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知秋猛地抬頭。
手中的槍瞬間指向聲音的來源。
離地十米高的行車橫梁上。
坐著一個女人。
紅色的旗袍開叉極高,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。
一條修長白皙的大腿在空中輕輕晃蕩,腳尖勾著一隻紅色的高跟鞋。
她手裏端著一杯紅酒。
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麵的慘狀,臉上帶著笑。
那種笑,像是頑童看著被開水燙死的螞蟻。
“你是誰?”
葉知秋冷聲道,手指扣在扳機上,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。
“我是誰不重要。”
女人輕輕抿了一口酒,紅唇微啟。
酒液染紅了她的唇珠。
“重要的是,葉隊長,你這隻小狐狸,終於進籠子了。”
她抬起手。
手腕翻轉。
將杯中的紅酒傾倒下來。
殷紅的酒液在空中劃出一道紅線,落在滿是灰塵的地麵上。
滋滋滋——
地麵上瞬間冒起一陣白煙。
那些原本看不見的細線,在酒液的腐蝕下顯露出來。
縱橫交錯。
如同一張巨大的蛛網,覆蓋了整個倉庫的前半部分。
葉知秋瞳孔驟縮。
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。
剛才如果她再往前衝幾步,現在已經被切成碎塊了。
“黑龍會?”
葉知秋冷冷地問,目光死死盯著上方。
“還是天機閣?”
“那些隻會用蠻力的蠢貨,怎麽配跟我相提並論。”
女人咯咯笑了起來。
笑得花枝亂顫,胸前的起伏令人眩暈。
“記住了,姐姐叫柳如畫。”
葉知秋心中一動,脫口而出,
“柳如煙是你什麽人?”
她曾在一個案宗上見過這個名字!
“那個廢物?”
柳如畫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。
眼神如刀。
“連一個男人都搞不定,還把自己搭進去了。簡直是丟我們合歡宗的臉。”
果然……
葉知秋深吸一口氣。
柳如畫瞟了她一眼,站起身。
高跟鞋在橫梁上踩得篤篤作響。
“本來我想直接殺了你。”
柳如畫看著葉知秋,舌尖舔過上唇。
“但是那個老不死說,你是龍飛揚的軟肋。”
“我想看看,那個傳說中的修羅,到底會不會為了你這個小警察,跪在我麵前求饒。”
“做夢!”
葉知秋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。
砰砰砰!
槍口噴出火舌。
三顆子彈呈品字形射向橫梁上的柳如畫。
柳如畫並沒有躲閃。
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。
她隻是輕輕揮了揮衣袖。
紅色的袖擺在空中捲起一道氣流。
叮叮叮。
三顆子彈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。
瞬間失去了動能。
扭曲變形,掉落在地上。
發出清脆的撞擊聲。
“內勁外放?宗師?”
葉知秋的心沉了下去,握槍的手微微發顫。
這個瘋女人的實力,遠超她的預想。
情報裏根本沒提過合歡宗還有這種級別的高手。
“槍這種玩具,對我沒用。”
柳如畫從橫梁上一躍而下。
紅色的身影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。
輕飄飄地落在葉知秋麵前五米處。
隨著她落地。
周圍那些集裝箱的陰影裏,緩緩走出了十幾個黑影。
這些人全身包裹在黑色的緊身衣裏。
臉上戴著畫有櫻花圖案的麵具。
手中握著細長的武士刀,刀鋒在黑暗中閃著寒光。
“東瀛忍者?”
葉知秋看了一眼身後的小女警和其他幾名隊員。
“發訊號,請求支援!”
“訊號被遮蔽了,葉隊!”
小女警帶著哭腔喊道,手裏拿著對講機拚命按鍵。
“隻有沙沙聲!”
“甕中捉鱉,當然要先把蓋子蓋嚴實。”
柳如畫掩嘴輕笑。
“葉隊長,今晚這場戲,觀眾還沒到齊,咱們先熱熱身?”
她打了個響指。
清脆的聲音在倉庫裏迴蕩。
“除了那個女警察,其他人,殺。”
唰!
十幾名黑衣忍者同時動了。
他們的速度極快,像是一群黑色的幽靈,瞬間衝向警隊的包圍圈。
“開火!”
葉知秋大吼。
槍聲大作。
但在這種近距離的交鋒中,麵對訓練有素的武道高手,普通刑警手中的手槍顯得蒼白無力。
一名忍者側身避開子彈。
身形詭異地扭曲,貼著地麵滑行。
手中的長刀劃出一道冷冽的弧光。
噗嗤。
站在最前麵的兩名刑警甚至來不及反應。
胸口就噴出一道血箭,軟軟地倒了下去。
“混蛋!”
葉知秋雙眼通紅。
扔掉打空彈夾的手槍,從腰間拔出戰術匕首。
迎著一名衝上來的忍者撞了過去。
鐺!
匕首與長刀碰撞,濺起一串火星。
巨大的力量震得葉知秋虎口發麻,整個人向後退了好幾步。
那名忍者顯然沒想到這個女警察竟然能擋住自己的一刀。
愣了一下。
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殘忍。
再次揮刀砍來。
這一次,刀鋒直指葉知秋的咽喉。
太快了。
葉知秋隻能憑本能向後仰頭。
嘶啦。
冰冷的刀鋒貼著她的脖子劃過。
切斷了風衣的領口,在白皙的麵板上留下一道血痕。
鮮血滲出。
還沒等她站穩,另一名忍者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後。
手中的短刀刺向她的後心。
“葉隊小心!”
小女警尖叫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。
轟隆!
倉庫那扇厚重的鐵門突然傳來一聲巨響。
緊接著。
整扇大門像是被炮彈擊中一樣。
從門框上脫落。
帶著呼嘯的風聲向裏飛來。
那名正準備偷襲葉知秋的忍者根本來不及躲避。
直接被那扇幾百斤重的鐵門拍在了牆上。
噗!
一聲悶響。
鐵門深深嵌入牆體,邊緣滲出鮮紅的液體。
所有人動作一滯。
齊刷刷地看向門口。
塵土飛揚中。
三個人影逆光而立。
站在中間的男人雙手插在褲兜裏,嘴裏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。
風衣的衣角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他看都沒看那些忍者一眼。
目光穿過混亂的戰場,直接鎖定了站在彼岸花旁邊的柳如畫。
“瘋女人。”
龍飛揚吐掉嘴裏的煙。
聲音冷得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修羅。
“我的女人,也是你能動的?”
葉知秋心頭一熱,沒來由地心跳加速起來。
而柳如畫看著龍飛揚。
眼中的興奮越來越濃,身體甚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。
她伸出舌頭,舔了舔猩紅的嘴唇。
“終於來了。”
“龍飛揚,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站在龍飛揚身後的龍靈兒探出個腦袋。
看了一眼滿地的狼藉和受傷的葉知秋,撇了撇嘴。
“哥,你看,我就說這女人是個掃把星,每次都要你來救。”
龍宛兒則是上前一步。
手中的銀針在指間跳動。
她看著空氣中彌漫的粉紅色毒霧,臉上露出一絲不屑。
“彼岸花毒?”
“在鬼醫傳人麵前玩這種把戲。”
龍宛兒冷笑一聲,隨手撒出一把白色的粉末。
“班門弄斧。”
白色粉末遇到粉紅色毒霧,發出滋滋的聲響。
原本致命的毒氣瞬間變成了無害的水蒸氣,消散在空中。
柳如畫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下。
“鬼醫?”
她死死盯著龍宛兒,眼神怨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