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戾赤煞
......
錢友明癱在地上,黑色的血從斷口處往外滲,在水泥地麵上匯成一小灘。
映著月光,泛著暗紅色的光澤。
“你殺了我也沒用。”
他的聲音尖銳,“冥府的人會完成任務的。你攔不住。嚴秉中攔不住。誰也攔不住。”
趙懷安蹲在他麵前。
兩個眼眶裡的肉芽還在蠕動。
“你說的任務,是百鬼夜行吧?”他繼續說,“我猜猜啊。你們的百鬼夜行,是不是準備從陳家村開始?從東北鬼門方向出發,一路往西北裡門方向走,沿途把各地的鬼物全卷進來,越滾越大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,在空氣裡畫了條線。
“最後匯聚到學校這兒。百鬼夜行的怨力,加上沿途卷進來的那些鬼物,那濃度,就算我師伯把封印加固了,也扛不住。”
錢友明的臉色變了一下:“你——”
“我說對了?”
趙懷安笑了笑,“計劃確實不錯。把嚴師伯和了空他們耗在學校加固封印,把警衛司的人分散到江城各地處理你們搞出來的亂子。等兩邊都忙得腳不沾地,百鬼夜行從陳家村出發,一路收割,最後撞上學校。”
“鬼王出世,百鬼夜行,兩相疊加。別說江城了,周邊幾個城市都得遭殃。”
他頓了頓,“隻可惜,這個計劃要落空了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的?”錢友明盯著他,聲音忽然拔高,“你是怎麼知道的?!”
“別吼那麼大聲嘛,”趙懷安拍了拍手,站起來,“我怎麼知道的,得問你那親愛的哥哥。”
錢友明的身體猛地一顫。
“陰敖。”趙懷安說,“哦不對,應該叫他錢什麼來著?反正不重要。玄門錢家的人,我沒說錯吧?還是說,你更喜歡別人叫你玄門叛徒?””
錢友明的臉色徹底變了。
之前他怕,是因為打不過,但不慌。
他還有冥府,還有後手。
就算今天折在這兒,隻要百鬼夜行能成,他這三十年的隱忍就不算白費。
現在他慌了。
自己的底褲都被看穿了,能不慌嗎?
“你怎麼知道?你怎麼什麼都知道?”
他的聲音開始發抖。
“這不可能。這不可能。這件事沒有其他人知道。玄門那邊就算查,也查不到這個程度。”
趙懷安聳了聳肩。
“沒辦法,道爺我就是這麼聰明。”
其實吧,這些東西大部分是他猜的。
紅白撞煞被他滅了之後,陰敖還賴在陳家村不走。
說明什麼?
說明陳家村肯定還有什麼東西,值得一個S級通緝犯冒著被抓的風險蹲在那兒。
再加上百鬼夜行這東西,他在道觀的時候聽老登講過。
一般多從東北鬼門方位出發,往西北裡門方向走。
他昨天把江城的地圖過了一遍,陳家村正好在東北方位,江師職大正好在西北方位。
兩件事一對,加上李朔風送來的陰敖還在陳家村的訊息。
徹底讓他認定了自己的猜測。
錢友明癱在地上,嘴唇哆嗦著。
他隱忍了三十年。
從一個被玄門追殺的叛徒,一步一步爬到冥府中層。
他要報仇,他要讓所有人付出代價。
三十年的佈局,三十年的隱忍,三十年的算計。
被一個十八歲的小子當著麵,一條一條全說出來了。
錢友明的眼神從震驚變成憤怒,從憤怒變成絕望。
“錢友明。”趙懷安低頭看著他,“你是不是覺得你倆挺悲壯的?被玄門迫害,叛出師門,忍辱負重三十年。”
錢友明愣愣地看著他,不知道趙懷安這又是唱哪出。
“你害死的那些人呢?他們欠你什麼了?”趙懷安的聲音不大,“你要報仇,找玄門的人去。你他媽禍害普通人算什麼本事?”
錢友明的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但沒說出來。
“你說你們叫冥府。”趙懷安往後退了一步,“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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