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天木屑紛飛之中,門後的景象終於顯現。
那是一間空曠得有些詭異的主廳。
燈火通明,照得廳內纖毫畢現,紅木的梁柱,名貴的字畫,古樸的陳設,一切都顯得那麽正常。
可廳內,卻空無一人。
死寂。
一種比庭院中屍山血海更加令人不安的死寂。
一股若有若無,卻更加陰冷、更加危險的氣息,如同毒蛇般盤踞在主廳的每一個角落,等待著獵物踏入陷阱。
龍飛揚猩紅的眸子掃過空無一人的大廳,沒有任何猶豫,抬腳踏了進去。
在他右腳落地的瞬間!
嗡——!
眼前的景象猛然扭曲、旋轉!
燈火通明的主廳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血色荒原。
天空,被一輪散發著妖異紅光的血月所占據。
大地幹裂,暗紅色的土壤裏,滲透著彷彿永遠也流不盡的粘稠血液。
空氣中彌漫著鐵鏽與腐爛混合的惡臭。
“吼——!”
“桀桀桀——!”
淒厲的嘶吼與怪笑聲從四麵八方響起。
一隻隻青麵獠牙的惡鬼,一個個三頭六臂的修羅,從幹裂的地底爬出,它們揮舞著殘破的兵刃,拖著腐爛的軀體,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這片天地間唯一的生靈,如同潮水般洶湧撲來。
幻境!
而且是足以讓元嬰期修士都心神失守,最終被幻象撕碎神魂的頂級殺伐幻境!
……
陳氏集團,頂樓辦公室。
“不好!”
龍靈兒發出一聲驚呼,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。
她麵前的電腦螢幕上,代表著龍飛揚生命體征的那個光點,在踏入主屋的瞬間,訊號突然中斷,變成了一個刺眼的紅色問號!
周圍所有的監控資料流,也在同一時間徹底紊亂,變成了一片亂碼!
“他的生命訊號消失了!我……我聯係不上飛揚哥了!”龍靈兒的小臉上血色盡褪,聲音裏帶著一絲哭腔。
“怎麽會這樣?剛才那十八個人都奈何不了他,怎麽一進屋子就……”
“坐下。”
一道冰冷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慌亂。
龍宛兒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她的身後,雖然依舊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樣,但那雙平日裏古井無波的眸子裏,也閃過了一絲不易察的凝重。
“你慌什麽?”龍宛兒冷冷地瞥了她一眼,“不過是精神攻擊類的幻陣罷了,想憑這個困住他?天真。”
“可……可是這能量波動太強了!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幻陣了,這是能直接攻擊神魂的殺陣!飛揚哥他……”龍靈兒急得眼眶都紅了。
“我說過,坐下。”龍宛兒加重了語氣,“如果你覺得在這裏大呼小叫就能幫到他,那就繼續。如果你還想當他的後盾,就立刻給我想辦法重新定位他的神魂坐標!”
“你……你就是個冷血的怪物!”龍靈兒被噎得說不出話,氣鼓鼓地坐了迴去,十根纖細的手指再次在鍵盤上化作了一片幻影。
嘴上雖然在鬥氣,但她心裏清楚,龍宛兒說得對。
現在,不是慌亂的時候。
龍宛兒看著螢幕上那片雜亂無章的資料流,垂在身側的手,不自覺地捏緊了。
她比龍靈兒更清楚這種神魂殺陣的可怕。
飛揚哥,你可千萬不能有事……
……
血色荒原之中。
麵對著從四麵八方撲來的萬千惡鬼修羅,龍飛揚的臉上,沒有絲毫的波瀾。
他甚至露出了一抹極度輕蔑的冷笑。
“在我麵前玩弄修羅道?”
“班門弄斧。”
他薄唇輕啟,吐出四個字。
下一秒,他直接開啟了“修羅變”!
“吼!”
一聲野獸般的咆哮,從龍飛揚的喉嚨深處發出!
狂暴、嗜血、充滿了毀滅一切**的灰白色氣息,從他體內轟然爆發!
他的身形在瞬間拔高,肌肉賁張,麵板上浮現出詭異而又玄奧的血色魔紋,那雙燃燒的眸子,變得更加猩紅,彷彿兩輪濃縮的血月!
