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安部內,氣氛有些古怪。
龍靈兒拿著那個粉紅色的u盤,像一隻獻寶的小狐狸,在龍宛兒麵前晃來晃去,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。
“怎麽樣,老妖婆?服不服?我這叫科技的力量,運籌帷幄之中,決勝千裏之外!比你那些上不了台麵的瓶瓶罐罐強多了吧?”
龍宛兒抱著手臂,倚在牆邊,清冷的視線從u盤上掃過,不鹹不淡地開口:“一個視訊而已,你以為那個女人會信?”
“怎麽不信?這可是鐵證如山!”龍靈兒不服氣地挺起胸膛。
“她現在不是以前的陳夢辰。”
龍宛兒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嘲弄,“她現在是一個隻相信資料、規則和利益的機器。你把這個給她看,她第一反應隻會是懷疑視訊的真實性,然後以商業間諜的罪名把你抓起來。說不定,還會認為這是師兄為了抹黑競爭對手,使出的卑劣手段。”
“你……”龍靈兒被噎得說不出話來,小臉氣得通紅。
她不得不承認,龍宛兒說的有道理。
以陳夢辰現在那副六親不認的冰冷模樣,真有可能幹出這種事來。
“那……那怎麽辦嘛!”
龍靈兒頓時沒了主意,苦著臉看向一旁始終沉默的龍飛揚,“飛揚哥哥,難道就這麽算了?任由那個黃鼠狼在公司裏作威作福,算計那個木頭女人?”
龍飛揚沒有迴答。
他緩緩站起身,將那張隻寫了開頭的檢討紙,仔細地疊好,重新放迴口袋。
然後,他邁步走出了保安部。
“哎,飛揚哥哥,你去哪兒啊?”龍靈兒急忙問道。
龍飛揚的腳步沒有停頓,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。
……
總裁辦公室。
許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,臉上掛著自認為最優雅、最富有親和力的笑容,敲響了辦公室的門。
“請進。”
依舊是那道冰冷得不帶任何溫度的聲音。
許飛推門而入,看到辦公桌後那個專注處理檔案的絕美身影,心頭一陣火熱。
征服這樣的女人,遠比征服那些主動投懷送抱的庸脂俗粉,更能帶給他成就感。
“陳總,抱歉打擾了。”
許飛彬彬有禮地開口,“關於‘天盾’安保體係的部署細節,有幾個地方我想再跟您當麵確認一下,確保萬無一失。”
陳夢辰從檔案中抬起頭,那雙清冷的鳳眸毫無波瀾。
“說。”
一個字,簡潔,高效,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威嚴。
許飛的笑容不變,他拿著一份檔案,緩步走向辦公桌。
“是這樣的,關於集團高管的近身安保方案,我建議采用我們龍組內部的‘三點一線’防禦陣型,這需要對您辦公室的佈局進行微調,以達到最佳的防禦效果。”
他一邊說著,一邊很自然地繞到了辦公桌的側麵,與陳夢辰的距離瞬間拉近到了一米之內。
他甚至能聞到她身上散發出的淡淡馨香,那是一種清冷而高階的香水味,讓他心神一蕩。
陳夢辰好看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,身體下意識地向後靠了靠,拉開了一點距離。
她不喜歡別人離她這麽近。
許飛卻沒有察覺,或者說,他刻意忽略了這一點。
他認為這是拉近關係的絕佳機會。
“比如,您看,您桌上這份檔案的擺放位置,就處於一個視覺死角。”
他伸出手,指尖狀似無意地朝著陳夢辰正在批閱的檔案點去,“如果我們將您的辦公桌向左移動三十厘米,再配合隱形攝像頭……”
他的指尖,即將觸碰到那份檔案。
他的臉上,是誌在必得的微笑。
他要用這種方式,一點點地侵入她的領域,打破她的防備。
然而,就在他的指尖距離檔案隻剩下不到一公分距離的瞬間。
一隻手,憑空出現,如同一隻鐵鉗,死死地扣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許飛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!
他甚至沒看清這隻手是從哪裏來的!
