啪!
一聲脆響。
迴蕩在空曠的倉庫裏。
這一巴掌太快了。
快到連殘影都看不見。
柳如畫甚至沒感覺到疼。
整個人就直接飛了出去。
像個破布娃娃一樣。
在空中劃過一道紅色的拋物線。
狠狠撞在幾米開外的集裝箱上。
轟!
鐵皮箱子都被砸出了一個巨大的凹坑。
灰塵簌簌落下。
柳如畫滑落在地。
半邊臉高高腫起。
那精心描畫的妝容徹底花了。
假睫毛掉了一半。
掛在眼皮上。
嘴角掛著血絲。
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。
哪裏還有半點剛才那妖嬈的樣子。
“你……”
她捂著臉。
不可置信地看著龍飛揚。
腦瓜子嗡嗡作響。
“你竟然打我?”
“從來沒有男人能拒絕我的‘紅鸞迷霧’……”
“你是不是個男人?!”
龍飛揚走過去。
軍靴踩在滿是玻璃渣的地麵上。
嘎吱。
嘎吱。
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。
他在柳如畫三米外站定。
居高臨下。
看她的目光。
就像是在看一坨發臭的爛肉。
“你的媚術,對我沒用。”
“還有。”
龍飛揚彈了彈煙灰。
火星落在柳如畫那昂貴的旗袍上。
瞬間燙出一個黑洞。
燒焦的味道彌漫開來。
“別拿你那種髒手,指著我的女人。”
“不管是葉知秋,還是她們倆。”
“都不是你能碰的。”
柳如畫身子猛地一顫。
不僅僅是因為恐懼。
更是因為一種從未有過的屈辱感。
她是合歡宗的高手。
是用男人做爐鼎修煉的妖女。
從來都是她玩弄男人於股掌之間。
今天卻被人像拍蒼蠅一樣拍飛了。
而且這個男人。
甚至連正眼都沒瞧她一下。
這種打擊。
比殺了她還難受。
“好……好得很……”
柳如畫突然笑了起來。
笑聲尖銳刺耳。
有些瘋癲。
披頭散發的樣子像個厲鬼。
“龍飛揚,你果然夠狂。”
“難怪連林老都要對你忌憚三分。”
“不過……”
她話鋒一轉。
眼神變得怨毒無比。
手裏突然多了一顆黑色的丸子。
猛地往地上一砸。
砰!
濃烈的黑煙瞬間炸開。
這煙霧比剛才的粉色毒霧更濃。
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屍臭味。
迅速彌漫整個倉庫角落。
“想跑?”
龍飛揚冷哼一聲。
一步踏出。
整個人直接衝進了黑煙裏。
沒有絲毫猶豫。
黑煙翻滾。
誰也看不清裏麵的情況。
隻聽見幾聲悶響。
那是拳頭到肉的聲音。
接著是一聲淒厲的慘叫。
“啊——!”
這叫聲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像是被生生撕裂了肢體。
黑煙漸漸散去。
龍飛揚從煙霧中走了出來。
而在倉庫後方的一扇小窗戶上。
留下了一個破洞。
窗框上掛著碎布條。
還有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。
“跑得倒是挺快。”
龍飛揚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。
並沒有去追。
剛才那一掌。
已經震碎了柳如畫的心脈。
就算不死。
這身功夫也廢了大半。
對於一個靠美色和毒功害人的女人來說。
變成廢人。
比直接殺了她還要殘忍。
這纔是最好的懲罰。
“飛揚哥!”
龍靈兒第一個衝上來。
先是圍著龍飛揚轉了兩圈。
小鼻子嗅了嗅。
確認他身上沒沾上什麽奇怪的粉末。
這才鬆了口氣。
然後又是一腳踢在那隻斷手上。
“惡心!”
“還想勾引我哥,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。”
“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。”
龍宛兒收起手術刀。
走到葉知秋身邊。
葉知秋靠在小女警懷裏。
臉色依然有些發白。
剛才那陣鈴聲雖然被破了。
但對心神的損傷不小。
再加上之前中了點毒氣。
現在整個人都很虛弱。
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。
“把這個吃了。”
龍宛兒從懷裏摸出一個瓷瓶。
倒出一顆黑乎乎的藥丸。
直接塞進葉知秋嘴裏。
動作簡單粗暴。
一點都不溫柔。
甚至帶著點嫌棄。
“咳咳……”
葉知秋差點被噎著。
苦澀的味道在嘴裏化開。
卻意外地讓胸口的悶氣散了不少。
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流遍全身。
“謝……謝謝。”
葉知秋有些虛弱地說道。
看著眼前這個清冷如仙。
卻對自己充滿敵意的女人。
她心裏有些五味雜陳。
這就是龍飛揚的師妹?
