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升機劃破夜空。
機艙內氣氛壓抑。
陳夢辰依然昏迷不醒,呼吸微弱得像隨時會斷掉的風箏線。
龍宛兒一直在給她施針,手指穩健,但眼神卻越來越凝重。
龍飛揚握著陳夢辰冰涼的手。
源源不斷地輸送著真氣,試圖維持她的體溫。
但他知道,這隻是杯水車薪。
噬情蠱。
這三個字像是一座大山,壓得他喘不過氣來。
如果不找到母蟲,或者施蠱之人的心頭血,陳夢辰隨時都會死。
而唯一的線索,就是那個林衛國。
還有那個隱藏在暗處的“隱門”。
龍靈兒坐在副駕駛,手指依然在鍵盤上飛快敲擊。
螢幕上的程式碼瀑布般流下,清理著所有的痕跡和資料。
“飛揚哥,江城錢家的安保係統已經被我攻破了。”
“他們正在集結人手,看樣子是把所有的保鏢都調迴了錢家老宅。”
“甚至還從黑市上雇傭了一批傭兵。”
小丫頭嚼著口香糖,一臉的不屑。
“一群烏合之眾。”
“要不要我現在就把他們家的電斷了?順便把他們的銀行賬戶凍結?”
“不用。”
龍飛揚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,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“讓他們集結。”
“人多了,正好一鍋端。”
“省得我以後還要一個個去找。”
既然要殺雞儆猴。
那就殺一隻最大的雞。
讓江城和華海都看看,動他龍飛揚的人,會有什麽下場。
“等到了華海,你先迴警局。”
龍飛揚突然開口,打破了沉默。
葉知秋坐在角落裏,看著窗外的雲層發呆,聽到這話愣了一下。
她轉過頭,眼神複雜。
“我不迴去。”
聲音雖然虛弱,卻很堅定。
“這件事因我而起,我不能就這麽走了。”
“而且,那個黑蛇是國際通緝犯,他的屍體和這艘船都是重要證據,我必須向上級匯報。”
“匯報?”
龍飛揚冷笑一聲。
“你覺得你的上級敢管錢家的事?”
“錢四海在江城、華海一帶經營了幾十年,黑白兩道通吃。”
“你那個上級,說不定就是他的座上賓。”
葉知秋張了張嘴,想要反駁。
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。
現實往往比想象更殘酷。
她在警隊這麽多年,見過太多這樣的事情。
有時候,正義在權勢麵前,脆弱得不堪一擊。
“聽我的。”
龍飛揚語氣緩和了一些。
“這件事已經超出了普通案件的範疇。”
“涉及隱門,涉及蠱毒,甚至涉及龍脈。”
“你現在的身體狀況,留下來隻會拖後腿。”
“迴去養好傷,剩下的事,交給我。”
葉知秋看著他,眼圈突然紅了。
拖後腿。
原來在他眼裏,自己隻是個累贅嗎?
“好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,把即將奪眶而出的眼淚憋了迴去。
“我走。”
“但是龍飛揚,你給我記住了。”
“這條命是你救的,我欠你一次。”
“以後不管什麽時候,隻要你需要,隨時來拿。”
說完,她轉過頭去,不再看他。
隻是肩膀在微微顫抖。
龍飛揚心裏歎了口氣。
他又何嚐不知道這話說得太重。
但他必須這麽做。
接下來的路,充滿了血腥和殺戮。
他不希望葉知秋再卷進來。
一個陳夢辰已經讓他焦頭爛額,如果再加上一個葉知秋……
他不敢想。
“到了。”
龍靈兒的聲音響起。
下方,華海璀璨的燈火已經映入眼簾。
陳氏大廈頂樓的停機坪上,幾十名黑衣修羅衛早已嚴陣以待。
楊小安站在最前麵,手裏拿著一件厚厚的大衣。
直升機緩緩降落。
艙門開啟。
龍飛揚抱著陳夢辰跳了下來。
楊小安立刻迎了上去,把大衣披在陳夢辰身上。
“飛揚哥,一切都準備好了。”
“馬東帶著人守住了大廈的所有出口,連隻蒼蠅都飛不進來。”
“另外,按照您的吩咐,錢家在股市上的幾隻龍頭股已經被我們狙擊了。”
“就在剛才,錢氏集團的股價暴跌了百分之三十,市值蒸發了一百多億。”
楊小安說到這裏,臉上露出一絲狠厲。
“錢四海那個老東西,現在估計正在家裏砸杯子呢。”
“做得好。”
龍飛揚點了點頭,腳下步子不停,快步走向專用電梯。
“宛兒,準備手術室。”
“靈兒,繼續盯著錢家的動向,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告訴我。”
“小安,把錢天明扔到大廈門口。”
“把他的慘狀拍下來,發給錢四海。”
“告訴他,這隻是利息。”
“本金,明天早上我去取。”
“是!”
