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室內的空氣像是凝固了。
紅藥的話還在迴蕩，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恐。
龍飛揚沒接話。
他把那根沒點燃的紅塔山在指間轉了兩圈，最後兩指一用力，煙卷直接斷成兩截。
“薑家算個屁。”
他隨手把斷煙扔進垃圾桶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晚飯吃什麽，“動了我的女人，就算是天王老子，我也得把他的牙敲下來。”
紅藥看著這個男人。
明明是一身廉價的保安製服，明明剛剛吐了一口黑血，可他站在那裏，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狂妄，竟然讓人覺得理所當然。
“你不知道薑家有多恐怖。”
紅藥低下頭，聲音有些發澀，“我在薑家待了二十多年。他們不把人當人，隻當成是……藥材。”
龍飛揚眉毛一挑。
“藥材？”
“我是純陰之體，也就是俗稱的九陰絕脈。”紅藥慘笑一聲，指了指自己的心口，“在薑家老祖眼裏，我就是一顆行走的‘人丹’。他們養著我，給我吃最好的補品，教我練最好的媚術，不是為了讓我變強，而是為了讓我的血氣更純粹。”
“等到時機成熟，老祖就會吸幹我的血，用來衝破陸地神仙的瓶頸。”
說到這裏，紅藥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。
那種被當成牲畜圈養的恐懼，已經刻進了她的靈魂深處。
“所以你才逃？”龍飛揚問。
“不逃就是死。”紅藥咬著牙，“這次薑斷山親自帶隊來華海，表麵上是為了幫薑家旁係出頭，實際上是為了抓我迴去。而且……”
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陳夢辰。
“而且什麽？”
“而且他們發現了更好的‘藥引子’。”紅藥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陳總體內的那顆‘種子’，比我的血更珍貴。那是上古遺留下來的寒冰靈種，一旦成熟，能讓武者直接跨越宗師境。”
龍飛揚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果然。
薑家那個老不死的，胃口倒是不小。
既想要紅藥這顆“人丹”，又想要陳夢辰這顆“種子”。
“想得挺美。”
龍飛揚冷笑一聲，轉身走到床邊，伸手在陳夢辰的額頭上探了探。
燒退了。
那股要命的寒氣也被壓製住了。
“別裝了。”龍飛揚突然開口，手指在陳夢辰的鼻尖上颳了一下，“睫毛抖得跟扇子似的，當我是瞎子？”
床上的人兒僵了一下。
陳夢辰緩緩睜開眼。
那雙漂亮的眸子裏，沒有了往日的冰冷和強勢，反而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慌亂和複雜。
她早就醒了。
從紅藥衝進來喊“寒毒反噬”的時候，她就有了意識。
她聽到了龍飛揚那句“動了我的女人”。
也聽到了紅藥說的“人丹”和“種子”。
原來……
自己在他心裏，是“他的女人”？
原來……
自己這條命，是他拿半條命換迴來的？
還有那什麽“種子”……
陳夢辰感覺腦子裏亂哄哄的，像是被塞進了一團亂麻。
“醒了就起來喝水。”
龍飛揚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，轉身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，“剛纔出了那麽多汗，補補水。別到時候脫水了，還得我給你做人工呼吸。”
陳夢辰接過水杯。
指尖碰到龍飛揚的手指。
冰涼。
哪怕過了這麽久，他的手依然冷得像塊冰。
那是寒毒入體的後遺症。
陳夢辰的心髒猛地抽痛了一下。
“龍飛揚。”她捧著水杯，低著頭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叫，“謝謝。”
“嘖。”
龍飛揚不耐煩地擺擺手，“都說了口頭感謝沒誠意。真想謝我，就把工資給我漲漲。”
陳夢辰沒像往常一樣懟迴去。
她抬起頭，定定地看著龍飛揚。
“我是什麽‘種子’？”她問。
龍飛揚動作一頓。
“什麽種子？你聽錯了。”他打了個哈哈，“紅藥那是說夢話呢。你是陳氏集團的總裁，又不是花盆裏的蒜苗，哪來的種子。”
“我都聽到了。”
陳夢辰放下水杯，語氣變得異常堅定，“龍飛揚，別把我當傻子。薑家的人要抓我，是因為我體內有東西，對不對？”
龍飛揚沉默了。
他從兜裏摸出煙盒，這次沒忍住，直接點燃了一根。
辛辣的煙霧在狹小的休息室裏彌漫開來。
“是。”
龍飛揚吐出一口煙圈，隔著煙霧看著她，“你爹當年給你留了個不得了的寶貝。這玩意兒能要你的命，也能讓全天下的武者發瘋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陳夢辰握緊了拳頭，“你留在我身邊，也是為了這個？”
空氣再次安靜下來。
紅藥站在一旁，大氣都不敢喘。
這可是送命題。
龍飛揚看著陳夢辰那張略顯蒼白的臉，突然笑了。
他笑得有些痞，有些壞。
然後他彎下腰，那張臉湊到陳夢辰麵前，近得呼吸可聞。
“陳總。”
龍飛揚伸出一根手指，挑起她的下巴，“我要是真圖那個寶貝，現在就該把你剖了，拿了東西走人。何必費這麽大勁，拿自己的命給你當暖寶寶？”
陳夢辰愣住。
是啊。
如果他也是那些貪婪的人，自己早就死了八百迴了。
“那你是為了什麽？”她下意識地問。
“為了……”
龍飛揚的視線在她那張絕美的臉蛋上轉了一圈，最後停在那兩片有些幹澀的紅唇上，“大概是為了以後能天天喝到免費的豆漿吧。”
“滾！”
陳夢辰抓起枕頭就砸了過去。
龍飛揚大笑著接住枕頭，轉身往外走。
“行了，既然沒事了就趕緊收拾收拾。公司樓下那幫看熱鬧的還沒散呢，咱們得下去給他們演場好戲。”
走到門口，他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紅藥。”
“在！”紅藥立刻站直身體。
“從今天起，你就是陳總的貼身丫鬟。”龍飛揚頭也不迴地說道，“要是她少了一根頭發，我就把你扔迴薑家當飼料。”
“……是！”
紅藥渾身一震，眼底卻閃過一絲感激。
她知道。
這是龍飛揚給了她一張護身符。
隻要待在陳夢辰身邊，隻要有這個男人在，薑家就動不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