靜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大堂裏的空氣彷彿被抽幹了。
錢四海臉上的獰笑僵住了。
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鴨蛋。
那一百多個保鏢傻眼了。
手裏的鋼管和砍刀不知所措地垂下。
連剛才還一臉憤恨的王全也張大了嘴巴,忘了肩膀的疼。
這可是何掌門啊!
江城武道界的泰鬥人物!
一拳能打死牛的存在!
居然給飛揚哥跪下了?
還磕頭求饒?
這畫麵太魔幻了。
“何掌門!你這是幹什麽?”
錢四海氣急敗壞地吼道。
臉上的橫肉都在顫抖。
“你是不是瘋了?趕緊起來給我廢了他啊!”
“閉嘴!”
何中平猛地抬起頭。
衝著錢四海咆哮。
那眼神恨不得把錢四海給生吞活剝了。
“你想死別拉上我!”
“這可是……”
他不敢說出那個名字。
修羅之名,是禁忌。
誰提誰死。
他隻想活命。
哪怕是像狗一樣活著。
“滾一邊去跪著。”
龍飛揚看都沒看何中平一眼,淡淡說道。
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驅趕一隻蒼蠅。
“是是是!我這就滾!這就滾!”
何中平如蒙大赦。
真的就這麽在地上滾了兩圈。
一直滾到了大堂角落裏。
然後像個聽話的小學生一樣,跪得筆直。
雙手放在膝蓋上,大氣都不敢喘。
龍飛揚這才把目光重新投向錢四海。
一步步走近。
“現在,輪到你了。”
錢四海嚥了口唾沫。
喉結劇烈滾動。
他雖然不知道何中平為什麽會這樣。
但他是個聰明人。
能讓何中平嚇成這樣的,絕對不是普通人。
甚至可能是那個層麵的大人物。
但他畢竟是錢家家主。
見過的大風大浪多了去了。
武力不行。
那就用別的。
“好好好!沒想到你還有這層背景。”
錢四海整理了一下衣領。
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,露出一抹冷笑。
“不過,現在是法治社會。”
“你能打又能怎麽樣?”
“你能打十個,能打一百個,難道還能打得過國家機器?”
說完。
他掏出手機。
手指有些顫抖地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並且特意開了擴音。
“喂,劉局嗎?我是錢四海。”
“我在陳氏集團,這裏有人涉嫌暴力傷人,還組織黑惡勢力。”
“對,情況很嚴重。”
“麻煩您帶人過來一趟,把這裏封了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。
錢四海臉上重新恢複了那種掌控一切的傲慢。
他看著龍飛揚,眼神陰毒。
“龍飛揚,你不是很能打嗎?”
“待會兒工商、稅務、消防、警局的人全都會到。”
“我要查封陳氏集團!”
“我要讓你那個姘頭坐牢!”
“我看你敢不敢動他們一根手指頭!”
這就是豪門的底蘊。
黑的不行來白的。
玩死你有一百種方法。
龍飛揚看著他。
突然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那種冷,像是從冰窖裏滲出來的。
“楊小安。”
“在。”
楊小安上前一步。
從公文包裏掏出一份檔案。
“念給他聽。”
“是。”
楊小安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。
開啟檔案。
聲音清朗,字正腔圓。
“江城錢氏集團,涉嫌洗錢、走私、非法集資、行賄……”
“就在五分鍾前,錢氏集團在海外的三十六個賬戶已經被全部凍結。”
“江城警方已經突擊檢查了錢家老宅,搜出了兩噸違禁品。”
“另外……”
楊小安頓了頓。
看著臉色漸漸變得慘白如紙的錢四海。
“剛才那個劉局,因為涉嫌收受巨額賄賂,已經被紀委帶走了。”
“你的靠山,倒了。”
啪。
錢四海手裏的手機滑落。
摔在大理石地麵上。
螢幕粉碎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他踉蹌著後退兩步。
後背撞在勞斯萊斯冰冷的車身上。
怎麽可能?
這纔多長時間?
這可是他在江城經營了幾十年的根基啊!
