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那四個沙包大的拳頭即將砸在龍飛揚身上的瞬間。
“嗖!”
一道嬌小的黑影,突然從門外竄了進來。
快得像是一隻靈貓,又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。
“砰!砰!砰!砰!”
四聲沉悶的撞擊聲幾乎同時響起,快得連成了一線。
緊接著,是令人牙酸的骨頭斷裂聲。
“哢嚓!”
那四個剛才還氣勢洶洶、滿臉橫肉的保鏢,像是四個被踢飛的破麻袋,倒飛出去七八米遠。
狠狠砸在走廊的牆壁上。
牆皮簌簌掉落,牆麵上甚至留下了幾道裂紋。
四人捂著胸口,口吐白沫,眼珠子翻白,連爬都爬不起來,哼都沒哼一聲就暈死過去。
所有的動作都在電光火石之間完成。
快得讓人眼花繚亂。
眾人這纔看清那個突然出現的身影。
那是一個穿著粉色連帽衫、破洞牛仔褲的少女。
紮著高馬尾,腳上踩著一雙限量版的aj球鞋,嘴裏還叼著一根彩虹色的棒棒糖。
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,長得粉雕玉琢,人畜無害,就像是鄰居家剛放學的小妹妹。
可她腳下,此刻正踩在一個保鏢的臉上。
那雙昂貴的球鞋用力碾了碾,把那個保鏢的臉踩得變形。
“敢動我師兄?”
少女把嘴裏的棒棒糖拿出來,指著地上的王美鳳,聲音清脆,卻透著一股子從骨子裏滲出來的匪氣。
“老太婆,你是不是活膩歪了?嫌命長我可以送你一程!”
王美鳳徹底嚇傻了。
她看著倒了一地的保鏢,那可是葉家花大價錢請來的高手啊,居然一個照麵就被廢了?
她又看了看那個還沒她肩膀高的小丫頭,腦子一片空白,像是短路了。
“你……你是誰……”
“我是你姑奶奶!”
少女翻了個大大的白眼,一腳把腳下那個保鏢踢暈過去,動作熟練得讓人心驚。
然後轉身,看向龍飛揚。
原本兇神惡煞的小臉瞬間變臉,露出了一個甜得發膩的笑容,兩隻眼睛彎成了月牙。
她張開雙臂,像隻考拉一樣撲向龍飛揚。
“師兄!我想死你啦!”
龍飛揚側身一閃。
少女撲了個空,差點栽倒在地上。
她也不惱,穩住身形,撅著嘴不滿地跺了跺腳,腳下的地板都被跺得悶響。
“師兄!你還是這麽無情!人家大老遠從山上跑下來找你,你就這麽對我?良心不會痛嗎?”
龍飛揚看著眼前這個古靈精怪的少女,原本冰冷的眸子裏,閃過一絲無奈。
龍靈兒的妹妹,龍宛兒。
他的小小師妹。
也是那個老頭子硬塞給他的跟屁蟲,混世魔王。
隻是和龍靈兒不同,龍宛兒後來迴了蘇城,而龍宛兒卻留在了山上,再後來龍飛揚執行任務下山,就再沒龍宛兒訊息。
“你怎麽來了?”
龍飛揚皺眉問道,語氣雖然冷,但並沒有真的生氣。
“我不來,你就要被人欺負死啦!”
龍宛兒哼了一聲,把棒棒糖塞迴嘴裏,視線掃過地上的王美鳳,眼裏閃過一絲寒光。
那是一種見過血的眼神。
“這種垃圾,也配在你麵前叫喚?”
她走到王美鳳麵前蹲下,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精緻的小刀,刀刃薄如蟬翼,在燈光下閃著寒芒。
她在王美鳳那張滿是粉底的臉上比劃著。
“剛才你說,要打斷誰的四肢?”
王美鳳嚇得渾身哆嗦,一股尿騷味從裙底漫延開來,熏得人作嘔。
“我……我錯了……我是葉知秋的二嬸……我是長輩……我是葉家人……”
“長輩?”
龍宛兒嗤笑一聲,刀鋒貼著王美鳳的臉頰滑過,削斷了她幾根頭發,冰涼的觸感讓王美鳳差點尖叫出聲。
“我師兄連天王老子都不放在眼裏,你算哪根蔥?葉家?葉家算個屁!”
“滾!”
她猛地站起身,一腳踹在王美鳳的肚子上。
這一腳沒留情。
王美鳳慘叫一聲,像個皮球一樣滾出了病房,連滾帶爬地往電梯口跑,連那隻愛馬仕包都顧不上拿,高跟鞋都跑掉了一隻。
那四個保鏢也強忍著劇痛,互相攙扶著,狼狽逃竄,恨不得多生兩條腿。
病房裏終於清靜了。
楊小安站在一旁,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,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。
這小姑娘……也太生猛了吧?
剛才那一腳的力道,恐怕連他都接不住,這哪裏是小姑娘,分明是個人形暴龍啊!