一股恐怖到讓他靈魂都在戰栗的壓力,從肩膀處傳來,瞬間傳遍四肢百骸!那不是單純的力量,而是一種純粹的、凝練到極致的殺氣!
他感覺自己彷彿被一頭來自九幽地獄的洪荒猛獸盯上了,隻要他再敢動一下,就會被瞬間撕成碎片!
冷汗,刷的一下就從他的額頭冒了出來,順著他僵硬的臉頰滑落。
一個冰冷得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,在他耳邊幽幽響起,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冰錐,狠狠紮進他的神經裏。
“陳總不喜歡別人離她太近。”
“許顧問,請你,保持三米以上的安全距離。”
是龍飛揚!
許飛的瞳孔驟然收縮,心髒幾乎要從喉嚨裏跳出來!
他怎麽會在這裏?
他是什麽時候進來的?為什麽自己一點聲音都沒有聽到?
他想迴頭,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根本動彈不得,那隻搭在他肩膀上的手,彷彿有千鈞之重,將他死死地釘在原地。
辦公室內的氣氛,在這一刻凝固到了冰點。
陳夢辰抬起頭,清冷的視線落在龍飛揚的身上,秀眉緊緊蹙起。
她感受不到那股恐怖的殺氣,她隻看到,自己的一個保安,此刻正用一種極其無禮的方式,抓著自己請來的貴客。
“龍飛揚!”
她的聲音裏,帶著壓抑的怒火和濃濃的不悅。
“誰讓你進來的?放手!”
她的嗬斥,沒有讓龍飛飛揚有任何動作。
龍飛揚甚至沒有看她一眼,他那雙幽深如淵的眸子,隻是透過許飛的肩膀,冷冷地盯著那份被許飛差點觸碰到的檔案。
那是他親手寫的檢討。
他早上來的時候,李樂樂告訴他陳總還沒到,他便將檢討放在了她的辦公桌上。
這個世界上,隻有他能碰她的東西。
別人,不行!
“我讓你放手,你沒聽到嗎?”
陳夢辰的聲音更冷了,她站起身,一股屬於上位者的強大氣場散發開來,“這裏是總裁辦公室,不是你撒野的地方!立刻給我出去!”
龍飛揚緩緩抬起頭,終於將視線從檔案上移開,落在了陳夢辰那張冰冷而絕美的臉上。
那雙鳳眸裏,除了憤怒,還有一絲他看不懂的失望。
他的心,又是一陣刺痛。
他慢慢地,鬆開了鉗製著許飛的手。
許飛如蒙大赦,身體一軟,踉蹌著後退了兩步,直到後背撞在牆壁上,才勉強站穩。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看向龍飛揚的眼神裏,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怨毒。
剛才那一瞬間,他真的以為自己會死!
“還有你。”陳夢辰冰冷的視線轉向許飛,聲音裏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,“許顧問,如果隻是談工作,請保持你應該有的距離和禮儀。現在,你們兩個,都給我出去!”
她的話,像兩記響亮的耳光,一記打在許飛偽善的臉上,另一記,則狠狠抽在龍飛揚的心上。
在她眼裏,他和這個心懷叵測的男人,是一丘之貉。
龍飛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複雜到讓陳夢辰的心莫名一顫。
他什麽也沒說,轉身,沉默地走出了辦公室。
“砰。”
門被輕輕關上。
許飛強撐著站直身體,整理了一下自己淩亂的衣領,試圖維持住自己的風度,可那微微顫抖的雙手,卻暴露了他內心的驚駭。
他對著陳夢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:“陳總,抱歉,可能是我剛才太投入了……那,那我就不打擾了,合同細節,我們再約時間……”
說完,他幾乎是落荒而逃。
空曠的辦公室裏,隻剩下陳夢辰一個人。
她重新坐迴椅子上,拿起那份檔案,視線卻落在了檔案旁邊,那張被整齊疊放的a4紙上。
是檢討。
三千字的檢討,一個字都不少。
字跡剛勁有力,力透紙背。
她盯著那張紙,看了很久很久,那雙冰冷的鳳眸深處,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迷茫與煩躁。
她按下了內線電話。
“樂樂,立刻到我辦公室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