蔣雲楓指尖射出,快得像流星!
“蔣少!”阮副官下意識地就要拔刀,卻被蔣雲楓的眼神釘在原地。
那道銀光直奔阮洪的臉而去,速度快得根本來不及反應!
阮洪瞳孔驟縮,他下意識地想躲,卻發現身體像被定住了一樣。他能感覺到那道寒氣撲麵而來!
“噗!”
銀針精準地刺入阮洪那隻戴著黑色眼罩的左眼,沒入半寸。
“司令!”親兵們嚇得魂飛魄散,紛紛拔槍,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蔣雲楓。
“都別動!”阮洪突然低吼一聲,聲音裏帶著難以言喻的奇異顫抖。
他的右手猛地抬起,卻不是去拔銀針,而是死死按住自己的右眼。
那隻二十年前被流彈打瞎的眼睛,此刻正傳來一陣酥麻的癢意,像是有無數條小蛇在麵板下遊走,又像是乾涸的土地突然被泉水滋潤。
“呃……”阮洪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,額頭上瞬間佈滿了冷汗。
他能感覺到,那枚銀針正在釋放出一股溫和卻霸道的力量,沖刷著那些早已壞死的神經,修復著破碎的眼球組織。
蔣雲楓坐在椅子上,手指輕輕撚動,控製著銀針內的真氣。
盞茶功夫後,蔣雲楓指尖一收。
“噗!”
那枚銀針帶著一絲烏黑的血珠,從阮洪的右眼裏倒飛而出,穩穩地落回蔣雲楓掌心。
阮洪猛地喘了口氣,下意識地摘掉眼罩。
先是模糊的光影,然後是帳篷裡的燈火,接著是蔣雲楓平靜的臉,柳生千雪警惕的眼神,還有親兵們震驚的表情……
四十年了。
整整四十年,他的世界裏隻有一隻眼睛能看到的景象。
可現在,左眼裏湧入的光線越來越清晰,色彩越來越鮮明!
“我……我看見了?”
阮洪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他抬手撫摸著自己的左眼。
他猛地轉頭,看向帳篷外的夜空。月光、樹影、站崗士兵的剪影……
兩隻眼睛看到的世界重疊在一起,立體而生動,讓這個鐵血老人瞬間紅了眼眶。
“撲通!”
阮洪“噗通”一聲跪在了蔣雲楓麵前,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,額頭撞在堅硬的泥地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“蔣少!不,蔣仙師!”
阮洪抬起頭,兩隻眼睛裏都閃爍著淚光,“從今往後,阮洪這條命,還有我手下八千弟兄,全聽仙師調遣!
上刀山,下火海,絕無二話!”
帳篷裡的親兵們徹底傻了。
他們眼睜睜看著這位蔣少彈指間射出一根銀針,就把司令瞎了四十年的眼睛治好了?
這哪裏是人能做到的事?這分明是神仙手段!
剛才還舉著槍的幾個親兵,手一抖,槍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他們看看跪在地上的阮洪,再看看穩坐椅上的蔣雲楓,一股難以言喻的敬畏從心底升起,雙腿一軟,“嘩啦啦”跪倒一片。
“參見仙師!”
整齊劃一的吼聲震得帳篷頂都在顫。這些殺人如麻的亡命之徒,此刻看向蔣雲楓的眼神裡,隻剩下純粹的恐懼和崇拜。
柳生千雪站在蔣雲楓身後,握緊武士刀的手微微鬆開。
蔣雲楓看著跪倒一片的人群,臉上沒什麼表情,隻是淡淡道:“起來吧。治你的眼睛,是讓你看清楚,跟著我,能得到的遠比你想像的多。”
阮洪連滾帶爬地站起來,兩隻眼睛死死盯著蔣雲楓,像是在看一尊活著的神隻。
他用力點頭:“是!仙師放心,明天一早,我就親自去撣邦見省長!”
“嗯。”蔣雲楓端起酒碗,一飲而盡。
帳篷外的夜風吹進來,帶著湄公河的水汽,卻吹不散帳篷裡那股震撼到極致的氣氛。
蔣雲楓看著阮洪那隻重見光明的左眼,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。
接下來,該讓那些盤踞在此的毒梟們,嘗嘗什麼叫真正的絕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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