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飛揚的視線,落在名單最下方一個毫不起眼的名字上。
華叔。
這兩個字,平平無奇,混在一堆代號和公司名稱裏,普通得就像是路邊的一顆石子。
可就是這兩個字,讓龍飛揚的瞳孔,微微收縮了一下。
“飛揚哥,怎麽了?”龍靈兒敏銳地察覺到了他情緒的細微波動,“這個‘華叔’有問題?”
“何止是有問題。”龍飛揚的聲線平穩,卻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,“他就是那張網的中心。”
柳青青交出的這份名單,與其說是情報,不如說是一份戰書。
一份來自“華叔”的戰書。
他故意將這些無關緊要的據點和外圍人員丟擲來,就是為了告訴龍飛揚,他知道龍飛揚在查他,他甚至在主動“配合”龍飛揚的調查。
這是一種**裸的挑釁,也是一種居高臨下的蔑視。
“陷阱?”龍宛兒清冷地吐出兩個字。
“是。也不是。”龍飛揚將那枚晶片隨手扔在桌上,發出一聲輕響,“他想讓我清理垃圾,那我就幫他清理幹淨。”
“至於他本人……”
龍飛揚沒有再說下去,但龍靈兒和龍宛兒都懂了。
既然是垃圾,那就沒有存在的必要。
龍飛揚拿出手機,撥通了楊小安的號碼。
電話幾乎是秒接。
“飛揚哥!”楊小安恭敬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。
“名單發給你了。”龍飛揚言簡意賅,“三天之內,我不想在華海再看到名單上的任何一個人,或者任何一個名字。”
“明白!”
沒有多餘的廢話,楊小安的迴答幹脆利落。
結束通話電話,龍飛揚轉身,走向辦公室的衣櫃,拿出那套洗得有些發白的保安製服,旁若無人地換上。
“不是吧,飛揚哥?”龍靈兒看著他這身打扮,小嘴撅得老高,“你還真打算繼續當保安啊?這公司有什麽好待的?那個陳總……她都忘了你了,還對你那麽兇!”
龍宛兒瞥了她一眼,冷冷道:“閉嘴。飛揚哥做事,需要你來教?”
“我這是關心飛揚哥!”龍靈兒不服氣地叉著腰,“你個冰塊臉懂什麽叫關心嗎?整天就知道擺弄你那些瓶瓶罐罐,小心哪天把自己毒死!”
“我的毒,隻會毒死該死的人。”龍宛兒淡淡地迴敬。
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,龍飛揚已經穿戴整齊,徑直走了出去,隻留給她們一個背影。
……
接下來的三天,華海市的地下世界,掀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血雨腥風。
無數隱藏在寫字樓、酒吧、會所裏的“公司”和“據點”,在一夜之間人間蒸發。
許多平日裏作威作福,自以為背景通天的人物,還沒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,就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抹去。
楊小安和肖強親自帶隊,修羅殿的精銳傾巢而出,執行力恐怖到了極點。
他們就像最高效的清道夫,將龍飛揚劃定的所有“垃圾”,精準而又冷酷地清掃得一幹二淨。
三天後,華海風平浪靜。
彷彿什麽都沒有發生過。
但那份名單上的據點的線人,已經全部拔除!
