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異度空間
董昊乾醒過來的時候，看見的是一片藍紫色的天。
他躺在地上，盯著那片天看了很久。沒有雲，沒有太陽，隻有一種均勻的、柔和的藍紫色光芒從頭頂灑下來，像是被什麼東西過濾過的光。
他慢慢坐起來。
身下是一片湖泊。湖水清澈見底，卻看不見底——或者說，根本沒有底。水麵像一麵巨大的鏡子，映著藍紫色的天。他伸出手，摸了摸身下的水麵，指尖觸到一片冰涼的、微微彈性的東西。能站在上麵，不會沉下去。
他站起身，四下打量。
空間很大，大得一眼望不到邊。但仔細看，能看見遠處的邊界——那是灰濛濛的一層霧氣，像牆一樣立著，把這片空間圍成一個圓。方圓大概幾十裡。
空間的中央，有一棵樹。
那棵樹極大，樹榦粗得幾個人都合抱不過來，樹冠撐開像一把巨傘，幾乎覆蓋了這片空間的中心區域。樹上掛滿了果子，密密麻麻的，在藍紫色的光裡泛著淡淡的金色。
董昊乾往那棵樹走去。
腳踩在水麵上，每一步都盪起極淡的漣漪，一圈一圈向外擴散，很快又消失。水麵下什麼都沒有，隻有無盡的、深邃的黑暗。他低頭看了一眼，看不清有多深。
走到樹下，他抬頭看那些果子。
每一顆都有拳頭大小，圓滾滾的，表皮透著淡淡的金色光澤，看著很誘人。湊近了能聞到一股極淡的香氣，不是那種撲鼻的濃香，而是幽幽的、若有若無的香，聞著讓人心神寧靜。
他伸手想摘一顆試試，想了想，又收回了手。
先找出口。
他沿著邊界走了一圈。那圈灰濛濛的霧氣看著近，走起來卻很遠。他走了整整一個時辰，才走到霧氣跟前。
霧氣是活的。
它們緩慢地翻湧、流轉，像有生命的東西。他伸手碰了碰，指尖觸到一層極堅韌的屏障，冰涼，光滑，帶著微微的彈性。他試著加了幾分力，屏障微微凹陷，然後又把他彈回來。
他後退幾步，右手並指，一劍斬出。
劍影撞在屏障上，隻濺起一圈極淡的漣漪，然後消失無蹤。屏障紋絲不動。
他又試了幾次。劍符，井字元，甚至動用了劍符陣。三千六百柄劍影同時斬向同一處，轟鳴聲震得整個空間都在顫抖——但霧氣散去後，屏障依舊完好無損，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。
他停下來，看著那堵霧牆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轉身，往另一個方向走去。
另一個方向也一樣。再一個方向，也一樣。
四個方向，四個邊界，同樣堅韌的屏障，同樣的紋絲不動。
他又回到那棵樹下。
站在樹下，他再次打量這片空間。藍紫色的天，波光粼粼的水麵，那棵巨大的樹，那些泛著金光的果子。除此之外，什麼都沒有。沒有出口，沒有線索，沒有任何能告訴他這是什麼地方、怎麼離開的東西。
他盤腿坐下，開始想。
想自己是怎麼進來的。那處凹陷，那股吸力，那陣眩暈。然後醒來就在這裡。是某種傳送陣？某種封印？某種未知的空間？
他想不明白。
他又站起身，開始更細緻地搜尋這片空間。一寸一寸地走，一寸一寸地看。水麵，天幕，那圈霧牆。他試著潛入水下，水麵看著透明，卻怎麼也沉不下去，像有一層看不見的東西托著他。他試著往天上飛，飛了不知多高，頭頂依舊是一片藍紫，永遠夠不到邊。
他折騰了很久。
久到他自己都不知道過了多久。在這片沒有日夜的空間裡，時間像凝固了一樣。隻有他一個人，一棵樹，一片湖，和一堵永遠打不破的霧牆。
終於，他累了。
他走回樹下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靠著粗大的樹榦，看著那些金燦燦的果子。
沮喪像潮水一樣湧上來。
“沒想到啊……”
他開口，聲音在這片寂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突兀。
“穿越異界，就是廢材。”他靠在那裡，仰著頭，看著那些果子，“摸爬滾打十六年，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實力……”
他頓了頓。
“最後被困在這裡。”
風從不知什麼地方吹來，拂過水麵，盪起細碎的漣漪。果子輕輕晃動，發出極輕微的碰撞聲。
“怕是要餓死在這裡了。”
他閉上眼，不想再看那些果子，不想再看那片藍紫色的天，不想再看那堵永遠打不破的霧牆。就這麼靠著樹榦，一動不動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肚子咕咕響了幾聲。他睜開眼，看著那些果子。
餓死之前，先嘗嘗這果子是什麼味道。反正出不去，總得填飽肚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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