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夢辰看著那些爭先恐後要來拜訪的銀行和供應商名單,那雙空洞的眸子,依舊帶著一絲恍惚。
何氏集團,那個在華海盤踞多年,讓她束手無策的龐然大物,就這麽……沒了?
僅僅因為身邊這個男人一個電話。
“不必見了。”
不等陳夢辰開口,龍飛揚已經替她做了決定,他看向李樂樂,聲音平靜無波。
“告訴他們,陳氏集團的合作門檻,從今天起,提高三倍。以前的條款全部作廢,想合作,就帶著新的誠意來排隊。”
李樂樂愣了一下,隨即重重地點頭,臉上滿是崇拜。
“是!飛揚哥!”
她現在對龍飛揚的話,簡直奉若聖旨。
龍飛揚不再多言,徑直走向總裁辦公室。
陳夢辰跟在他身後,腳步有些遲疑。
這個男人,總是這樣霸道,卻又總能做出最正確的決定。
總裁辦公室裏,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,驅散了連日來的陰霾。
何氏集團的覆滅,讓陳氏集團內部的危機徹底解除,外部的壓力也煙消雲散。
龍飛揚沒有坐,隻是安靜地站在窗邊,俯瞰著腳下這座恢複了生機的城市。
陳夢辰坐在辦公桌後,看著堆積如山的檔案,一時間竟不知從何下手。
就在這時,辦公室的門被推開。
“飛揚哥!我給你泡了茶!”
龍靈兒像隻歡快的小蝴蝶,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跑了進來,直接無視了主位上的陳夢辰,把茶杯塞到龍飛揚手裏。
“你這丫頭,越來越沒規矩了。”
龍宛兒隨後懶洋洋地走了進來,斜了龍靈兒一眼,“飛揚哥是來保護嫂子的,不是來喝茶的。”
“你懂什麽!這叫勞逸結合!”龍靈兒不服氣地叉著腰,“飛揚哥昨天那麽辛苦,喝杯茶怎麽了?不像某些人,隻會站著說風涼話,一點用都沒有。”
“我沒用?”龍宛兒挑了挑眉,走到陳夢辰身邊,將一份檔案放在桌上,“何氏集團所有資產的清算報告,以及後續的整合方案,我都做好了。某些隻會咋咋呼呼的小屁孩,會做這個嗎?”
“你……”龍靈兒氣得鼓起了腮幫子。
陳夢辰看著她們鬥嘴,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始終沉默的男人,冰封的心湖,泛起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漣漪。
她拿起那份整合方案,隻看了幾眼,眉頭就緊緊鎖了起來。
方案很完美,但其中涉及的法律條款和並購細節,極為複雜,以她現在的狀態,很難完全理清。
就在她頭疼欲裂之時,一股刺骨的寒意,毫無征兆地從心底湧出,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“唔……”
陳夢辰悶哼一聲,握著鋼筆的手指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。
下一秒。
一隻溫熱的大手,輕輕覆蓋在了她的手背上。
陳夢辰身體一僵。
一股暖流,順著手背的經脈,迅速流淌進她的身體,所過之處,那股刺骨的寒意竟被瞬間驅散得無影無蹤。
她猛地抬頭,正對上龍飛揚那雙深邃的眸子。
那雙眸子裏,沒有憐憫,隻有一種不容置喙的安寧。
“這些,我來處理。”
龍飛揚說著,很自然地抽走了她手中的檔案,坐到了旁邊的沙發上,開始翻閱。
辦公室裏正在鬥嘴的龍靈兒和龍宛兒,也瞬間安靜了下來,識趣地退了出去。
整個辦公室,隻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。
陳夢辰呆呆地看著那個男人。
他專注的側臉,沉穩的氣場,都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……安全感。
“飛揚……”
她下意識地,輕聲喚出了這個名字。
龍飛揚翻動檔案的動作頓了一下,但沒有抬頭,隻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得到迴應,陳夢辰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發現,自己似乎並不排斥這種感覺。
甚至,有些依賴。
接下來的幾天,這成了辦公室的常態。
龍飛揚每天都會準時出現,不發一言地坐在沙發上,處理那些被龍靈兒篩選過的,最棘手的檔案。
而陳夢辰,則會處理一些相對簡單的日常事務。
偶爾,她會停下筆,靜靜地看著他,一看就是很久。
李樂樂每次進來送檔案,看到這副場景,都隻能悄悄紅了臉,然後又帶著一絲羨慕和祝福,輕輕退出去。
陳夢辰甚至開始在一些決策上,主動詢問龍飛揚的意見。
“飛揚,關於城南那個專案,你覺得我們應該繼續跟進嗎?”
“可以,但要換一種方式。”
龍飛揚頭也不抬,言簡意賅。
她失憶了,但她身體的本能,卻在瘋狂地叫囂著,要信任他,要靠近他。
然而,她不知道,這種依賴,是包裹著劇毒的蜜糖。
這天晚上,華燈初上。
龍飛揚依舊陪著陳夢辰在辦公室處理最後的幾份檔案。
她剛簽完一個字,一股遠超以往任何一次的劇痛,猛地從心髒處炸開!
“啊!”
陳夢辰發出一聲痛苦的尖叫,手中的鋼筆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她的臉,在瞬間變得慘白如紙,一層肉眼可見的冰霜,迅速從她的脖頸向上蔓延!
整個人,彷彿被瞬間扔進了冰窟!
“夢辰!”
龍飛揚臉色劇變,一個閃身就到了她身邊,一把將她抱進懷裏。
他想都沒想,雄渾的靈力便瘋狂湧入陳夢辰的體內,試圖壓製那股暴走的寒氣。
然而,這一次,他的靈力彷彿泥牛入海!
那股寒氣,那隻噬情蠱,彷彿擁有了生命和意識,不但沒有被壓製,反而變得更加狂暴,瘋狂地吞噬著陳夢辰的生機,甚至開始反過來吞噬龍飛揚的靈力!
“怎麽會這樣!”
龍飛揚心頭大駭。
“砰!”
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撞開。
龍宛兒和龍靈兒一臉焦急地衝了進來。
“嫂子!”
“飛揚哥,怎麽迴事?”
龍宛兒一步上前,扣住陳夢辰的手腕,隻一瞬間,她的臉也變得鐵青!
“不好!”
她看向龍飛揚,聲音裏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惶和凝重。
“是蠱毒反噬!她的生命力正在迅速流失!”
龍宛兒死死地盯著龍飛揚,一字一頓地說道:“這是噬情蠱最大的禁忌!一旦宿主對某個人產生了不該有的情愫,蠱毒便會徹底爆發,以焚盡宿主所有生機為代價!”
“除非……除非能立刻找到解蠱之法,否則……”
她沒有再說下去,但那絕望的意味,已經不言而喻。
龍飛揚抱著懷裏越來越冰冷的身體,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情愫……
是因為他嗎?
陳夢辰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,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。
她費力地抬起手,似乎想去觸控龍飛揚的臉頰。
可那隻手,終究還是在半空中,無力地垂落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