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距離廢棄船廠百米外的地方,黑色賓利悄無聲息停下。
車門開啟,龍飛揚走了下來。
晚風帶著海水的鹹腥味,吹動著他廉價西裝的衣角。
他抬起頭,看向那座如同鋼鐵巨獸般盤踞在黑暗中的船廠,眼神平靜得像一潭萬年寒冰。
龍靈兒的情報清晰地在他腦海中迴響:三百二十七個暗哨,分三層將整個船廠包圍得如同鐵桶。內部,十一名宗師,以及一個……能量反應遠超宗師的生命體。
一個為他精心準備的牢籠。
龍飛揚邁開腳步,不疾不徐地向著那敞開的,如同巨獸之口的船廠大門走去。
沒有隱藏,沒有潛行。
他就這麽走在空曠的碼頭中央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暗哨的心髒上。
船廠內。
與外麵的破敗和陰冷截然不同,中央區域被清理得幹幹淨淨,甚至鋪上了一層名貴的波斯地毯。
一套紫檀木的茶桌擺在中央,炭火正旺,壺中的水“咕嚕咕嚕”地翻滾著,茶香四溢。
文先生正姿態優雅地衝泡著茶葉,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,彷彿一位等待老友的雅士。
劉南山拄著柺杖,臉色陰沉地坐在一旁。
劉天宏則像一頭焦躁的困獸,捂著自己還沒完全消腫的臉,死死盯著門口的方向,眼神中充滿了怨毒和期待。
“他來了。”
文先生抬起頭,看著監控螢幕上那個越來越近的黑點,嘴角的笑意更濃了。
“哼!不知死活的東西,還真敢一個人來!”劉天宏興奮地搓著手,“爺爺,文先生,等下一定要讓我親手打斷他的四肢!”
文先生沒有理他,隻是將一杯剛剛泡好的,色澤金黃的茶湯,推到了對麵的空位上。
“茶,剛剛好。”
話音剛落,龍飛揚的身影,便出現在了大門口。
他一步踏入,彷彿跨過了一道無形的界限,整個船廠內那股壓抑到極致的殺氣,瞬間像是找到了宣泄口,瘋狂地向他湧去!
然而,這些足以讓普通宗師都心驚膽戰的殺氣,落在龍飛揚身上,卻如泥牛入海,連讓他衣角多晃動一下都做不到。
他的目光,平靜地掃過場中三人,最後落在了文先生的臉上。
“龍先生,請坐。”文先生微笑著發出邀請,指了指對麵的位置,“嚐嚐我親手泡的茶,雨前龍井,想必你會喜歡。”
龍飛揚沒有動,隻是淡淡地開口:“你們想怎麽對付我都可以,但是,對付辰辰,不行!”
“嗬嗬,還真是霸氣,不過先別急,我們來看看大螢幕。”文先生輕笑一聲,沒有直接迴答,而是指了指旁邊那塊巨大的液晶顯示屏。
螢幕上,畫麵一閃,赫然是陳夢辰別墅書房的實時監控。
陳夢辰正背對著窗戶,站在書架前,似乎在找什麽東西。她的身影,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單薄和孤單。
龍飛揚的瞳孔,猛地收縮了一下。
“龍先生,你看,多麽美麗的一件藝術品。”文先生的語氣帶著一絲病態的迷戀,“玄陰聖體,卻中了噬情蠱,這簡直是為她量身定做的。”
他端起茶杯,輕輕抿了一口,慢條斯理地說道:“此蠱,以情為食。她對你動情越深,蠱蟲就越活躍,她的心就會越痛,死得也就越快。”
“今晚在宴會上,你大發神威,她卻心痛得臉色煞白。你打了劉天宏那一巴掌,她是不是痛得更厲害了?”
文先生的目光,像毒蛇一樣盯著龍飛揚,享受著獵物被逼入絕境的表情。
“你,就是拴在她心髒上的枷鎖。你越是掙紮,越是強大,這枷鎖就收得越緊。”
“現在,你還想動手嗎?”
劉天宏在一旁看得暢快淋漓,他囂張地指著龍飛揚,狂笑道:“雜種!聽到了嗎?你現在就是一條狗!文先生讓你跪下,你就得跪下!不然那個賤人就要為你心痛而死!哈哈哈哈!”
“啪!”
一道殘影閃過。
劉天宏的笑聲戛然而止,整個人如同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,橫著飛了出去,重重地砸在十幾米外的集裝箱上,發出一聲巨響,滾落在地,口鼻噴血,眼看是活不成了。
“聒噪。”
龍飛揚緩緩收迴手,彷彿隻是拍了拍灰塵。
全場死寂。
劉南山豁然站起,指著龍飛揚,氣得渾身發抖:“你……你還敢動手?!”
文先生臉上的笑容也第一次凝固了。
他算到了一切,算到了龍飛揚的實力,算到了他的軟肋,卻沒算到,在這樣的威脅下,龍飛揚竟然還敢毫不猶豫地出手!
他不怕陳夢辰死嗎?!
“你以為我不敢?”龍飛揚的眼神,第一次出現了波動,那是一片化不開的冰冷和嘲弄。
他轉過頭,看著螢幕上因為聽到巨響而明顯受驚,正快步走向窗邊的陳夢辰,聲音裏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痛楚。
“從一開始,你們就錯了。”
“她不是我的枷鎖。”
“她是我的命。”
“而動我命的人……”龍飛揚的視線重新迴到文先生臉上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弧度,“隻有一個下場。”
“你以為,隻有你們準備了節目嗎?”
龍飛揚淡淡地說道:“來而不往非禮也。我也給你們,帶了一份禮物。”
“什麽?”文先生心中警鈴大作,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。
“一份……我師妹特製的‘小甜點’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。
“噗通!”
“噗通!噗通!”
船廠外,那三百多個隱藏在暗處的劉家精銳,像是被割倒的麥子,成片成片地倒了下去,一個個口吐白沫,渾身抽搐,瞬間失去了戰鬥力。
船廠內,那十一名氣息沉穩的宗師級高手,也是臉色劇變,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眩暈感直衝天靈蓋,眼前一黑,軟軟地倒在了地上。
“毒!是毒!”
劉南山驚駭欲絕,他隻覺得渾身發軟,連站都站不穩,一屁股坐迴了椅子上。
文先生的反應最快,他在龍飛揚話音落下的瞬間,就屏住了呼吸,真氣運轉,試圖將吸入的毒氣逼出體外。
可那毒氣無色無味,卻霸道無比,彷彿跗骨之蛆,瞬間就侵入了他的五髒六腑,他的真氣一提起來,就如同被戳破的氣球,瞬間消散。
“怎麽……可能……”文先生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駭和不可置信的神情,他引以為傲的從容和智謀,在絕對的詭異和霸道麵前,脆弱得不堪一擊。
“我師妹說了,此毒名為‘三步倒’。”
龍飛揚一步一步,緩緩地走向已經麵無人色的文先生。
“顧名思義,宗師之下,聞到即倒。”
“宗師之上,走不過三步。”
他停在茶桌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椅子上,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的文先生。
“現在,輪到我來問了。”
龍飛揚伸出手,拿起了那杯為他準備的茶,在文先生驚恐的注視下,緩緩舉到嘴邊,然後手一斜,將滾燙的茶水,盡數澆在了文先生的頭上。
“你們派了誰在跟蹤她?下一步行動是什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