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飛揚心髒猛地一沉,那股狂喜瞬間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徹骨的寒意。
“什麽意思?”他聲音嘶啞地問,死死盯著那縷鑽入陳夢辰體內的黑煙,全身的血液都彷彿要凍結了。
“是血祭邪陣的怨氣!”龍宛兒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,她語速飛快地解釋道:“天機閣那群畜生!他們用九個初生嬰兒的怨魂和鮮血汙染了青木之引!那縷黑煙,就是最精純的怨毒之氣!它無視了青木之引的生命能量,直接衝著夢辰的神魂去了!他們……他們是要毀了她!”
“嫂子!”龍靈兒嚇得小臉慘白,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。
“不!”
龍飛揚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!
他好不容易纔從華國飛手中奪迴這救命的至寶,怎麽能眼睜睜看著希望在眼前破滅!
他沒有收手,反而將手腕上的傷口撕裂得更深!
“噗!”
帶著淡淡金芒的至陽之血,如同決堤的洪水,更加瘋狂地湧向青木之引!
“老子就不信,我這至陽之血,連這點邪祟都淨化不了!”
龍飛揚雙目赤紅,將體內殘存的所有力量,不計代價地灌注到血液之中!
“給我……燒!”
嗡——!
被海量至陽之血浸潤的青木之引,爆發出的綠色光華幾乎化為了實質!
那股磅礴的生命能量,彷彿被注入了靈魂,化作一道道綠色的閃電,在陳夢辰的體內瘋狂流轉,追逐、圍剿著那縷陰邪的黑煙!
一場無聲的戰爭,在陳夢辰的體內爆發!
綠色的生命能量,代表著生機與希望。
黑色的怨毒之氣,代表著死亡與絕望。
兩者瘋狂地碰撞、吞噬、湮滅!
陳夢辰的身體在這兩股力量的衝擊下,劇烈地顫抖起來。她身上的冰霜融化了又凝結,凝結了又融化,生命體征曲線在儀器上瘋狂地跳動,時而衝上頂峰,時而跌落穀底,彷彿隨時都會徹底崩潰!
“不行!怨氣已經侵入識海了!”龍宛兒一咬銀牙,從懷中摸出三根細如牛毛的金色毫針。
“靈兒,穩住她的身體機能!”
話音未落,她雙手化作幻影,三根金針以一種玄奧的軌跡,精準地刺入了陳夢辰頭頂的百會、神庭、印堂三處大穴!
“鬼門定神,三魂歸位!”
隨著金針刺入,一股柔和的力量瞬間籠罩了陳夢辰的頭部,彷彿在她混亂的識海周圍,建立起了一道堅固的堤壩,將那股肆虐的怨毒之氣死死地困在了裏麵!
綠色的生命能量趁此機會,一擁而上!
“滋啦啦——”
彷彿烙鐵燙入血肉的聲音響起,那縷黑色的怨毒之氣,在至陽之血和青木之引的雙重夾擊下,終於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消融、淨化!
“有……有用了!”龍靈兒發出一聲驚喜的尖叫。
儀器上,那條狂亂跳動的生命曲線,終於緩緩地、艱難地爬升,並且穩定了下來!
陳夢辰身上最後一絲冰霜也徹底褪去,她原本蒼白如紙的臉上,漸漸浮現出一抹健康的紅潤。
一切,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。
龍飛揚看到這一幕,緊繃的身體終於一鬆,一股強烈的虛弱感和眩暈感如同潮水般湧來,讓他身體一晃,險些栽倒在地。
失血過多,加上之前大戰的透支,他已經到了極限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看著床上那個呼吸漸漸平穩的女人,那雙猩紅的眸子褪去,恢複了清明,其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狂喜和無盡的溫柔。
成了!
他終於……把她從鬼門關拉了迴來!
時間,彷彿在這一刻靜止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床上,陳夢辰那長長的睫毛,輕輕地顫動了一下。
這個微小的動作,卻像是一道驚雷,在三人心中炸響!
“動了!動了!飛揚哥,嫂子要醒了!”龍靈兒激動地跳了起來,用力地搖晃著龍宛兒的胳膊。
龍宛兒也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容,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。
龍飛揚更是呼吸一窒,他一個箭步衝到床邊,顫抖著伸出手,想要去觸控她的臉頰,卻又怕驚擾了她,手停在了半空中。
在三人緊張而又充滿期待的注視下,陳夢辰緩緩地,睜開了她的眼睛。
那是一雙清澈明亮的眸子,隻是,那眸子裏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,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,隻有一片茫然和……警惕。
“辰辰……”龍飛揚聲音顫抖,激動地握住了她的手,“你醒了!你終於醒了!”
他的手滾燙,充滿了力量。
然而,陳夢辰卻像是被燙到了一般,猛地將手抽了迴去。
她撐著床坐起身,警惕地向後縮了縮,拉開了和龍飛?之間的距離。
她先是困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,又環顧了一下這間陌生的辦公室,視線掃過龍靈兒和龍宛兒,最後,落在了龍飛揚那張寫滿了狂喜與關切的臉上。
她的秀眉,微微蹙起。
眼前的男人,看起來很虛弱,臉色蒼白,手腕上還有一道猙獰的傷口在滲著血,可他看著自己的眼神,卻熾熱得讓她有些不自在。
那是一種……混雜了太多太多她無法理解的情緒。
有失而複得的狂喜,有深入骨髓的愛戀,有無盡的溫柔和……心痛。
辦公室裏的氣氛,在這一刻變得有些詭異。
龍飛揚臉上的笑容,也慢慢僵住了。
他看著陳夢辰那陌生的眼神,一股不祥的預感,在他心底瘋狂滋生。
“夢辰……你……你怎麽了?”
陳夢辰看著他,沉默了片刻,終於朱唇輕啟,“你是誰?”
她頓了頓,似乎覺得自己的問題有些冒昧,又補充了一句。
“我們……認識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