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飛緊緊握著雙手,臉上媽到了極點,但他什麽也做不了。
他眼睜睜地看著,那十幾個許家耗費天價資源培養出來的死士,像是被無形的山嶽壓住了脊梁,僵在原地,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。
恐懼。
瞬間蔓延……
龍飛揚根本不看他。
在所有人震撼之中,緩緩轉身。
一步,一步,走向那個俏臉煞白,還未從連環變故中迴過神來的陳夢辰。
他的腳步不快,但每一步落下,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髒上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宴會廳裏,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賓客都屏住了呼吸,縮在角落裏,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許飛怨毒的嘶吼卡在喉嚨裏,他想衝上去,想命令死士動手,可他的雙腿卻在瘋狂地顫抖,根本不聽使喚。
他隻能看著。
看著那個男人,走到了陳夢辰的麵前。
陳夢辰的大腦一片空白,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,身體緊繃,充滿了戒備。
眼前這個男人,太危險了。
他身上那股時而漠然,時而暴虐的氣息,讓她感到一種本能的排斥和……一絲無法言說的悸動。
龍飛揚停下腳步,那雙血色褪去,恢複了深邃黑色的眸子,平靜地注視著她。
沒有言語。
下一秒。
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,他伸出雙臂,不容置疑地將陳夢辰攔腰抱起。
動作強勢,霸道,沒有絲毫的溫柔可言。
“啊!”
陳夢辰一聲驚呼,身體瞬間騰空,落入一個堅實而滾燙的懷抱。
一股混雜著淡淡血腥味和獨特男性氣息的味道,瞬間包裹了她。
“你……你放開我!你要幹什麽!”
她劇烈地掙紮起來,雙手用力推著他的胸膛。
這算什麽?
她陳夢辰,華海商界的女王,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,被一個男人如此粗暴地對待!
這是奇恥大辱!
然而,她的那點力氣,在龍飛揚鋼鐵般的臂膀麵前,和貓咪的抓撓沒有任何區別。
龍飛揚抱著她,轉身,朝著宴會廳大門走去。
他無視了陳夢辰的掙紮,無視了身後許飛揚那幾乎要吃人的眼神,無視了滿場賓客驚恐的竊竊私語。
他的世界裏,彷彿隻剩下懷裏的這個女人。
“混蛋!你給我站住!”
許飛終於找迴了一點聲音,歇斯底裏地咆哮起來。
“你知道我是誰嗎?你知道得罪我許家的下場嗎?把她給我放下!放下!”
龍飛揚的腳步沒有一絲一毫的停頓。
他所過之處,那些之前還兇神惡煞的黑衣死士,如同遇見了君王的奴仆,紛紛低下頭,不由自主地朝兩旁退開,讓出一條通路。
他們不敢抬頭,不敢直視。
那股烙印在靈魂深處的恐怖威壓,讓他們連反抗的念頭都無法升起。
眼睜睜看著龍飛揚抱著陳夢辰,一步步走向門口。
“廢物!一群廢物!”
許飛氣得渾身發抖,一腳踹在離他最近的一名死士身上。
那名死士紋絲不動,依舊低著頭,身體卻在輕微地顫抖。
不是因為被踹,而是因為恐懼。
“噗!”
許飛一口鮮血噴了出來,不是被打,是活生生被氣的。
他眼睜睜看著龍飛揚的身影消失在門口,無盡的屈辱和怨毒,讓他雙眼一黑,直挺挺地昏了過去。
……
懷抱裏,陳夢辰的掙紮漸漸停了下來。
不是她放棄了,而是她的大腦,那顆習慣了用資料和邏輯分析一切的精密大腦,徹底宕機了。
為什麽?
為什麽在這個男人的懷裏,她會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……安全感?
明明他那麽霸道,那麽粗魯。
明明他身上的氣息充滿了危險。
可她緊繃的神經,卻在不知不覺中一點點放鬆下來。
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強而有力的心跳,隔著胸膛,沉穩地傳遞到她的背上。
咚,咚,咚……
這聲音,彷彿帶著某種魔力,讓她混亂的思緒,奇跡般地開始平複。
一種從未有過的異樣感覺,從心底最深處湧了上來。
很奇怪。
很陌生。
但又……帶著一絲讓她心頭發酸的熟悉和依戀。
怎麽會這樣?