怎麽可能瞬間崩塌?
“你怎麽會……你到底是誰?”
錢四海指著龍飛揚,手指劇烈顫抖。
這一刻。
他終於感覺到了恐懼。
不是麵對暴力的恐懼。
而是麵對一種無法理解、無法抗衡的龐然大物的絕望。
就像一隻螞蟻,試圖撼動大象。
龍飛揚沒有迴答。
他走到錢四海麵前。
伸手。
抓住錢四海那根指著他的手指。
哢嚓。
清脆的骨裂聲響起。
直接反向掰斷。
“啊——!”
錢四海發出淒厲的慘叫。
疼得滿地打滾,捂著手掌哀嚎。
冷汗瞬間濕透了唐裝。
“我最討厭別人指著我。”
龍飛揚接過楊小安遞過來的紙巾,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。
彷彿剛才隻是碰了什麽髒東西。
“既然來了,就別走了。”
“正好,我也懶得去江城。”
龍飛揚抬手指了指大廈門口那根高高的旗杆。
旗杆頂端空蕩蕩的。
“把他吊起來。”
“掛上去。”
“讓所有人都看看,這就是動我龍飛揚女人的下場。”
“是!”
兩名修羅衛上前。
像拖死狗一樣拖起錢四海。
“不!你們不能這樣!我是錢家家主!我是……”
聲音戛然而止。
因為他的嘴已經被一團破布堵上了。
隻能發出嗚嗚的悲鳴。
幾分鍾後。
錢四海被吊在了旗杆頂端。
在晨風中晃晃悠悠。
像一麵恥辱的旗幟。
何中平跪在角落裏,看著這一幕,把頭埋得更低了。
甚至連褲襠都濕了一片,騷味彌漫。
太狠了。
太絕了。
這纔是真正的修羅手段啊!
龍飛揚轉身。
看都沒看那些已經嚇傻了的保鏢。
“滾。”
一個字。
那些保鏢如蒙大赦。
扔下武器,連滾帶爬地跑了。
連他們的主子都不要了。
大堂裏重新恢複了安靜。
隻有王全還在那傻樂。
“飛揚哥牛逼!飛揚哥威武!”
龍飛揚走到他麵前,拍了拍他完好的那個肩膀。
“去醫院,算工傷。”
“醫藥費報銷,工資翻倍。”
“得嘞!謝謝飛揚哥!”
王全樂得鼻涕泡都出來了。
處理完這些。
龍飛揚走進電梯。
隨著電梯門緩緩合上。
他臉上的冷酷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憂慮。
剛才的霸氣蕩然無存。
“夢辰怎麽樣了?”
“還在昏迷。”
龍靈兒看著手裏的平板,小臉緊繃。
“姐姐已經在施針了,但是……”
“噬情蠱太霸道了,如果找不到母蟲,或者施蠱人的心頭血……”
“最多隻能撐三天。”
三天。
龍飛揚握緊了拳頭。
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刺出血痕。
林衛國。
隱門。
不將此二人揪出來,他怎能安心?
“查。”
龍飛揚吐出一個字。
聲音沙啞。
“挖地三尺,也要把林衛國給我找出來。”
“還有那個華國軍。”
“隻要是跟這件事有關的人,一個都別放過。”
“是!”
就在這時。
楊小安的手機突然響了。
他接起電話,聽了幾句。
臉色微微一變。
“飛揚哥。”
“剛收到的訊息。”
“江城那邊有動靜。”
“錢家雖然倒了,但是錢四海的老婆,帶著錢天明跑了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楊小安看了一眼龍飛揚,欲言又止。
“說。”
“他們去了形意門的總壇。”
“聽說,形意門的太上長老,也就是何中平的師叔,出關了。”
龍飛揚腳步一頓。
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殺意在電梯狹小的空間裏蔓延。
溫度驟降。
“形意門?”
“看來,剛才那個老家夥還沒跪夠啊。”
“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既然他們想找死。”
“那我就成全他們。”
“先去看看夢辰,然後……”
“殺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