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瞭解符道
柳府的客房佈置得雅緻。推開雕花木窗，正對著一個小花園，幾竿翠竹倚在牆角，風一吹便沙沙作響。園中還有一座小小的假山，山石上爬滿了青苔，下麵是一方淺池，幾尾錦鯉在水裡慢悠悠地遊著，偶爾擺一下尾巴，濺起細微的水花。
莫山山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，回頭對董昊乾說：“這裡倒是個清靜地方。”
董昊乾正坐在桌邊喝茶。茶是柳府丫鬟剛送來的，用的是今年的新茶，泡在青瓷盞裡，湯色清亮，香氣淡淡地飄上來。他喝了一口，點了點頭。
“柳如風是個精明人。”他放下茶盞，“他留我們住下，不光是感謝救命之恩。”
莫山山走過來，在他對麵坐下。“你是說——”
“他想看看我們的底細。”董昊乾說，“一個成陣境的符師，一個虛畫境的符師，突然出現在山陽城附近，換了誰都要掂量掂量。”
莫山山想了想，說：“但他沒有追問。”
“所以精明。”董昊乾把茶盞推到一邊，“知道問不出來，就先穩住我們。慢慢看，慢慢試探。”
莫山山沉默片刻。“那我們還住嗎？”
“住。”董昊乾說，“我們需要一個落腳的地方，也需要瞭解這個世界。柳家的藏書樓，應該有不少好東西。”
莫山山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“你是沖著人家的書來的？”
董昊乾沒有否認。
隔壁院子裡，蕭靈兒趴在桌上，眼淚無聲地淌。
柳如風坐在她對麵，看著她哭，心裡像被刀剜了一樣。他想伸手拍拍她的肩，手抬起來，又放下了。
“舅舅不怪你母親。”他的聲音低沉沙啞，“隻怪我和你母親當年沒有看清那個人。”
蕭靈兒抬起頭，淚眼模糊地看著他。
柳如風的目光穿過窗戶，看向遠處的天空，像是在看很久以前的事。
“當年在皇城，我柳如風也是響噹噹的天才。二十二歲入武王巔峰，離武聖隻有一步之遙。我拍著胸脯跟你母親說，有我在，沒人敢欺負你。”
他苦笑了一下。
“後來呢？你父親爭奪皇位，我替他賣命，替他殺人，替他在戰場上擋刀。那一戰，我傷了根基，修為從武王境跌下來，再也上不去了。”
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。
“他當了皇帝，把我發配到山陽城，聽起來是恩賜，其實是打發。離皇城遠遠的，眼不見為凈。”
蕭靈兒擦了擦眼淚，哽咽著說：“舅舅，別說了。我知道的，你從來都不欠我們什麼。”
柳如風看著她，目光溫和下來。
“靈兒，我從來不怪你母親，更不怪你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你這次逃婚出來，拓拔家的人遲早會知道。若是找上門來，怕是少不了麻煩。”
他的拳頭握緊了，青筋暴起。“怪舅舅沒用，保護不了你母親，同樣也幫不了你。”
蕭靈兒站起身，走到他麵前，蹲下來，握住他的手。
“舅舅，你別說了。”她的眼淚又掉下來，“你能收留我，我就已經很感激了。我不會連累你的，過幾天我就走——”
“走什麼走！”柳如風的聲音忽然大起來，把她嚇了一跳。他意識到自己失態，壓低聲音，“你既然來了山陽城，就安心住下。我就算死，也不會再讓你回到那個吃人的皇宮。”
蕭靈兒怔怔地看著他，眼淚無聲地流。
柳如風嘆了口氣，語氣緩和下來。
“你帶回來的那兩個人，”他忽然換了話題，“那位董公子，實力絕不是虛畫境。”
蕭靈兒擦擦眼淚，抬起頭。“舅舅看出來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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