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夢辰的背影消失在門口,決絕,利落,不帶一絲留戀。
龍飛揚伸出的手,僵在半空。
整個公寓裏,死一般的寂靜。
“我草,哥……”龍靈兒終於從震驚中迴過神來,小心翼翼地湊過來,捅了捅龍飛揚的胳膊,
“這下……玩脫了吧?當場捉姦在床,還是戰損版的,嫂子這迴怕是真的要氣炸了。”
龍宛兒瞪了她一眼,示意她閉嘴。
她走到床邊,替紅藥檢查了一下傷勢,又探了探脈搏,秀眉微蹙:“哥,她的傷勢暫時穩住了,但身體裏有一股很古怪的禁製力量,在不斷蠶食她的生機。這不像普通的內傷。”
龍飛揚收迴手,揉了揉眉心,臉上滿是疲憊和無奈。
“我知道,是血脈封印。”
他把昨晚發生的事情,以及自己的發現,簡單扼要地說了一遍。
龍靈兒聽得目瞪口呆:“所以,那個妖精天天纏著你,不是想泡你,是想讓你當解藥?”
“差不多是這個意思。”龍飛揚歎了口氣。
“那你現在怎麽辦?”龍宛兒問道,“陳總那邊……”
“還能怎麽辦。”龍飛揚自嘲地笑了笑,那笑容裏帶著七分苦澀,三分光棍,“她可以解雇我,我也可以不接受。”
說完,他脫下被血染髒的外套,徑直走向衣櫃,翻出了那套洗得有些發白的保安製服。
“宛兒,紅藥暫時交給你了,別讓她死了。”
“哥,你真要去公司?”龍靈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“你都被當場開除了!現在迴去不是往槍口上撞嗎?”
龍飛揚一邊扣著釦子,一邊頭也不迴地說道:“槍口?我就是要讓她天天都能看見我,看到她煩,看到她消氣為止。”
他穿戴整齊,看了一眼那扇破爛的門,搖了搖頭,大步走了出去。
……
陳氏集團。
當龍飛揚穿著一身保安製服,跟沒事人一樣準時出現在大廈門口時,所有認識他的人,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。
“飛……飛揚哥?”王全一臉懵逼地走過來,手裏還捏著一份剛從人事部拿到的解雇通知,“你……你怎麽還來了?陳總可是特意吩咐過了,人事部那邊也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龍飛揚熟絡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拿過他手裏的保溫杯,自己灌了一口,“昨晚沒睡好,藉口水提提神。”
王全看著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,徹底不會了。
飛揚哥是真不知道自己被開除了,現在陳總可是在氣頭上啊,還是飛揚哥臉皮厚到了一定境界?
就在這時,一輛黑色的賓利停在了大廈門口。
龍飛揚眼睛一亮,立刻丟下保溫杯,一個箭步衝了上去,殷勤地拉開了後座的車門。
“陳總,早上好。”
車裏的陳夢辰,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她徑直從另一側下了車,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,清脆又冰冷。
她目不斜視,從龍飛揚身邊走過,彷彿他就是一團空氣。
從她身上散發出的寒氣,讓周圍的溫度都憑空下降了好幾度。
整個大廳,所有員工都屏住了呼吸,偷偷用眼角的餘光看著這堪稱年度大戲的一幕。
龍飛揚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隨即又化為一抹苦笑。
他默默地關上車門,重新迴到了自己的崗位上,身姿站得筆挺,好像什麽都沒發生。
接下來的幾天,陳氏集團上演了極其詭異的一幕。
一個已經被正式解雇的保安,每天雷打不動地來上班。
他會準時為總裁拉開車門,雖然總裁從來不從他這邊下車。
他會像個門神一樣,杵在總裁辦公室門口,雖然總裁辦公室的門簾一次都沒為他拉開過。
總裁開會,他就在會議室外守著。
總裁吃飯,他就在餐廳門口站著。
他就像一道影子,無聲無息,卻又無處不在。
而陳夢辰,則將“漠視”這兩個字發揮到了極致。
她看不到他,聽不到他,感覺不到他。
她的世界裏,彷彿已經徹底刪除了“龍飛揚”這個人。
整個公司都快瘋了。
茶水間裏,員工們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。
“天呐,你們看見沒?那個小保安還在!臉皮也太厚了吧!”
“什麽小保安,那可是飛揚哥!”
“我聽說啊,是他在外麵養小三被陳總抓了現行,那個開法拉利的妖精就是小三!”
“真的假的?看不出來啊,他一個保安,哪來的本事腳踏兩條船?”
“噓……小聲點!我聽人事部的姐妹說,陳總這幾天心情差到了極點,已經有好幾個部門經理被罵得狗血淋頭了。”
李樂樂端著一杯咖啡,憂心忡忡地走到門口,遞給龍飛揚。
“飛揚哥,你這又是何苦呢?陳總這次是真的生氣了,你再這麽耗下去也不是辦法啊。”
龍飛揚接過咖啡,喝了一口,苦得他直咧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看著那扇緊閉的辦公室大門,輕聲說,“等她氣消了,就好了。”
可他自己心裏也沒底。
這天下午,龍飛揚照常在總裁辦公室外站崗。
突然,樓下大廳傳來一陣騷動,夾雜著女人的尖叫和重物倒地的悶響。
龍飛揚眉頭一皺,正要下去看看。
“砰!”
電梯門猛地開啟,兩個穿著複古唐裝,神情倨傲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。
他們身上帶著一股與現代都市格格不入的淩厲氣息,眼神睥睨,彷彿在看一群螻蟻。
在他們身後,幾個保安被打得鼻青臉腫,連保安隊長肖強,都捂著一條不自然扭曲的胳膊,滿頭冷汗。
“閑雜人等,滾開!”其中一個國字臉男人冷喝一聲,一股無形的氣浪擴散開來。
走廊上幾個路過的員工,被這股氣浪一衝,竟站立不穩,紛紛摔倒在地。
整個樓層,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這蠻橫的場麵嚇傻了。
國字臉男人不屑地掃視一圈,目光最後定格在總裁辦公室的門牌上,邁步就要過去。
“站住。”
一個平淡的聲音響起。
龍飛揚不知何時,已經擋在了他們麵前。
他看了一眼肖強那條斷掉的胳膊,眼神冷了下來。
“誰讓你們動手的?”
“哦?”國字臉男人上下打量了龍飛揚一番,嘴角扯起一抹輕蔑的笑意,“一個看門狗,也敢攔我薑家的路?”
另一個鷹鉤鼻男人則更加直接,聲音陰冷地說道:“我們來找薑家的叛徒,紅藥。把她,還有那個藏匿她的男人,一起交出來。否則,今天這棟樓裏的人,一個都別想活。”
話音落下,一股磅礴的殺氣,瞬間籠罩了整個樓層!
那殺氣凝如實質,讓所有人都感覺如墜冰窟,呼吸困難。
辦公室的門,“吱呀”一聲開了。
陳夢辰麵無表情地走了出來,她顯然也聽到了外麵的動靜。
當她看到那兩個氣勢洶洶的唐裝男人時,清冷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凝重。
而當她的目光,落在擋在所有人身前,那個本該被她“漠視”的背影上時,心髒沒來由地一緊。
“這裏是陳氏集團,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。”龍飛揚的聲音,已經沒有了平日的半點懶散,隻剩下刺骨的寒意,“打傷我的人,還想威脅我的老闆?”
他向前踏出一步。
“你們薑家,好大的威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