“行了。”
龍飛揚開口。
龍宛兒立刻收起那副兇狠的模樣,笑嘻嘻地湊到龍飛揚身邊,挽住他的胳膊,像個掛件一樣甩都甩不掉。
“師兄,你看我剛才那一腳帥不帥?是不是有你當年的風範?”
龍飛揚把胳膊抽出來,沒理她。
他走到病床前,看著一臉震驚的葉知秋。
“這是宛兒。”
他簡單介紹了一句。
“我師妹。”
葉知秋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漂亮女孩,心裏莫名湧起一股危機感。
這種感覺,比麵對黑龍會的殺手還要強烈。
年輕,漂亮,身手好,還跟龍飛揚這麽親密……
“你好呀,嫂子!”
龍宛兒倒是自來熟,湊到床邊,眨巴著大眼睛打量著葉知秋。
“嘖嘖,雖然受了傷,但底子不錯,難怪師兄為了你連修羅令都動用了,把蘇城翻了個底朝天。”
一聲“嫂子”,叫得葉知秋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,心裏那點危機感瞬間煙消雲散。
也叫得龍飛揚眉頭直跳。
“閉嘴。”
龍飛揚抬手敲了一下龍宛兒的腦門,發出“咚”的一聲。
“說正事。”
他太瞭解這個師妹了。
無事不登三寶殿。
而且,那個老頭子既然放她下山,肯定是有重要的事,絕不僅僅是為了來打幾個小混混。
龍宛兒捂著腦門,委屈地撇撇嘴。
隨即,她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,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。
她從隨身的小包裏掏出一個密封的牛皮紙檔案袋,遞給龍飛揚。
檔案袋上蓋著一個紅色的火漆印章,圖案是一條盤旋的龍。
“老頭子讓我交給你的。”
“他說,你要找的東西,有了眉目。”
龍飛揚接過檔案袋。
指尖觸碰到袋子的一瞬間,他感覺到裏麵似乎裝著什麽硬物。
“還有。”
龍宛兒壓低了聲音,看了看四周,湊到龍飛揚耳邊。
“那個女人……也來蘇城了。”
龍飛揚拆封的手猛地一頓。
那個女人。
他知道靈兒說的是誰。
他的母親。
龍婉兒。
那個在二十五年前的“龍巢計劃”中假死脫身,後來和他來了蘇城又神秘失蹤、至今仍是謎團中心的女人,也是他這麽多年一直在尋找的執念。
“她在哪裏?”
龍飛揚的聲音有些發緊,指關節捏得發白。
“不知道。”
龍宛兒搖搖頭。
“老頭子說,她現在的處境很危險。天機閣雖然明麵上覆滅了,但暗地裏有一股更可怕的勢力在盯著她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龍宛兒頓了頓,視線落在龍飛揚手中的檔案袋上,眼神複雜。
“這裏麵,有關於‘源’計劃最新的實驗資料。”
“師兄,你可能……不是唯一的十三號。”
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,在病房裏炸響。
龍飛揚瞳孔微縮,心髒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不是唯一的?
他猛地撕開檔案袋。
裏麵隻有一張泛黃的照片,和一枚造型古樸的青銅鑰匙。
照片上,是一排巨大的玻璃培養皿,背景陰暗潮濕。
每一個培養皿裏,都泡著一個**的人形生物,身上插滿了管子。
而最中間的那個培養皿上,赫然貼著一個標簽。
【實驗體:no.14】
【狀態:覺醒中】
【代號:修羅】
龍飛揚死死盯著那張照片。
那個所謂的十四號實驗體,雖然麵容模糊,被氣泡遮擋了大半。
但那個身形輪廓,那種肌肉線條的走向……
竟然和他一模一樣!
簡直就像是在照鏡子!
“這是什麽意思?”
龍飛揚猛地抬頭看向龍宛兒,眼神淩厲。
龍宛兒聳聳肩,一臉無辜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老頭子隻說,讓你小心那個叫林衛國的人。”
“他說,林衛國手裏,握著開啟地獄之門的另一把鑰匙。”
龍飛揚握緊了那枚青銅鑰匙。
冰冷的金屬硌得掌心生疼,上麵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。
地獄之門嗎?
他冷笑一聲,眼底殺意沸騰。
如果這世上真有地獄。
那他龍飛揚,就是地獄的主宰,誰敢擋路,就送誰下去!
“楊小安。”
龍飛揚突然開口。
“在!”
一直在旁邊當透明人的楊小安趕緊上前,大氣都不敢喘。
“派人去查這張照片上的背景。”
龍飛揚把照片遞給他。
“還有,給我盯緊了葉家。”
他的語氣森然,透著一股濃濃的血腥味,彷彿來自九幽深淵。
“既然他們想玩,那我就陪他們好好玩玩。”
“敢動我的人。”
“不管是葉家,還是那個什麽狗屁十四號。”
“都得死!”
窗外。
一道閃電劃破夜空,慘白的光照亮了龍飛揚那張宛如修羅般的側臉。
暴雨,將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