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帶上,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。
龍飛揚的背影,在走廊燈光下顯得有些孤寂。
“飛揚哥哥……”
龍靈兒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衣角,那雙總是閃爍著狡黠光芒的大眼睛裏,此刻滿是心疼和憤怒,“那個女人太過分了!她怎麽可以這麽對你!她忘了是誰一次次救她了嗎?忘恩負義!”
“就是,一個凡人而已,竟敢對師兄如此無禮。”
龍宛兒的聲音也冷了下來,她看著緊閉的辦公室門,一縷極細的藍色粉末在她指尖若隱若現,“師兄,要不要我給她下點‘真心蠱’,讓她想起來自己是誰?”
“你敢!”龍靈兒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,擋在龍宛兒麵前,“你想害死她嗎?她現在身體裏有噬情蠱,任何情緒波動都會要了她的命!你安的什麽心,老妖婆!”
“總比你這個什麽都不懂的蠢丫頭強!就知道添亂!”龍宛兒毫不示弱,“剛纔要不是我攔著,你是不是就要衝進去跟她理論了?你想讓她當場毒發身亡嗎?”
“我……”龍靈兒一時語塞,氣得小臉通紅,“我那是為飛揚哥哥不平!你就是嫉妒!嫉妒飛揚哥哥對她好!”
“我嫉妒?笑話!我需要嫉妒一個快死的人?”
“你說什麽!你敢咒她!”
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,龍飛揚終於動了。
他沒有迴頭,隻是邁開腳步,向著走廊盡頭走去。
“都閉嘴。”
他聲音不大,甚至帶著一絲疲憊,卻讓兩個爭吵不休的女人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龍靈兒和龍宛兒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的表情裏看到了不甘,但還是乖乖地閉上嘴,一左一右地跟在了龍飛揚身後。
三人一路沉默,來到了保安部。
曾經熟悉的地方,如今卻有些陌生。
王全等一眾老保安看到龍飛揚,都激動地圍了上來。
“飛揚哥!”
龍飛揚隻是對他們點了點頭,徑直走到一個空著的辦公桌前,坐下,然後從抽屜裏拿出紙和筆。
龍靈兒湊過去一看,氣不打一處來:“飛揚哥哥,你還真要寫那個什麽三千字檢討啊?憑什麽!我們救了她,救了整個公司,她不感恩戴德就算了,還要罰你!這是什麽道理!”
龍飛揚沒有理她,隻是拿起筆,在紙上落下了第一個字。
他的動作很慢,很穩。
看著他專注的側臉,龍靈兒後麵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裏。
龍宛兒拉了她一把,搖了搖頭。
她們都明白,龍飛揚這麽做,不是因為畏懼,也不是因為屈服。
隻是因為,那個坐在總裁辦公室裏的女人,是陳夢辰。
哪怕她忘了他,哪怕她用最冰冷的規則傷害他,他依然選擇用自己的方式,守著她。
……
第二天,清晨。
陳氏集團大廈樓下,幾輛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紅旗轎車緩緩停下,引來了不少上班員工的側目。
車門開啟,一群身穿黑色西裝,氣勢淩厲的保鏢率先下車,迅速在周圍拉起了警戒線。
隨後,一個穿著高階定製西裝,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,從中間那輛車上走了下來。
正是許飛。
一夜之間,他彷彿脫胎換骨。昨天在碼頭上的狼狽與恐懼,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運籌帷幄的自信和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貴。
他抬頭看了一眼高聳入雲的陳氏集團大廈,扶了扶眼鏡,一絲貪婪與誌在必得的光芒在鏡片後一閃而過。
“修羅……龍飛揚……你以為你贏了嗎?”