他就是修羅!
他就是這片地獄真正的主宰!
那些嘶吼著撲來的惡鬼幻象,在接觸到這股氣息的刹那,彷彿遇到了天敵剋星,臉上的猙獰瞬間變成了極致的恐懼!
它們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,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,成片成片地消融、蒸發!
轟!
龍飛揚隻是簡簡單單地向前踏出一步。
整個血色荒原,連同天空那輪詭異的血月,都像是被重錘砸中的鏡子,“哢嚓”一聲,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!
嘩啦!
整個幻境世界,轟然破碎!
眼前的景象再次變迴了燈火通明的主廳。
彷彿剛才那片屍山血海的修羅地獄,從未存在過。
主廳的正中央,一個身穿黑色中山裝,麵容冷峻,約莫三十多歲的男子,正盤膝而坐。
他麵前的地麵上,一麵古樸的銅鏡,鏡麵已經四分五裂,徹底失去了光澤。
男子緩緩睜開了眼睛,那是一雙銳利如鷹隼的眸子,他看著解除了“修羅變”,恢複了本來模樣的龍飛揚,臉上沒有絲毫的驚慌,反而露出一絲讚歎。
“不愧是‘守護者’的後裔,竟能如此輕易地破了我的‘森羅幻境’。”
他站起身,對著龍飛揚微微頷首,姿態從容不迫。
龍飛揚猩紅的眸子死死地盯著他,沒有理會他的自報家門,聲音裏不帶一絲溫度。
“解藥。”
一個詞,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意誌。
華國飛聞言,卻笑了。
那是一種帶著玩味和審視的笑容。
“解藥?”他搖了搖頭,“龍先生,我想你搞錯了。這裏,從來就沒有什麽解藥。”
龍飛揚的眸光瞬間變得危險起來,周身的空氣再次開始扭曲。
“看來,你很想死。”
“不不不。”華國飛擺了擺手,似乎完全沒有感受到那股足以撕裂宗師的恐怖殺意,“我不想死,而且,你也殺不了我。”
他自信地說道:“金上真人和鬼運算元那兩個廢物,不過是我用來測試你實力的棋子。一個測試你的力量,一個測試你的根骨。而我,是來測試你的神魂。”
“現在看來,你比計劃中評估的還要完美。”
華國飛的臉上露出了近乎狂熱的神情。
“你就是我們一直在尋找的,最完美的‘容器’!”
“聒噪!”
龍飛揚的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!
他已經沒有耐心再聽這些廢話,他要將眼前這個人的腦袋捏碎,然後自己去找!
然而,就在他動的瞬間,華國飛卻不閃不避,隻是輕輕打了個響指。
“啪。”
清脆的響聲中,主廳兩側的牆壁上,兩塊巨大的螢幕突然亮起。
螢幕上出現的畫麵,讓龍飛揚前衝的身影,猛地僵在了原地!
左邊的螢幕上,是陳氏集團頂樓的辦公室,龍靈兒和龍宛兒正焦急地盯著電腦。
而右邊的螢幕上……
是一間被冰霜覆蓋的密室。
陳夢辰正靜靜地躺在一張寒冰床上,雙目緊閉,臉色蒼白如紙,彷彿已經沒有了任何生機。
她的身上,連線著無數密密麻麻的管線,這些管線的另一頭,匯入一個巨大而又詭異的青銅鼎爐之中。
鼎爐下方,青色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燒。
“飛揚哥,你還有一小時二十一分鍾。”
耳機裏,龍靈兒帶著哭腔的聲音再次傳來,與螢幕上陳夢辰那毫無生機的模樣,形成了最殘忍的對比。
“看到了嗎?”華國飛攤開雙手,臉上掛著勝券在握的笑容,“她不在這裏。你在這裏殺得再多,也救不了她。”
“你以為的牢籠,隻是我們為你準備的考場。”
“現在,考試結束了,龍飛揚。”
華國飛的視線變得灼熱而又充滿壓迫感。
“我代表‘源’,正式向你發出邀請。”
“加入我們,或者看著她被煉成一爐廢丹。”
“對了,忘了自我介紹。在下隱門,華國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