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紅月高掛,惡鬼索命
......
方鑒帶著趙懷安往案發現場走。
那是兩條鄉間土路的交匯處,一條通往鄰村,一條通往村後的墓地。
岔路口正中,立著一棵老槐樹,樹下有一塊磨盤大的青石。
方鑒站在岔路口中間,蹲下來,用手指在地上劃拉了一下。
“就是這兒。”他說。
“接親隊伍從村裡出來,按習俗要繞到鄰村轉一圈再回來。出殯隊伍從村裡出發,往墓地走。兩撥人就在這個岔路口碰上了。”
趙懷安站在他旁邊,四下看了看。
土路上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,暗紅色的,一攤一攤,從路中間一直延伸到路邊。
有些血跡被踩踏過,模糊成了一片,像是有人在地上拖行過。
路邊的草叢裡扔著幾根斷了的扁擔,還有一頂被踩扁的婚車頭花。
趙懷安沒急著看這些物理痕跡。
他從兜裡摸出一張清心符,兩根手指夾住,低聲唸了一句。
“清心明目,見微知著。”
符紙無火自燃,化作一縷青煙湧入眼中。
眼前的景象變了。
原本空蕩蕩的路麵上,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灰黑色霧氣,最終在地麵上勾勒出一個複雜的圖案。
趙懷安的瞳孔收縮了一下。
這是一個法陣。
法陣的核心位置,正好是兩路人馬相撞的那個岔路口中心。
接親隊伍和出殯隊伍在這個點上交匯,紅事的氣場和白事的氣場在這裡碰撞。
所有的怨氣、煞氣全部被這個法陣吸納,然後順著那些紋路匯聚到中心。
最終融入那個在現場死去的新娘體內。
趙懷安蹲下來,沿著法陣的紋路看了一圈,越看越心驚。
這不是臨時畫的。
從紋路的深淺和風化程度來看……
這玩意兒,至少存在了數月。
“看出什麼了?”方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趙懷安站起來,拍了拍手上的灰,表情認真了許多。
“有法陣。”他說。
說完,他從懷裡又掏出一張清心符,兩根手指夾住,往方鑒眼前一晃。
符紙燃燒,青煙湧入方鑒眼中。
方鑒下意識地閉了一下眼,再睜開的時候,瞳孔裡映出了那些灰黑色的紋路。
隨即他走到岔路口中間,蹲下來,仔細看了一圈地上殘存的法陣,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按照這個佈局,法陣的中心點正對兩路交匯處,東西軸線對齊接親和出殯路線,南北兩側有對稱的氣流痕跡。”他抬起頭,看向趙懷安,“這是典型的對沖聚煞陣。”
趙懷安愣了一下。
這個逼懂得還挺多。
他一直以為警衛司的人就是跑跑腿、收收屍。
但方鑒這一番分析,讓他刮目相看。
這人確實有兩把刷子。
“所以,”趙懷安接過話頭,“這不是偶然的紅白相撞,是有人故意策劃的。目的就是用紅白撞煞的怨氣,煉製惡鬼。”
方鑒點了點頭,表情凝重。
“而且,”他補充道,“這個人的手法,我有點眼熟。”
趙懷安挑眉:“眼熟?”
方鑒沒急著回答,從兜裡掏出手機,翻了幾下,調出一張照片。
照片拍的是一個檔案,上麵密密麻麻寫著字,還有一些手繪的法陣圖樣。
他把手機遞給趙懷安。
“陰敖,代號鬼運算元。冥府中層,三年前在鄰省犯下過一起大案。”
他頓了頓,像是在組織語言,又像是在回憶什麼不堪回首的東西。
“他煉製了七隻厲鬼,屠了一個村子。”
趙懷安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屠村?
方鑒繼續說著:“一百多口人,一個沒留。”
“事後警衛司在邊境把他堵住。但最後還是讓他用某種密法跑了。從那以後,他就上了警衛司的S級通緝令。”
他沒見過陰敖,也不知道這人到底有多厲害,但能讓警衛司付出這種代價還能跑掉的,絕對不是善茬。
“你懷疑是他?”
方鑒搖了搖頭。
“暫時還沒證據。手法像,但不一定。對沖聚煞陣這東西,雖然不是誰都會,但也算不上獨家秘笈。”
他想了想,又補充了一句:“而且,如果是他的話,那畫像就不怎麼有效果了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陰敖極為擅長偽裝。他有至少七八個不同的身份。讓陳廣平和陳老五描述他的長相,可能描述出來的根本就不是他本人。”
方鑒嘆了口氣,把手機揣回兜裡。
“想要確認是不是他,還是得找到他留下的氣。但現在法陣已經廢了,氣也散得差不多了,想從這裡找到他的氣,基本不可能。”
趙懷安沉默了一會兒,慢慢開口:“也就是說,現在唯一的線索,就剩那隻要被煉出來的惡鬼。”
方鑒看著他,沒說話。
趙懷安繼續說:“紅白撞煞煉出來的東西,怨氣重。成形之後第一件事,就是向害她的人索命。”
方鑒盯著他看了幾秒,然後點了點頭:“我先回分局一趟,囑咐一下他們照看好陳老五和陳廣平。你留意著點村裡的動靜。”
“行。”
兩個人對視了一眼,沒再多說什麼,各自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......
夕陽沒入地麵,天色漸沉。
最後一抹晚霞在天邊燒盡,像是被什麼東西一口一口吞掉了。
夜風吹過來,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。
趙懷安抬頭看了一眼天空。
月亮已經升起來了。
但不是平時那種銀白色,而是暗紅色的,像是一隻充血的眼睛,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這片大地。
趙懷安盯著那輪紅月看了幾秒,喉嚨裡發出一聲輕嘆。
“紅月高掛,惡鬼索命。”
“有的忙嘍……”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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