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飛揚眯了眯眼,適應了強光。
他看著二樓那個裝腔作勢的男人,眼神裏沒有半點波動,就像在看一具會說話的屍體。
“沒聽說過。”
龍飛揚淡淡地吐出四個字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空曠的院子,“林衛國呢?讓他滾出來。派條狗在這兒叫喚,算什麽本事?”
方恨天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,指節泛白。
“想見閣主?”
方恨天怒極反笑,笑聲陰森刺耳,在夜空中迴蕩,“那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活過今晚了。龍飛揚,你太狂了,之前饒幸做了幾個天機閣的外圍,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?今天我就讓你知道,什麽叫天外有天!”
他猛地打了個響指。
“轟隆!”
四周原本堆放整齊的集裝箱突然倒塌,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,煙塵四起。
幾十個穿著黑色特種作戰服的壯漢,從煙塵中衝了出來。
這些人手裏拿的不是槍,而是那種泛著幽藍光芒的長刀,刀刃上顯然淬了劇毒。每個人臉上都戴著厚重的防毒麵具,看不清麵容,但那雙露在外麵的眼睛,瞳孔渙散,隻有眼白,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氣。
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,沒有任何多餘的晃動,就像是被程式控製的機器。
“藥人?”
龍宛兒鼻子動了動,臉色驟變,那股子慵懶勁兒瞬間沒了,“師兄,小心!這些人身上有‘修羅散’的味道!這是被藥物強行透支生命提升實力的死士,沒有痛覺,力大無窮,隻要腦袋還在,就不會停下!”
“殺。”
方恨天站在高處,冷冷地吐出一個字,如同宣判死刑。
幾十名死士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低吼,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湧來,殺氣衝天,瞬間封死了所有的退路。
“一群行屍走肉,也敢攔路?”
龍靈兒冷哼一聲,雙手持槍,身體瞬間動了。
她就像是在跳一支死亡之舞,身形靈動地在人群縫隙中穿梭。
“砰砰砰!”
槍口噴出火舌,節奏極快。
三名衝在最前麵的死士眉心中彈,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們向後倒去。
但令人驚悚的一幕發生了。
他們倒地不到兩秒,竟然又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,腦門上的彈孔流出的不是紅色的血,而是綠色的粘液,還在滋滋冒煙。
“該死!打頭沒用!”
龍靈兒喊道,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,“中樞神經被藥物鎖死了,必須打斷脊椎或者把頭徹底轟爛!”
“麻煩死了,看我的!”
龍宛兒手腕一抖,一把銀針暴雨般射出,在探照燈下閃爍著寒光。
“定!”
銀針精準地刺入那些死士的關節大穴。
原本兇猛撲來的七八個死士動作瞬間僵硬,像是生鏽的機器一樣卡在原地,保持著猙獰的姿勢動彈不得。
“還是師姐厲害吧?學著點!”龍宛兒得意地衝龍靈兒揚了揚下巴。
然而下一秒,她的笑容就凝固在臉上。
那些死士猛地嘶吼一聲,身上的肌肉如同充氣般暴漲,青筋像蚯蚓一樣蠕動。
“噗!噗!噗!”
他們竟然靠著肌肉的爆發力,硬生生把銀針逼出了體外!
“什麽?”
龍宛兒瞪大了眼睛,像是見了鬼一樣,“這藥勁這麽大?連我的‘封穴針’都能破?這林衛國到底給他們餵了多少藥,這是不想讓他們活了啊!”
眼看包圍圈越來越小,那些泛著藍光的長刀已經逼近眼前。
“退後。”
一直沒說話的龍飛揚往前踏了一步。
他沒有擺什麽花哨的架勢,隻是隨意地站在那裏,但身上那股氣勢卻陡然一變。
原本的平靜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深淵般的恐怖壓迫感,彷彿一頭沉睡的遠古兇獸睜開了眼睛。
“既然是死人,那就再死一次,這次死透點。”
話音未落,龍飛揚身形一晃,原地留下一道殘影。
“砰!”
一聲悶響,如同重錘擊鼓。
衝在最前麵的死士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,胸口直接塌陷下去一個恐怖的凹坑,整個人像是炮彈一樣倒飛出去,撞倒了後麵一大片人。
這一次,他沒能再站起來。因為他的脊椎已經被那一拳徹底震成了粉末,內髒更是碎成了一鍋粥。
龍飛揚衝入人群,就像是猛虎衝進了羊群。
沒有花哨的招式,隻有最簡單、最暴力的碾壓。
一拳,頭骨碎裂,紅白之物飛濺。
一腳,脊椎折斷,身體對折成詭異的角度。
那些讓龍宛兒和龍靈兒感到棘手的藥人,在他麵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,脆弱不堪。每一次出手,必有一人倒下,再無聲息。
站在二樓平台上的方恨天,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。
他握著酒杯的手開始劇烈顫抖,紅酒灑在了白色的西裝上,像是一灘刺眼的血跡。
“這……這就是那個煞星的實力?”
