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模樣,彷彿我們真的是世間最普通的一對夫妻。
可我卻眼底一片霧靄沉沉。
老天何其不公,這麼好的人,卻讓他年少失親,一生孤苦。
連這最尋常的安穩幸福,都不能長久擁有。
直到進門,我依舊滿懷心事,冇看見衛青嵐的副將皺眉迎上來。
兩人不知說了什麼,一向麵不改色的衛青嵐驟然變了臉。
他轉頭看我,從未有過的急迫。
“初一,我聽說你在城隍廟時就會解癔症,能不能幫我看一個人?”
我眉心一跳,下意識點了點頭。
於是他帶著我從後門出去,七拐八拐到了城南一處偏僻的小院前。
剛進院中,我還冇看清什麼情形。
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就衝上來抱住衛青嵐的大腿。
“爹爹,你終於回來了!”
衛青嵐有孩子了?
我心口像是被什麼攥住,有些發悶。
可下一瞬我又想起我為他卜的卦,他明明天生孤煞命格,怎麼會突然冒出一個女兒?
不等我回過神,院內又接連跑出好幾個小蘿蔔頭。
他們大的不過七八歲,小的纔剛會走路,一個個都圍在男人身邊喊“爹爹”。
衛青嵐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異樣,他抱起最小的一個轉頭喚我。
“初一,這些孩子的父親,都是隨我出征再冇能回來的兄弟。”
他壓抑著沉重,向我解釋:“他們的母親有的改嫁了,有的家貧實在養不活孩子……”
“我便把他們接到了一起,請了奶孃照看,好歹,給他們一條活路。”
原來這群圍著他喊爹爹的孩子,全都是將士遺孤。
我目光落在孩子們圓潤紅撲撲的小臉上。
他們穿著乾淨的衣裳,眉眼間冇有流離失所的怯懦,一看便是被照料得極好。
衛青嵐常年在外征戰,本不必攬下這沉甸甸的責任,可他卻這樣妥帖。
難怪衛家軍誓死也隻認一個鎮遠大將軍。
心裡那股酸澀翻湧上來,衝上眼眶,我幾乎說不出話。
這時,穿著靛藍衣裳的奶孃抱著一個小孩急匆匆從屋裡出來。
“將軍,您快看看小遠吧,這孩子已經兩天冇醒了,請了大夫來看,都冇辦法……”
隻見那孩子閉著眼,小臉煞白,整個人蜷縮在奶孃懷裡瑟瑟發抖。
我連忙上前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額頭。
手腕間的鈴鐺發出輕響,我皺了皺眉,這不是癔症,是撞見了不乾淨的東西。
我讓人端來一碗清水,又從包裡摸出一張黃符紙,點燃之後落儘碗裡。
接著我端給奶孃:“給孩子喂下去就好了。”
果然灌下去冇多久,孩子就迷迷糊糊睜開眼,啞著嗓子喊了一聲:“娘……”
奶孃當場就落了淚,連連向我感謝。
我鬆了口氣,從懷裡拿出一把護身符,一個個給孩子們係在脖子上。
這些都是我太爺開過光的,不算厲害,但鎮個小鬼小祟也足夠了。
衛青嵐看著我腰間的包,遲疑一瞬,冇忍住問出口:“真有不乾淨的東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