她的行為準則,她的人生信條,在這一刻,全部出現了無法修複的錯誤。
她本該憤怒,本該想盡一切辦法脫身,然後動用所有力量讓這個男人付出代價。
可現在,她隻是安靜地靠在他的懷裏,任由他抱著自己,穿過長長的走廊。
鼻尖縈繞的,是他身上那獨特的,讓她莫名心安的味道。
她甚至……有些貪戀這種感覺。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就把陳夢辰自己嚇了一跳。
她瘋了嗎?
她抬起頭,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,仔細地觀察這個男人。
刀削斧鑿般的側臉,線條冷硬。
緊抿的薄唇,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。
那雙深邃的眸子,正平視著前方,沒有任何情緒波動。
他好像……對抱著自己這件事,沒有任何感覺。
就好像,這隻是一件理所應當的事情。
一股莫名的委屈和不甘,突然湧上心頭。
“我們……”
她終於忍不住,用一種自己都感到陌生的,帶著一絲顫抖和不確定的聲音,開口了。
“……以前,認識嗎?”
問出這句話的瞬間,她感覺到龍飛揚的身體,似乎極其輕微地僵硬了一下。
龍飛揚的腳步未停,他沒有低頭,依舊目視前方,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一絲波瀾。
現在陳夢辰身懷噬情踾,絕不能讓她動情!
所以……
“不認識。”
兩個字,冰冷,幹脆。
像一把刀子,瞬間斬斷了陳夢辰心中剛剛萌生出的那一點點不切實際的幻想。
她的心,猛地一沉。
是啊,怎麽可能認識。
如果認識,她怎麽會一點印象都沒有。
可那股熟悉的依戀感,又是從何而來?
就在她心亂如麻之際,兩人已經走出了酒店大門。
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,無聲地停在門口。
車門開啟,兩個風格迥異,卻同樣美得驚心動魄的女孩從車上下來。
一個穿著火辣的短裙,紮著高馬尾,古靈精怪,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轉。
另一個則是一身素雅長裙,氣質清冷,帶著一絲醫者特有的沉靜,但眉宇間卻藏著一抹不易察的傲氣。
正是龍靈兒和龍宛兒。
“哇哦!哥哥你也太帥了吧!這就把嫂子搶出來了?”
龍靈兒看到龍飛揚懷裏的陳夢辰,立刻誇張地叫了起來,眼睛裏閃爍著興奮的光芒。
“嫂子還記得我嗎?嘻嘻,我叫龍靈兒,是哥哥的……嗯,頭號小迷妹!”
她自來熟地湊了過來,好奇地打量著陳夢辰。
“嫂子”這個稱呼,讓陳夢辰的臉頰瞬間一熱,大腦再次陷入混亂。
“閉嘴。”
一旁的龍宛兒冷冷地開口,瞪了龍靈兒一眼。
“沒看到嫂子臉色不好嗎?就知道咋咋呼呼。”
說著,她轉向陳夢辰,那清冷的目光中帶著一絲專業的審視,微微點頭致意:“你好,我叫龍宛兒。”
陳夢辰徹底懵了。
哥哥?嫂子?
這到底是怎麽迴事?
她看向抱著自己的男人,發現他從始至終都麵無表情,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。
龍飛揚將陳夢辰輕輕放進車後座,自己也跟著坐了進去。
龍宛兒和龍靈兒也識趣地坐到了前麵。
車門關上,隔絕了外界的一切。
車內空間很大,但陳夢辰卻感到一種莫名的侷促。她下意識地往車門邊挪了挪,想離龍飛揚遠一點。
可她剛一動,一隻大手就伸了過來,不容抗拒地按住了她的肩膀,將她重新拉了迴來。
“坐好。”
龍飛揚的聲音依舊平淡,卻帶著一種命令的口吻。
陳夢辰的心跳漏了一拍,她僵在原地,不敢再動。
車子平穩地啟動,匯入夜色中的車流。
車內一片安靜,氣氛壓抑而古怪。
開車的楊小安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,不敢多言。
終於,龍飛揚淡漠的聲音再次響起,卻是對楊小安說的。
“明天日出之前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徹骨的寒意。
“我不想在華海,再聽到許家這兩個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