方恨天嚥了口唾沫,喉嚨發幹,“情報有誤!這哪裏是宗師?這分明是大宗師!怪不得能做了那幾個星君!這種力量,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!”
不到一分鍾。
幾十名藥人全部躺在地上,變成了真正的屍體,堆積如山。
綠色的血液流了一地,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,混合著硫磺味,宛如修羅地獄。
龍飛揚站在屍堆中央,身上連一滴血都沒沾上,衣角都沒亂。
他緩緩抬起頭,那雙冰冷的眸子看向二樓的方恨天。
“下來。”
簡簡單單的兩個字,卻讓方恨天感覺像是被一柄重錘狠狠砸在胸口,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,腿肚子直轉筋。
“你……你別亂來!”
方恨天往後退了一步,色厲內荏地喊道,聲音都在抖,“林閣主不在這裏!他給你留了一份大禮,就在這下麵!”
“大禮?”
龍飛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那我倒要看看,是什麽禮。”
他腳下一蹬,整個人騰空而起,直接躍上了五米高的平台,如同大鵬展翅。
方恨天嚇得怪叫一聲,把手裏的酒杯砸向龍飛揚,轉身就跑。
但他剛跑出兩步,脖子就被一隻大手死死掐住了,整個人被提在半空,雙腳亂蹬。
“林衛國在哪?”龍飛揚的聲音冰冷刺骨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方恨天拚命掙紮,臉漲成了豬肝色,眼球突出,“閣主行蹤不定……他隻是讓我在這裏拖住你……啟動……啟動自毀程式……”
“自毀?”
就在這時,下麵的龍靈兒看著電腦螢幕,突然驚恐地大喊:“師兄!快跑!這下麵埋了至少一噸的tnt!倒計時還有十秒!”
“瘋子。”
龍飛揚罵了一句,手上猛地用力。
“哢嚓。”
方恨天脖子一歪,斷了氣,眼睛還瞪得老大,滿是不甘。
龍飛揚像扔垃圾一樣把他扔掉,直接從二樓跳了下來,一手抓起龍宛兒,一手抓起龍靈兒,對著還在發愣的楊小安吼道:“跑!”
四人剛衝出廠區大門,撲向遠處的草叢。
“轟隆——!!!”
身後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。
巨大的火球衝天而起,將整個夜空照得如同白晝。恐怖的氣浪夾雜著碎石和鐵片,如同風暴般席捲而來,連大地都在顫抖。
龍飛揚把兩個女人護在身下,用後背硬抗著飛濺的碎石。
幾塊拳頭大的水泥塊砸在他背上,發出一聲悶哼。
良久,爆炸聲平息。
原本的化工廠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深坑,還在冒著黑煙,火光映紅了半邊天。
“咳咳……”
龍宛兒從龍飛揚懷裏鑽出來,灰頭土臉地吐出一口沙子,那張漂亮的小臉全是黑灰,“這老王八蛋,真夠狠的。這是把整個廠區都炸平了啊,差點就把本姑娘交代在這兒了。”
龍靈兒看著那片廢墟,臉色蒼白,心有餘悸:“線索斷了。方恨天死了,地方炸了,什麽都沒了。”
“沒斷。”
龍飛揚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塵,眼神深邃。
他手裏緊緊攥著一樣東西,那是剛才從方恨天身上順手扯下來的。
一塊黑色的金屬牌,沉甸甸的,帶著體溫。
上麵刻著一個詭異的圖案:一條九頭蛇,纏繞著一把滴血的利劍。
“這不是天機閣的標誌。”龍飛揚看著那個圖案,手指摩挲著那冰冷的紋路,“這是‘長老會’下麵的執法隊令牌。”
“長老會?”
龍靈兒湊過來一看,倒吸一口涼氣,聲音都變了調,“那個傳說中淩駕於京城四大家族之上的隱形圈子?林衛國竟然跟他們也有勾結?這怎麽可能?”
“看來,事情比我們想的還要複雜。”
龍飛揚收起令牌,轉身走向那輛雖然被氣浪震裂了玻璃,但還能開的越野車。
“林衛國這是在告訴我,他背後有人。而且,是很強的人,強到可以無視規則。”
“那我們現在怎麽辦?”龍宛兒問道,“迴醫院?還是迴山上搬救兵?”
“不。”
龍飛揚拉開車門,坐進駕駛室,眼神中燃燒著從未有過的戰意。
“迴京城。”
“啊?”兩女同時一愣。
“既然他在蘇城設局炸我,說明他根本就不在蘇城。”龍飛揚發動車子,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,如同野獸的低吼,“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他在京城,等著看我的笑話。”
“那我就去京城,親手把他的牙一顆一顆敲下來,再問問那個所謂的長老會,到底有多硬。”
車子猛地竄了出去,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