眾人齊聲應道。
整個陳氏集團這台龐大的機器,在這一刻高速運轉起來。
為了一個女人。
為了一個承諾。
電梯門關上。
龍飛揚看著懷裏的陳夢辰,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睡吧。”
“等你醒來,一切都會結束。”
“到時候,再也沒有人能傷害你。”
……
與此同時。
江城,錢家老宅。
這座占地幾十畝的豪華莊園,此刻燈火通明,亮如白晝。
大廳裏,氣氛壓抑到了極點。
錢四海坐在太師椅上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地上滿是破碎的瓷片。
那是他最心愛的明代青花瓷,此刻卻成了一堆垃圾。
“混賬!混賬!”
“那個龍飛揚簡直欺人太甚!”
“竟然敢斷我兒子的手!還要滅我錢家!”
“他以為他是誰?天王老子嗎?”
錢四海咆哮著,胸口劇烈起伏。
旁邊,一個穿著唐裝的老者端著茶杯,輕輕抿了一口。
“家主息怒。”
“那個龍飛揚雖然有些本事,但也隻是個匹夫罷了。”
“我已經聯係了‘暗影’組織,他們派出的金牌殺手已經在路上了。”
“另外,我還請了形意門的何掌門出山。”
“再加上咱們家養的那幾百號保鏢。”
“隻要他敢來,定叫他有來無迴!”
老者眼中閃過一絲陰毒的光芒。
他是錢家的管家,也是錢四海的智囊。
這麽多年,不知道幫錢家處理了多少見不得光的事。
“好!好!”
錢四海獰笑一聲,眼中殺意沸騰。
“明天早上?”
“哼!不用等到明天早上!”
“傳我命令!”
“所有錢家所屬,立刻集結!”
“今晚,我就要血洗陳氏集團!”
“我要把那個龍飛揚碎屍萬段!把他身邊的女人全都抓迴來,扔進狗籠子裏喂狗!”
就在這時。
大廳的門突然被人撞開。
一個保鏢跌跌撞撞地跑進來,手裏拿著一個平板電腦,臉色慘白如紙。
“家……家主!不好了!”
“出大事了!”
“慌什麽!天塌下來有我頂著!”
錢四海怒喝一聲。
“到底怎麽了?”
保鏢顫抖著把平板遞過去。
“有人……有人給您發了一段視訊……”
錢四海一把奪過平板。
點開視訊。
畫麵裏,正是陳氏大廈的門口。
錢天明像條死狗一樣被扔在地上,斷手處還在流血,整個人已經昏迷不醒。
而在他旁邊的柱子上,釘著一張白紙。
上麵用鮮血寫著八個大字。
龍飛揚留。
洗頸就戮,過時不候。
每個字都透著一股滔天的殺氣,彷彿要透過螢幕刺瞎人的眼睛。
“噗——!”
錢四海氣急攻心,一口老血直接噴在了螢幕上。
“欺人太甚!欺人太甚啊!”
“召集人手,備車!”
“目標,華海陳氏集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