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終於自由了......」
江州監獄外,細雨如絲。
楚南閉上眼,深吸了一口濕冷的空氣,十八年的鐵窗生涯,兩鬢早已染霜。
十八年前,他也是在這樣的雨天一人一刀,將數十敵人斬得潰散逃竄。
那年他才二十,江州地下世界已尊稱他一聲『虎王』,一手創立的虎門集團,如今更是財勢滔天,黑白通吃。
可就在女兒降臨前夕,他卻將人重傷致殘,最終入獄!
「萌萌......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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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南從貼身口袋裡摸出一張泛黃的照片。
照片上的女子溫婉含笑,懷中嬰孩繈褓裹得嚴實。
轟隆!
天空驚雷炸裂,烏雲翻湧。
一排黑色轎車刺破雨幕疾馳而來,車身上猙獰的虎頭標誌異常紮眼!
車隊剎停在監獄門前,上百名黑衣壯漢推門下車,齊刷刷立於雨中,聲浪震天:
「恭迎虎王出獄!」
獄警在崗亭內看到這一幕不禁暗暗咋舌。
領頭的是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,他眼眶發紅,快步上前走到楚南麵前,深深鞠躬:
「南哥!」
「小宇。」楚南淡淡一笑。
陳宇,當年跟在他身後喊『哥』的小弟,如今已是虎門集團總裁。
「兄弟們都在等您回來,重掌虎門!」陳宇聲音發顫。
楚南一聽卻是搖了搖頭,他目光深邃望向遠方:
「江湖事,與我再無瓜葛!」
「從今往後,江州隻有楚南,冇有虎王。」
說完,他拎起那個磨破邊的行李包,轉身走入細雨中,背影決絕連頭都不回。
陳宇見狀咬咬牙,對身旁手下沉聲道:
「傳話出去,在江州誰敢動南哥一根頭髮,就是與虎門數千兄弟為敵!」
……
老城區,一座紅磚四合院,鏽蝕的鐵門前。
楚南站了很久才抬手叩門。
「誰呀?」
院裡傳出一道女子聲音,緊接著門開了,蘇梅看到楚南當即愣住了:
「南哥?你......你出來怎麼不提前告訴我一聲?」
她是楚南老婆的閨蜜。
楚南冇說話,院子還是老樣子,隻是更破敗了些,他環視四周問道:
「小欣和孩子呢?」
蘇梅聞言,瞬間臉色蒼白。
「南哥,欣姐她......」
蘇梅的聲音變得哽咽:「生萌萌的時候......難產......走了。」
楚南虎軀一震,彷彿被鐵錘當胸擊中。
難怪,這些年老婆從未去探過監。
「為什麼不告訴我?」楚南難以置信。
他踉蹌著走進堂屋,父母遺照旁,果然多了一張黑白相片,是妻子張欣。
「我,我女兒呢?」
楚南悵然若失的盯著照片,聲音嘶啞。
「萌萌高三輟學了......如今在江州成人教育中心學技術。」
蘇梅悄悄抹了把眼淚,輕輕一嘆:「這孩子......性子倔,這些年過得挺不容易的。」
楚南閉上眼,心如刀絞!
妻子冇了,女兒是他唯一的血親,缺席了十八年的父愛,這輩子他都還不清了......
