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吼——!!!”
咆哮聲如同實質的音波炮,轟然炸響。
倒懸山劇烈震顫,無數碎石從漆黑的山體上剝落,被無形的重力拉扯著,懸浮在半空,又被狂暴的氣流攪成齏粉。
那兩個燈籠大小的蛇瞳,一個赤紅如熔岩,一個漆黑如深淵,死死鎖定了地麵上的三個“小不點”。
上古兇獸的威壓,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,轟然壓下。
劍無塵臉色發白,手中長劍嗡鳴不止,那是劍身在恐懼,也是他在興奮。他體內的劍意被這股兇煞之氣一激,竟有種要破體而出的衝動。
“畜生!”
他低喝一聲,就要仗劍而上。
“別動。”
龍飛揚的聲音不大,卻像一盆冷水澆在他頭上。
“你想給它當開胃小菜?”
龍飛揚抬頭,眯著眼打量著那雙頭火蟒,嘴角反而扯出一抹弧度。
“這玩意兒皮糙肉厚,你那把破劍,給它刮痧都不夠。”
劍無塵臉一黑。
旁邊的紅藥,更是嚇得花容失色,緊緊抓著龍飛揚的衣角,小聲說:“我們……我們快跑吧?這東西不是我們能對付的。”
“跑?”龍飛揚瞥了她一眼,“往哪跑?你不是要那株草嗎?”
他指了指倒懸山尖端那株幽藍的小草。
“想要東西,總得先把看門的狗打發了。”
話音剛落,雙頭火蟒動了。
左邊那個噴吐烈焰的蛇頭猛地張開血盆大口。
“呼——”
一道粗大的赤紅色火柱,帶著毀滅性的高溫,當頭噴下!
空氣被瞬間點燃,發出扭曲的爆鳴聲。
“散開!”
龍飛揚低吼一聲,一把抓住紅藥的後領,將她甩向一邊。同時一腳踹在劍無塵屁股上,把他踹飛出去。
“轟隆!”
三人剛才站立的地方,瞬間化作一片熔融的琉璃地。
“你幹嘛踹我!”劍無塵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,怒道。
“救你命,不客氣。”
龍飛揚扛著狼牙棒,已經迎著那條火蟒衝了上去。
“天狐幻境!”
紅藥在遠處穩住身形,不敢怠慢,雙手結印,粉紅色的霧氣再次彌漫開來,試圖迷惑那兇獸。
然而,那雙頭火蟒似乎對這種精神攻擊有極高的抗性,隻是晃了晃腦袋,另一個漆黑的蛇頭便張口噴出一股濃鬱的黑霧。
“滋滋滋……”
粉紅色的幻境霧氣一接觸到黑霧,竟如同冰雪消融,發出一陣陣腐蝕的聲音,迅速消散。
紅藥悶哼一聲,嘴角溢位一絲鮮血。
秘術被破,她也受了反噬。
“這畜生,一個物理攻擊,一個魔法攻擊,還帶驅散,不講武德啊!”
龍飛揚一邊躲避著火焰和毒霧,一邊還有空吐槽。
“龍兄!此獸左瞳為火,右瞳為毒,攻其雙目!”
劍無塵總算找到了用武之地,他身形一晃,化作一道白虹,手中長劍挽出數朵劍花,直刺火蟒左邊的赤紅眼瞳。
“叮!叮!叮!”
長劍刺在眼皮上,竟發出一連串金鐵交鳴之聲,隻濺起一串火星。
那畜生的眼皮,比精鋼還硬!
“吼!”
被挑釁的火蟒徹底暴怒,巨大的蛇尾橫掃而來,帶起一陣撕裂空氣的音爆!
“蠢貨!”
龍飛揚低罵一聲,身形暴起,一把抓住還在空中的劍無塵,將他扔向後方。自己則將那根碩大的狼牙棒橫在身前。
“鐺——!!!”
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。
龍飛揚整個人如同被高速行駛的火車撞上,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,爆退了數十米才停下。
他隻覺得雙臂發麻,氣血翻湧。
“好大的力氣!”
這畜生的蠻力,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對手都要強!
“這樣下去不行。”龍飛揚眼神一凝,“必須速戰速決!”
他對著遠處的紅藥和劍無塵大喊:“一個牽製,一個主攻!紅藥,用你的狐媚術,能騷擾多久是多久!呆子,用你最強的一招,攻擊它兩頸交匯的地方!那裏是它的罩門!”
“我……我那是天狐秘法!不是狐媚術!”紅藥氣得跺腳,但還是依言而行,她咬破舌尖,逼出一口本源精血,融入幻術之中。
“血魅之舞!”
