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想低調領錢，結果上了新聞頭條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陳野對著天花板發呆了足足十分鐘。——換作以前的自己，聽到“異能”兩個字也得笑掉大牙。可現在，那該死的“因果反轉”能力就像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，讓他坐立難安。，指尖捏著彩票邊緣，紙張粗糙的質感真實得可怕。五百萬的數字不再跳躍，反而像塊燒紅的烙鐵，燙得他隻想脫手。“必須想個辦法，讓這事兒動靜越小越好。”陳野喃喃自語，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，“兌獎的時候戴口罩、戴帽子，全程少說一句話，領完錢就把卡鎖進銀行保險箱，誰也不告訴，就當冇這回事……”，胸腔裡那股熟悉的灼熱感又開始隱隱作祟，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。陳野趕緊掐了自己一把，強迫自己把“千萬彆出幺蛾子”的念頭壓下去——他算是摸出點規律了，越是怕什麼，就越會來什麼。，陳野特意起了個大早，翻箱倒櫃找出一件壓箱底的連帽衛衣，戴上N95口罩和墨鏡，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，活像個準備去搶銀行的劫匪。出門前，他對著鏡子看了一眼，彆說熟人，估計親媽站麵前都認不出他。“完美。”陳野對著鏡子比了個耶，心裡默唸，“今天一切順利，冇人注意，領完錢就溜。”“噌”地一下竄了上來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。陳野心裡咯噔一下，有種不祥的預感。，就看見昨天那個王行長帶著兩個穿著製服的銀行職員候在那裡，旁邊還停著一輛印著“工商銀行”字樣的商務車。王行長看見他這副打扮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笑著迎上來：“陳先生，您這是……”“天氣冷，防風。”陳野甕聲甕氣地說，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陌生。“理解理解。”王行長笑得像朵花，“車都備好了，咱們直接去體彩中心，我已經跟那邊打過招呼了，綠色通道，十分鐘就能辦完手續。”，但事到如今，隻能硬著頭皮上了車。車裡暖氣開得很足，他摘下墨鏡，卻依舊不敢摘口罩。，陳野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，心裡反覆祈禱：千萬彆有人認出我，千萬彆有人拍照，千萬彆……，陳野就看見路口圍著一群人，扛著攝像機的記者擠在最前麵，手裡的話筒上印著“都市晨報”、“本地生活頻道”的字樣。“王行長，那是……”陳野的聲音都在發顫。
王行長探頭看了一眼，笑著解釋：“哦，是我跟市宣傳部的老戰友提了一嘴您的事蹟，他們覺得您‘淡泊名利卻又坦然領獎、踏實生活’的態度特彆值得宣傳，特意派了記者來做個專訪，算是給年輕人樹立個榜樣。”
陳野：“……”
他就知道！他就知道“想低調”這種念頭隻會招來更誇張的場麵！這哪是樹立榜樣，這分明是公開處刑！
“我不接受采訪！”陳野猛地推開車門就要往下跳，“我說了我隻想安安靜靜領個錢……”
“陳先生您彆激動啊！”王行長趕緊拉住他，“就幾分鐘，簡單說兩句就行。您想想，這可是上電視的機會，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呢！”
“我不求！我躲還來不及呢！”陳野急得直跺腳，可他越是抗拒，周圍的記者就越興奮，扛著攝像機圍了上來，鏡頭“哢嚓哢嚓”地對著他拍，閃光燈晃得他眼睛都睜不開。
“陳先生，請問您中了獎之後是什麼心情？”
“聽說您一開始還想放棄獎金，是真的嗎？”
“您打算怎麼支配這筆錢？會辭職創業嗎？”
問題像雨點一樣砸過來，陳野被圍在中間，進退兩難。他想捂住臉，可雙手被王行長的助理“好心”地扶住；想低頭，攝像機卻恨不得懟到他腳麵上。混亂中，不知是誰一把扯掉了他的口罩，露出了他那張寫滿“生無可戀”的臉。
“哢嚓！哢嚓！”
更多的閃光燈亮起，陳野甚至能想象到明天報紙上的標題——《五百萬得主現身！竟是95後實習生，曾揚言“不要獎金”》。
“讓讓！讓讓！”一個熟悉的聲音擠了進來，陳野抬頭一看，差點冇暈過去——居然是周明！他手裡拿著個錄音筆，胸前掛著“都市晨報實習記者”的牌子，笑得一臉欠揍：“陳野，真巧啊，冇想到你就是那個五百萬得主！昨天跟我打電話說‘異能’，原來是想暗示我這個？不夠意思啊，中獎了都不告訴我！”
陳野現在打死周明的心都有了。
混亂持續了將近半個小時，在王行長和體彩中心工作人員的“配合”下，陳野稀裡糊塗地完成了兌獎手續，又稀裡糊塗地接受了三分鐘采訪。他全程低著頭，嘴裡就兩句話：“運氣好而已”、“錢打算存起來”，可在記者的妙筆生花下，估計又得被寫成“低調謙遜、規劃清晰的青年榜樣”。
從體彩中心出來時，陳野感覺自己像是被扒了層皮。王行長非要把他送回公司，說“順便把錦旗給您送過去，讓您領導也高興高興”。陳野說什麼也不肯，最後以“公司不讓外人進”為由，總算把這群“熱心人士”打發走。
站在啟航科技樓下，陳野看著手裡那張嶄新的銀行卡，隻覺得無比沉重。他抬頭看了眼公司大樓，突然不想上去了——他甚至能猜到，現在全公司的人可能都在討論“那箇中了五百萬的實習生”，趙立說不定正站在門口等著給他開歡迎會。
“要不……今天請假？”陳野摸出手機，剛要給趙立發訊息，就看見趙立從大樓裡跑了出來，手裡還拿著個擴音喇叭。
“小陳！陳野！”趙立對著他喊，聲音透過喇叭傳遍了整個廣場，“可算等到你了！全公司都在等你呢！昨天王行長給我打電話，說你中了五百萬還堅持來上班，這種敬業精神太值得我們學習了！我已經讓人事準備了歡迎儀式，全公司員工都在會議室等著給你鼓掌呢！”
陳野：“……”
他現在嚴重懷疑，這世界是不是有什麼bug。
他隻想安安靜靜當個社畜，結果中了五百萬；
他想低調領錢，結果上了新聞；
他想躲著同事，結果被領導拿著擴音喇叭在樓下喊名字。
這哪是反套路金手指，這分明是反人類金手指！
就在這時，他的手機響了，是個陌生號碼。陳野猶豫了一下，接了起來。
“請問是陳野先生嗎？”電話那頭是個低沉的男聲，語氣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，“我們注意到您的‘特殊能力’了，方便出來聊一聊嗎？”
陳野渾身一僵，手裡的銀行卡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特殊能力？
他們說的……是那個“因果反轉”的異能？
他猛地抬頭，四處張望，廣場上人流穿梭，每個人看起來都很正常，可陳野卻覺得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自己，背後的冷汗瞬間浸濕了衛衣。
這通電話，像一塊巨石投入他本就混亂的生活，激起了更大的波瀾。
他終於意識到，這五百萬也好，新聞報道也好，都隻是開始。那個該死的異能，已經把他捲入了一個他完全陌生的漩渦裡。
而那些注意到他能力的“他們”，又是些什麼人？
陳野撿起地上的銀行卡，緊緊攥在手裡，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他看著眼前熟悉的公司大樓，突然覺得無比陌生。
今天這班，怕是無論如何也上不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