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飛揚依舊握著電話,那雙剛剛還平靜如深淵的眸子,此刻卻不起絲毫波瀾。
他甚至沒有問是什麽麻煩。
因為答案,已經在他心中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淡淡地吐出三個字,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那個叫何威的蠢貨,不過是一顆投石問路的石子。
真正的風暴,現在才剛剛開始。
“你…你敢這樣對我!你等著,我何家不會放過你的!”何威抱著自己那根變形的手指,疼得滿頭大汗,卻依舊不忘放出狠話。
龍飛揚像是沒聽見,轉身,邁步。
他走得很慢,目標卻很明確——那個被他甩飛出去,撞得七葷八素,至今生死不知的保鏢。
何威看著他走向自己的手下,還以為他要趕盡殺絕,嚇得連連後退。
龍飛揚走到那保鏢身邊,蹲下,伸出一根手指,在他身上幾處大穴迅速點過。
原本已經昏死過去的壯漢,悶哼一聲,竟然悠悠轉醒。
做完這一切,龍飛揚站起身,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他沒有再看何威一眼,隻是將那個被他當成垃圾一樣丟在一邊的男人,像丟一個真正的垃圾袋一樣,隨手一甩,扔到了何威的腳下。
“帶著你的狗,滾。”
龍飛揚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何威渾身一顫,看著地上四個痛苦呻吟,連站都站不起來的專業保鏢,再看看那個連衣服都沒有一絲褶皺的男人,他終於明白,自己今天惹到了一個怎樣的怪物!
他不敢再多說一個字,連滾帶爬地扶起自己的手下,狼狽不堪地逃離了陳氏集團大廈。
直到那輛騷紫色的蘭博基尼,發出一陣狼狽的轟鳴,消失在街角,大廳裏壓抑的氣氛才稍稍鬆動。
所有陳氏員工,都用一種看神明般的敬畏,看著那個依然穿著保安製服的男人。
龍飛揚沒有理會眾人的注視,他走到王全身邊,將他扶了起來。
“飛揚哥,我沒事……”王全掙紮著想站直,胸口的劇痛卻讓他齜牙咧嘴。
龍飛揚拍了拍他的肩膀,一股溫和的內力渡了過去,瞬間緩解了他大部分的痛苦。
他又看了一眼旁邊還驚魂未定的李樂樂,安撫道:“去忙吧,這裏沒事了。”
“飛揚哥……”李樂樂看著他,一雙大眼睛裏,有感激,有崇拜,更有深深的擔憂。
龍飛揚的視線,緩緩掃過在場的所有陳氏員工。
那道視線並不淩厲,卻讓每一個人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。
他們從這個男人的身上,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,也看到了一絲搖搖欲墜的希望。
他,真的能守護陳氏嗎?
……
下午。
華海市的金融圈,突然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!
“號外!號外!新晉財團何氏集團,正式向陳氏集團發起惡意收購要約!開盤僅一小時,陳氏股價暴跌百分之二十!”
“最新訊息!華海商業銀行突然宣佈,全麵收緊對陳氏集團的貸款業務,並要求其在一週內償還所有到期債務!”
“供應商聯合宣告!因陳氏集團內部管理混亂,前景堪憂,華海三十多家主流供應商宣佈,即刻起中止與陳氏集團的一切合作!”
一條條觸目驚心的訊息,通過網路,如同病毒般瘋狂擴散。
總裁辦公室裏,氣氛壓抑到了極點。
李樂樂拿著平板電腦,小手不住地顫抖,每念出一條新聞,她的臉色就蒼白一分。
陳氏集團,這座在華海屹立了數十年的商業大廈,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走向傾塌!
“夠了。”
陳夢辰清冷的聲音響起。
她依然坐在那張寬大的總裁椅上,麵無表情,那雙空洞的眸子裏,看不出喜怒。
可她緊緊攥著鋼筆,以至於指節泛白的小手,卻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。
即便失去了記憶,但那種與生俱來的商業嗅覺和身為總裁的本能,讓她清楚地感知到,一場前所未有的危機,已經將她和整個公司,徹底淹沒。
“召集所有董事,十五分鍾後,會議室開緊急會議。”她下達了命令,聲音依舊冰冷,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。
十五分鍾後。
陳氏集團頂層會議室。
長長的會議桌旁,坐著十幾個集團的董事,他們是陳氏的元老,也是公司的權力核心。
陳夢辰坐在主位,環視一圈,直接開門見山。
“何氏的惡意收購,以及銀行和供應商的聯合發難,各位怎麽看?”
話音落下,會議室裏卻是一片詭異的沉默。
幾個平日裏最喜歡高談闊論的董事,此刻都眼觀鼻,鼻觀心,彷彿事不關己。
終於,一個地中海發型的中年男人,清了清嗓子,慢悠悠地開口了。
“陳總,現在這個情況,明眼人都看得出來,我們陳氏……大勢已去了。”
他叫劉富,是公司的第二大股東。
“何氏集團來勢洶洶,資金雄厚,背景更是深不可測。短短半年,就在華海吞並了好幾家上市公司。我們拿什麽跟人家鬥?”
另一個董事立刻附和道:“是啊陳總,劉董說得對!更何況,您現在身體抱恙……恕我直言,公司在您的帶領下,已經岌岌可危。為了公司幾千名員工的生計著想,我看,不如……就接受何氏的收購方案吧。”
“你放屁!”一個支援陳夢辰的老董事猛地一拍桌子,怒斥道,“公司是老總裁一輩子的心血!你們現在要把他賣了,你們還是人嗎?”
劉富冷笑一聲:“王老,話不能這麽說。識時務者為俊傑。我們這也是為了保全大家的利益。何家開出的條件很優厚,我們這些老家夥,也能拿錢安度晚年,何樂而不為?”
“你!你們……你們這群白眼狼!”王老氣得渾身發抖。
陳夢辰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,看著這些曾經對父親卑躬屈膝的元老,如今卻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鬣狗,迫不及待地想要分食公司的屍體。
她的心,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內憂外患。
這纔是真正的絕境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
陳夢辰的聲音不大,卻讓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。
她站起身,那雙空洞的眸子,第一次迸發出一絲銳利的光。
“隻要我陳夢辰還是陳氏集團的總裁一天,這家公司,就不會賣!”
“陳總,你這又是何必呢?”劉富的臉上,露出了虛偽的惋惜,“你一個人,撐不住的。”
就在這時,會議室的門,被輕輕推開了。
所有人的視線,都被吸引了過去。
隻見那個上午纔在大廳裏大發神威的保安,龍飛揚,端著一個茶盤,慢悠悠地走了進來。
他無視了會議室裏劍拔弩張的氣氛,也無視了所有董事或驚愕或鄙夷的注視。
他徑直走到陳夢辰的身邊,將一杯熱氣騰騰的茶,輕輕放在了她的麵前。
然後,他俯下身,在陳夢辰的耳邊,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,說了一句話。
“想讓他們閉嘴嗎?”
陳夢辰的身體,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。
她抬起頭,那雙冰冷空洞的眸子,對上了龍飛揚那雙深邃平靜的眼。
四目相對。
整個世界,彷彿都靜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