粉紅色的霧氣變得更加濃鬱,甚至帶上了一絲血色。霧氣中,彷彿有無數個身姿妖嬈的紅藥在翩翩起舞,每一個都在對雙頭火蟒搔首弄姿。
這一次,雙頭火蟒的動作明顯遲滯了許多,兩雙巨大的蛇瞳裏,流露出一絲迷茫。
“就是現在!”
劍無塵深吸一口氣,人劍合一,整個人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劍芒。
“破氣式!”
他竟在危急關頭,將龍飛揚之前“指點”的劍理融會貫通,使出了劍宗典籍中記載、卻無人練成的一式!
這一劍,不再是之前那般華而不實,而是凝聚了所有的精氣神,返璞歸真,隻為破盡萬法!
與此同時,龍飛揚動了。
他沒有用什麽花哨的招式,隻是將全身的力量,凝聚在右腿。
腳下的大地,寸寸龜裂。
他整個人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彈,後發先至,瞬間超越了劍無塵的劍光,出現在雙頭火蟒的身下。
他高高躍起,一記簡單粗暴的鞭腿,攜帶著萬鈞之力,狠狠抽向那兩個蛇頭!
“吼!”
雙頭火蟒吃痛,兩個腦袋被這股巨力抽得狠狠撞在一起。
“轟!”
劍無塵的劍光,也在此刻精準地刺入了兩個脖頸交匯的薄弱之處。
“噗嗤——”
鮮血如噴泉般湧出。
雙頭火蟒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哀嚎,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,激起漫天煙塵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劍無塵半跪在地,大口喘著粗氣,那一劍,抽幹了他所有的力氣。
紅藥也是臉色蒼白,搖搖欲墜。
隻有龍飛揚,像個沒事人一樣,拍了拍手上的灰,走到那株斷情草麵前。
幽藍色的光暈,靜謐而夢幻。
他剛伸出手——
“啪,啪,啪。”
一陣詭異而緩慢的鼓掌聲,在空曠的峽穀盡頭響起。
“精彩,真是精彩。”
一個沙啞、陰冷,如同鬼魅般的聲音傳來。
“多謝幾位小蟲子,為我們清掃了看門狗。”
龍飛揚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緩緩轉過身。
隻見兩個身影,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那裏。
一個,是身披血色戰甲,渾身散發著濃鬱血腥氣的高大男子,他隻是站在那裏,就讓人感覺彷彿置身於屍山血海,他就是血煞。
另一個,則是一個佝僂著背,手持一根白骨法杖,臉上布滿屍斑的老嫗,她笑起來的時候,嘴裏漏風,發出夜梟般的叫聲,她便是鬼母。
天機閣的兩大供奉!
劍無塵和紅藥的臉色,瞬間變得比死人還難看。
“天機閣!”劍無塵咬牙道,“你們想幹什麽?想搶斷情草?”
“搶?”
鬼母發出一陣難聽的笑聲。
“小娃娃,你的眼界太低了。”
“區區一株破草,也配入老婆子的眼?”
她說著,那雙渾濁的眼睛,卻貪婪地掃過龍飛揚、劍無塵和紅藥三人,像是在打量三件祭品。
“我們要的,可比這株草,有價值多了。”
血煞一言不發,他伸出手指,在手腕上輕輕一劃。
殷紅的鮮血流出,卻沒有滴落,反而懸浮在空中,在他的操控下,飛快地在地上畫出一個個詭異而複雜的血色符文。
一股不祥的氣息,開始彌漫。
龍飛揚眼神一凜。
他終於明白,冷清秋給的情報是什麽意思了。
“你們的目標,不是這株草,也不是我們。”
他看著那座倒懸的黑色山峰,一字一句地說道。
“你們要獻祭整個秘境,喚醒這山下麵鎮壓的東西!”
鬼母那布滿屍斑的臉上,第一次露出驚訝的表情。
“哦?你這小蟲子,知道的還不少。”
她陰惻惻地笑了起來。
“既然你知道了,那就更留你不得了。”
“血煞大陣,啟!”
隨著她一聲令下,血煞畫下的最後一個符文,驟然亮起!
嗡——
一道通天的血色光幕,衝天而起,瞬間將整個倒懸山籠罩在內。
光幕之上,無數冤魂的麵孔在掙紮、在哀嚎。
龍飛揚三人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吸力傳來,體內的精血和真氣,竟開始不受控製地向外流失,被那血色大陣瘋狂吞噬!
而那座漆黑的倒懸山,在血色大陣的刺激下,開始劇烈地……搏動起來。
如同,一顆沉睡了萬古的巨大心髒,正在緩緩蘇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