當天夜裡,楚南撥通了陳宇的電話。
「小宇,幫我個忙。」
「南哥你說!」
「江州成人教育中心,給我安排個身份進去。」
楚南看著窗外的夜色,沉聲道:
「我要陪女兒。」
「南哥,你不會想當老師吧?」
「隨便什麼崗位,保安、保潔都行。」
楚南頓了頓,特意叮囑道:「別讓她知道我是誰,我怕孩子一時間接受不了。」
「明白!」
「南哥,我查到點東西,當年大嫂難產去世,手術檯上......可能被人動了手腳。」
「訊息靠譜嗎?」
楚南一聽,眼神瞬間變得冰冷。
「應該冇錯!」
「繼續查,查實了告訴我!」
「是!」
「小欣的死,為什麼冇人告訴我?」楚南話鋒一轉。
「這……嫂子怕你接受不了,所以不讓我們告訴你……」
妻子是這樣的,凡事先考慮他。
楚南痛苦的閉上了眼,隨即結束通話電話。
次日,江州成人教育中心。
楚南站在中心門口,仰頭看著斑駁的掛牌。
這裡和他想像中的『學校』不太一樣,圍牆外塗鴉淩亂,中心門口幾個學生嘴裡叼著煙,還用挑釁的眼神掃過他。
門衛室裡,一個禿頂大叔探出頭,看了眼楚南的介紹信,說道:
「教導處在一樓右拐。」
楚南點頭,拎著簡單的行李走了進去。
陳宇給他安排的身份是『輔導員』,又叫編外『班主任』,校長收了虎門集團的讚助,所以二話不說就開了綠燈。
教導主任是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,姓周,看完介紹信,麵無表情地遞給楚南一份名單:
「七班,最頭疼的班級!上學期氣走三個班主任,楚老師你去試試,不行再說。」
楚南接過名單,定睛一看,第一個名字就是:楚萌萌。
女兒的名字!
他的心猛地一揪。
「什麼時候上課?」
「現在就去。」
周主任推了推眼鏡,撇嘴道:「不過聽說,七班在實訓樓鬨事呢,把汽修班的輪胎全紮了。」
「......」
楚南無語,明知學生鬨事,教導主任也不管管,看來成人教育中心有點亂啊!
實訓樓後巷,輪胎滾落一地。
十幾個學生圍成一圈,年紀最大的估計都『三張』了。
中間站著一個穿黑色連帽衛衣的女生,短髮,眉眼淩厲,手裡還拿著把鋒利小刀。
「楚萌萌,你瘋了是不是?!」
一個絡腮鬍男人瞪著女生,大吼道:「我們汽修班招你惹你了?」
「看你們不順眼,行嗎?」
女生聲音冷冰冰的,犯了錯也毫無畏懼。
「老師來了!」有人喊了一聲。
學生們瞬間做鳥獸散,楚南順利走了進去。
就在楚萌萌抬頭看他的一瞬間,楚南幾乎要窒息了,這丫頭的五官相貌,尤其是那雙靈動的大眼睛和妻子簡直一模一樣。
「新來的?」
楚萌萌看著楚南眉頭一挑,手裡的刀也冇放下,反而威脅楚南:「老孃勸你別多管閒事,不然小心崩一身血!」
這就是自己心心唸的女兒?
楚南強壓內心悸動,大步走到她麵前,伸手。
「刀給我。」
「憑什麼?」
「憑我是你老師。」
楚萌萌笑了,語氣戲謔:
「拜託,教育中心還有老師能管得了我?」
說完,她突然揮刀一劃!
對準的不是楚南,而是自己的手腕。
好在楚南是老江湖,他早有準備一把扣住楚萌萌的手腕,輕輕一擰,小刀哐啷一聲落地。
「你放開我!」
楚萌萌不服,奮力掙紮。
「想死?」
楚南滿臉心疼的看著她,從牙縫裡擠出一道聲音:「你媽拚了命把你生下來,就是為了看你今天自殘?」
「......」
楚萌萌聞言渾身一僵。
周圍學生也愣住了,學校裡從來冇人敢這麼跟楚萌萌說話,她可是『大姐大』啊!
「你......你怎麼會知道我媽?」
楚萌萌狐疑的看著楚南,聲音有些發顫。
楚南鬆開手,彎腰從地上撿起刀,語重心長的說道:
「孩子,我知道你恨,但你也不能傷害自己,身體髮膚受之父母,懂嗎?」
楚萌萌一聽『父母』二字,眼圈驟然紅了,她死死咬著自己下嘴唇,幾乎要滴出血來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