靜。
空氣死寂！
上百名荷槍實彈的特戰隊員，此刻竟無一人敢動，甚至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。
他們手中的槍械，在那個男人麵前，彷彿成了燒火棍。
許飛臉上的斯文儒雅徹底崩碎，隻剩下蒼白和驚懼。他嘴唇哆嗦著，想說幾句場麵話來挽迴龍組的尊嚴，卻發現喉嚨裏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，一個字都擠不出來。
他身後的紅凰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，半邊臉高高腫起，嘴角掛著血絲。
她死死地盯著龍飛揚的背影，那份滔天的恨意和屈辱，幾乎要將她的理智焚燒殆盡。
龍飛揚卻連看都懶得再看他們一眼。
他的視線緩緩下移，落在了腳邊那具已經斷氣的屍體上，然後用鞋尖輕輕踢了踢，動作隨意得像是在踢開路邊的一塊石頭。
做完這個動作，他才終於抬起頭，目光在許飛和紅凰驚怒交加的臉上掃過，最後落在了那群不知所措的龍組隊員身上。
那是一種看垃圾的眼神。
“我扔掉的垃圾，你們喜歡，就撿去好了。”
平淡的一句話，不帶任何情緒起伏，卻比任何羞辱性的詞匯都更具殺傷力。
說完，龍飛揚轉身，邁步。
他將整個後背，毫無防備地暴露在了上百支黑洞洞的槍口之下。
那是一種極致的蔑視。
“飛揚哥哥！帥炸了！”
龍靈兒第一個蹦了起來，像隻歡快的小鳥，一下子竄到龍飛揚身邊，抱住他的胳膊，興奮得滿臉通紅。
“我就說嘛！這幫人就是來搶功勞的馬後炮！還什麽聲波武器，我呸！臉皮比城牆還厚！活該被飛揚哥哥你打臉！”
龍宛兒也走了過來，默默地站在龍飛揚的另一側，雖然沒說話，但她那雙冰冷的眸子掃過龍組眾人時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。
“行了，老妖婆，別裝高冷了，剛才也不知道是誰嚇得臉都白了。”龍靈兒不忘迴頭刺一句。
“死丫頭，你想現在就試試我的‘穿心蠱’嗎？”龍宛兒指尖寒光一閃。
“來啊！有飛揚哥哥在，我看你敢！”龍靈兒把胸脯一挺，有恃無恐。
“走了。”
龍飛揚淡淡地吐出兩個字。
兩個還在鬥嘴的女人瞬間安靜下來，乖乖地跟在他身後。
三人就這麽朝著龍組的包圍圈徑直走去。
那上百名龍組精英，華國最頂尖的特殊力量，此刻卻像是一群被猛虎盯上的綿羊。
他們緊張地握著槍，額頭滲出冷汗，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後挪動。
沒有人下令。
也沒有人敢開槍。
在龍飛揚走到他們麵前時，包圍圈自動裂開了一道口子。
士兵們像是避讓瘟神一樣，紛紛向兩側退開，讓出一條通路。
龍飛揚目不斜視，帶著兩個師妹，就這麽在無數道複雜視線的注視下，閑庭信步般地穿過了封鎖線，身影很快消失在碼頭的夜色中。
從始至終，他沒有再迴頭看一眼。
彷彿身後那些所謂的國家精銳，不過是一群擋路的螻蟻。
……
直到三人的腳步聲徹底消失，碼頭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才緩緩散去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幾個年輕的龍組隊員腿一軟，幾乎要癱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剛才那短短幾分鍾，比他們經曆過的任何一場生死血戰都要可怕。
“啊——！”
一聲充滿無盡憤怒與羞辱的尖叫劃破夜空。
紅凰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指揮車上，厚重的鋼板車門被她砸出一個清晰的拳印。
“查！給我查！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給我找出來！我要親手殺了他！！”她狀若瘋狂，雙目赤紅。
今天，是她紅凰這輩子最恥辱的一天！
也是整個龍組，自成立以來，從未有過的奇恥大辱！
“隊長，冷靜。”
許飛的聲音幽幽響起，他已經恢複了鎮定，隻是那副金絲眼鏡下的雙眸，閃爍著毒蛇般的光。
他走到紅凰身邊，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，尤其是那幾堆已經看不出人形的灰白粉末，一絲貪婪一閃而逝。
“發火是解決不了問題的。”許飛扶了扶眼鏡，慢條斯理地說道，“這個人，很強，強得超出了我們的認知範疇。硬碰硬，不是明智之舉。”
“許飛！”紅凰猛地轉頭，怒視著他，“你什麽意思？難道就這麽算了？他當著我們的麵行兇，還……還羞辱我們！這口氣，我咽不下！”
“我當然也沒說就這麽算了。”
許飛的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。
“他很傲慢，傲慢到以為可以無視一切規則。這種人，往往都有致命的弱點。而且……”
他蹲下身，從地上撿起一塊暴君被震碎後殘留的骨骼碎片，放在眼前仔細端詳。
“他雖然毀了最重要的活口，卻也給我們留下了一份意想不到的大禮。這些……是‘源’組織的最新研究成果，價值連城。”
許飛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塵，恢複了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精英模樣。
“立刻封鎖現場，最高保密級別！收集所有樣本，任何一片碎屑都不能放過！這些東西，足夠讓我們的生物科技領先十年！”
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狂熱。
“至於那個男人……”許飛看向龍飛揚消失的方向，冷笑一聲，“他跑不掉的。他今天可以不把龍組放在眼裏，但很快，他就會明白，與國家機器為敵，是多麽愚蠢的一件事。”
“我會讓他，跪著來求我。”
紅凰雖然依舊怒氣難平，但她也明白許飛說的是對的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強行壓下心頭的殺意，正準備下令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負責情報分析的隊員拿著一個戰術平板，臉色古怪地跑了過來。
“許顧問，紅凰隊長……查……查到了……”
“說！”紅凰不耐煩地喝道。
“根據現場殘留的能量波動，以及剛剛從天網係統調取的高許可權人物資料庫進行比對……目標的身份……97%的概率可以確認……”
那名隊員吞了口唾沫，聲音都在發顫。
“他叫……龍飛揚。”
“龍飛揚？”
許飛唸叨著這個名字，覺得有些耳熟，但一時想不起來。
紅凰的身體卻猛地一震！
她像是想起了什麽極其恐怖的事情，原本還帶著怒火的臉，瞬間變得慘白，毫無血色。
“哪個龍飛揚？”她抓住那個隊員的衣領，急切地問道。
“就是……就是那個……三個月前，被長老會和軍部聯合列為最高s級威脅，代號‘修羅’的……那個龍飛揚！”
“轟！”
紅凰的腦子裏像是有什麽東西炸開了，一片空白。
修羅……龍飛揚！
那個以一己之力，攪動京城風雲，讓數個頂尖世家覆滅，連長老會都吃了大虧的禁忌存在！
他……他怎麽會在這裏？！
許飛也終於想了起來，他的手一抖，臉上的自信和從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。
他猛地看向地上那團被捏成廢鐵的手槍，又看了看紅凰臉上那清晰的五指印，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。
他們……剛才竟然想圍殺那個傳說中的殺神？
還想讓他跪下？
許飛隻覺得雙腿發軟，幾乎站立不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