那個傳說中的鬼醫傳人?
長得真好看。
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冷豔。
和自己這種整天風裏來雨裏去的粗人完全不一樣。
“不用謝我。”
龍宛兒拍了拍手。
像是剛摸過什麽髒東西一樣。
從兜裏掏出一張濕巾擦了擦手。
“我是看在師兄的麵子上才救你的。”
“你要是死了,師兄又要發瘋。”
“到時候滿世界殺人,麻煩的還是我。”
這話說的。
一點情麵都不留。
葉知秋苦笑了一下。
掙紮著想要站起來。
龍飛揚走了過來。
一把扶住她的肩膀。
“別動。”
他的手很熱。
透過單薄的襯衫傳過來。
燙得葉知秋心頭一顫。
“還能走嗎?”
龍飛揚低頭看她。
剛才那種殺伐果斷的修羅氣場瞬間收斂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得的溫和。
雖然那張臉還是臭臭的。
葉知秋心裏一暖。
搖了搖頭。
“沒事,就是有點頭暈。”
“那也不能走。”
龍飛揚不由分說。
直接彎腰。
一手穿過她的膝彎。
一手攬住她的後背。
一個公主抱。
把葉知秋打橫抱了起來。
“啊!”
葉知秋驚呼一聲。
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。
臉瞬間紅到了耳根。
這可是當著這麽多同事的麵啊!
還有那兩個……那個……師妹。
果然。
旁邊傳來兩聲冷哼。
龍靈兒癟著嘴。
腮幫子鼓得像個河豚。
狠狠跺了跺腳。
“偏心!”
“剛才那個老妖婆嚇死我了,你怎麽不抱抱我?”
“我也頭暈!我也腿軟!”
龍宛兒雖然沒說話。
但周圍的氣壓明顯低了好幾度。
她轉過身。
一腳踢在一個還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倒黴忍者身上。
哢嚓。
骨頭斷裂的聲音清脆悅耳。
那忍者連慘叫都沒發出來。
直接痛暈了過去。
楊小安縮了縮脖子。
隻覺得後背發涼。
這修羅場。
比剛才的戰場還可怕。
千萬別惹女人。
尤其是這種會武功還會醫術的女人。
“楊小安。”
龍飛揚抱著葉知秋往外走。
頭也不迴地吩咐道。
“清理現場。”
“是!哥!”
楊小安如蒙大赦。
趕緊招呼手下幹活。
隻要不讓他夾在這三個女人中間。
讓他去把那斷手煮了吃都行。
走出倉庫。
外麵的風有點大。
龍飛揚稍微側了側身。
幫葉知秋擋住風口。
“疼嗎?”
他問的是葉知秋脖子上那道被刀劃開的血痕。
那是之前為了逼真留下的。
“不疼。”
葉知秋把頭埋在他懷裏。
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。
咚咚。
咚咚。
隻覺得這一晚上的驚心動魄都值了。
“柳如煙的姐姐來了,說明林衛國急了。”
龍飛揚看著遠處的夜空。
幾顆稀疏的星星閃爍著寒光。
“他在試探我的底線。”
“那……柳如煙呢?”
葉知秋突然問道。
“還在蘇城嗎?”
“那個女人?”
龍飛揚冷笑一聲。
“估計正躲在哪個老鼠洞裏舔傷口呢。”
“她們姐妹接連栽在我手裏,估計這下會有不小麻煩。”
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女人。
“怕不怕?”
葉知秋抬起頭。
那雙平日裏總是帶著英氣的眼睛。
此刻卻亮晶晶的。
“有你在,不怕。”
話音剛落。
後麵傳來龍靈兒陰陽怪氣的聲音。
“哎喲喲,酸死了酸死了。”
“我的牙都要倒了。”
“姐,你帶醋了嗎?我怎麽聞到好大一股醋味啊?”
龍宛兒麵無表情地從兩人身邊走過。
“沒帶醋。”
“帶了砒霜。”
“要不要給某些人加點料?”
葉知秋縮了縮脖子。
把臉埋得更深了。
龍飛揚無奈地歎了口氣。
這日子。
以後怕是消停不了了。
不過……
他迴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蘇城。
既然林衛國想玩。
那他就陪這幫老東西好好玩玩。
把這蘇城的天。
捅個窟窿出來。
“迴家。”
龍飛揚抱著葉知秋。
大步走向那輛黑色的越野車。
兩姐妹對視一眼。
雖然嘴上不饒人。
但還是默默地跟了上去。
一左一右。
像是兩個護法金剛。
隻是這金剛的眼神。
怎麽看怎麽帶著點要吃人的味道。
轟——!
車子發動。
引擎轟鳴聲撕碎了夜的寧靜。
朝著市區的方向疾馳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