……
陳氏集團徹底恢複了往日的秩序,甚至因為張氏集團的倒台,吞並了其大量的市場份額,聲勢比以往更盛。
一切,都重歸於平靜。
龍飛揚也重新做迴了他那個不起眼的保安。
每天巡邏,站崗,處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。
彷彿前幾日那個談笑間覆滅一個十數億集團,彈指間攪動華海風雲的男人,隻是所有人的一個幻覺。
這天下午,龍飛揚正在一樓大廳巡崗,不經意間,看到了前台那邊似乎有些不對勁。
今天坐檯的是李樂樂,她雖然成了陳夢辰的助理,但其實工作不多,她不是習慣前台的工作,偶爾還是會迴到這個崗位,所以今天值班的,正是她。
此刻,一個油頭粉麵,穿著阿瑪尼西裝,手腕上戴著金勞力士的男人,正倚在李樂樂的辦公桌前。
他是銷售部的副經理,馬東。
他是新來的經理,海龜,又和幾個董事沾親帶故,馬東在公司裏一向橫行霸道,尤其喜歡對年輕漂亮的女同事動手動腳。
這不,他今天正借著“指導工作”的名義,半個身子都快壓在了李樂樂身上。
“樂樂啊,你這個客戶跟進表做得有點問題。”馬東一邊說著,一邊伸出手,直接覆蓋在了李樂樂握著滑鼠的小手上,“來,馬哥教你,這個地方,要這樣……”
他的手指,不懷好意地在李樂樂的手背上摩挲著。
李樂樂的身體明顯一僵,整個人嚇得往後縮,小臉瞬間變得煞白。
“馬……馬經理,我自己來就可以了……”她想把手抽迴來,卻被馬東死死按住。
“哎,別動嘛。”馬東笑得一臉油膩,湊得更近了,幾乎要貼到她的臉上,“都是同事,客氣什麽?馬哥看你很有潛力,好好幹,以後多的是機會。”
他說話時撥出的熱氣,混雜著一股煙酒和劣質香水的味道,讓李樂樂胃裏一陣翻湧,惡心得想吐。
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,帶著哭腔哀求道:“馬經理,求您了,您放開我……”
“怎麽?還不給麵子?”馬東的臉色沉了下來,手上的力道更重了,“讓你跟我學東西是看得起你,別給臉不要臉!”
周圍路過的員工看到這一幕,都紛紛低著頭,假裝沒看見,快步走開。
誰都惹不起這位“皇親國戚”。
李樂樂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,她絕望地看向四周,希望能有人幫幫她。
然後,她看到了不遠處,那個穿著保安製服,正靜靜看著這邊的身影。
是飛揚哥!
不知為何,看到龍飛揚的那一刻,李樂樂心中所有的恐懼和委屈,瞬間找到了一個宣泄口。
就在這時。
一道身影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。
“李助理。”
平靜的嗓音響起。
龍飛揚手裏拿著一份檔案,放到了李樂樂的桌上。
“這份檔案,陳總讓你馬上送到她辦公室。”
這個藉口,讓李樂樂如蒙大赦。
她猛地站起身,因為動作太急,椅子都往後滑出好遠。
“好!我……我馬上去!”她慌亂地拿起檔案,幾乎是逃也似的跑向電梯口。
馬東的好事被打斷,頓時一臉不爽。
他抬起頭,斜著眼睛打量著眼前這個不識抬舉的保安。
“你他媽誰啊?一個臭保安,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?”馬東指著龍飛揚的鼻子,罵罵咧咧地說道,“沒看到老子在忙?滾一邊去!”
龍飛揚沒有看他,隻是低頭,整理了一下李樂樂那有些淩亂的桌麵。
然後,他才緩緩抬起頭,淡漠地掃了馬東一眼。
“有些手,不該伸的地方,最好不要伸。”
“不然,會斷。”
他的聲線很平,沒有任何起伏,卻帶著一股讓人心底發寒的冷意。
馬東愣了一下,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樣,誇張地笑了起來。
“哈!你說什麽?我沒聽錯吧?一個保安,敢威脅我?”
他伸出那隻戴著金勞力士的手,用食指一下一下地戳著龍飛揚的胸口,囂張到了極點。
“老子今天就伸了,怎麽了?我不僅要伸手,我還要摸呢!你能把老子怎麽樣?”
“你動我一下試試?信不信老子一句話,就讓你從華海滾蛋!”
他以為自己的威脅,會讓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保安嚇得屁滾尿流。
然而,龍飛揚隻是靜靜地看著他,那眼神,像是在看一個死物。
就在馬東準備再說幾句更難聽的話來羞辱他時。
龍飛揚動了。
他的動作並不快,隻是抬起手,精準地抓住了馬東戳著自己胸口的那根手指。
“哢嚓!”
一聲清脆到讓人牙酸的骨裂聲,響徹整個大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