“這個世界,從來都不是隻靠拳頭說話的。”
他整理了一下領帶,邁步走進了金碧輝煌的大廳。
“您好,先生,請問您找誰?”前台的接待小姐被這陣仗嚇了一跳,但還是保持著職業的微笑。
“我找你們陳總。”許飛微笑著遞上一張名片,“我是龍組特聘顧問,許飛。和你們陳總約好了,談一下關於陳氏集團整體安保升級的合作方案。”
“龍組?”接待小姐愣住了,這個名頭太大了。
她不敢怠慢,連忙撥通了總裁助理李樂樂的內線電話。
很快,李樂樂便匆匆忙忙地從電梯裏跑了出來。
“您就是許顧問吧?陳總在辦公室等您,請跟我來。”李樂樂看到許飛和他身後的保鏢,心裏也直打鼓。
她昨天聽說了碼頭發生的事情,知道公司捲入了了不得的麻煩裏,但沒想到,連龍組這種傳說中的部門都直接找上門來了。
總裁辦公室。
陳夢辰依舊是一身職業套裝,麵無表情地坐在辦公桌後。
“許顧問,請坐。”她指了指對麵的椅子,聲音裏不帶一絲溫度,“你的方案,我已經看過了。”
“想必陳總對我們提出的方案,應該還算滿意吧?”許飛優雅地坐下,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,“昨晚發生在三號碼頭的惡**件,已經為我們敲響了警鍾。陳氏集團作為華海的龍頭企業,已經成為了某些不法組織的眼中釘。”
他頓了頓,意有所指地說道:“單純依靠某個強大的個體來維持安全,是極其不穩定的。這不僅會給公司帶來不可預測的風險,更容易讓公司本身,成為這個‘個體’與他敵人之間交火的戰場。”
他這番話,句句不提龍飛揚,卻又句句都在暗指龍飛揚。
“一個不受控製的武力,對一個企業來說,是比敵人更可怕的定時炸彈。而我們龍組,代表的是國家的秩序和規則,我們能提供的,是一套係統化、專業化、並且絕對可靠的安全體係。”
陳夢辰靜靜地聽著,沒有任何表示。
許飛繼續加碼:“我知道,陳總可能覺得引入官方力量,會影響公司的獨立性。這一點請您放心,我本人,除了龍組顧問的身份,也是京城許家的人。我們許家在商界也有些許薄名,我更懂得商業規則。”
他推了推眼鏡,丟擲了最後的籌碼。
“這次合作,我可以以我個人的名義,擔任陳氏集團的特聘安全顧問。
一方麵,可以調動龍組的部分資源,為陳氏集團構建最頂級的安保網路。
另一方麵,也代表了我們許家與陳氏集團的合作意向。強強聯合,我想,這對於陳氏集團在全國範圍內的業務拓展,百利而無一害。”
官方背景、商業利益、個人能力、家族聯姻的暗示……
許飛的每一句話,都精準地打在了“理性”的陳夢辰的需求點上。
這是一個任何一個精明的商人,都無法拒絕的提議。
陳夢辰終於抬起頭,那雙清冷的鳳眸看著許飛。
“合作可以。”
許飛心中一喜。
“但是,我有一個條件。”陳夢辰緩緩說道。
“陳總請講。”
“集團內部的所有安保人員,包括人事任免,必須由我的人全權負責。你作為安全顧問,隻負責提供方案、技術支援和外部資源協調,無權幹涉集團內部人事。”
她的話,斬釘截鐵。
許飛的笑容僵硬了一瞬。
他本來的計劃,是成為安全顧問後,第一步就是找個由頭,把龍飛揚從保安部踢出去,徹底架空他。
沒想到,陳夢辰竟然提前堵死了這條路。
這個女人……果然不簡單。
不過,許飛很快就恢複了笑容。
“這是自然。陳總的管理能力,我早有耳聞。”他站起身,伸出手,“那麽,合作愉快。”
“合作愉快。”陳夢辰站起身,與他輕輕一握,隨即鬆開。
從始至終,她的臉上都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。
許飛帶著滿意的笑容離開了辦公室。
當電梯門緩緩合上,隔絕了外界的視線後,他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陰冷而扭曲。
他拿出手帕,仔細地擦拭著剛才和陳夢辰握過的那隻手,彷彿沾上了什麽髒東西。
“陳夢辰……龍飛揚……”
“我會讓你們知道,什麽叫真正的絕望。”
他將擦過的手帕,隨手扔進了電梯角落的垃圾桶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