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嗷~”
那頭倒下的“暴君”還在抽搐,黑色的血液並不像水,更像是某種粘稠的石油,在地板上蜿蜒爬行,勾勒出一幅猙獰的圖騰。
剩餘的三頭怪物,眼中的渾濁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寂的狂熱。
基因改造不僅切斷了痛覺,似乎連名為“恐懼”的情緒也被一並剔除,剩下的唯有最為原始的殺戮本能。
“吼——”
居中的那頭巨獸率先發難。它手中的鐵鏈早已鏽跡斑斑,此刻揮舞起來,卻在空中劃出一道淒厲的黑色殘影。這股力量足以碎岩裂石,帶著呼嘯的風聲橫掃而來。
龍飛揚沒躲。
他腳下的皮鞋彷彿生了根,風衣下擺在勁風中獵獵作響,卻紋絲不動。
就在那帶著腥風的鐵鏈即將觸碰到他鼻尖的刹那,他抬起了左手。
五指箕張,如龍探爪。
“崩。”
一聲沉悶至極的聲響。那根足有手腕粗細的鐵鏈,竟被他硬生生抓在了掌心。
巨大的慣性讓怪物的身軀猛地前傾,失去了平衡。
龍飛揚麵無表情,手腕微微一抖。一股肉眼難辨的暗勁順著鐵鏈,如電流般瞬間傳導過去。
“哢嚓、哢嚓、哢嚓。”
令人牙酸的金屬崩裂聲連成一片。
鐵鏈寸寸崩斷,化作無數碎鐵跌落塵埃。還沒等那怪物反應過來,龍飛揚已然欺身而上。
他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枚出膛的重炮,瞬間撞進了怪物的懷裏。
右肘頂出,正中胸口。
“轟!”
怪物的胸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塌陷下去,後背炸開一團淒豔的血霧。
那龐大的身軀如同破敗的布娃娃,倒飛出十幾米,重重地砸在牆壁上。牆體龜裂,蛛網般的裂紋迅速蔓延。怪物滑落下來,再無聲息。
二樓欄杆處,那個身穿白大褂的男人推了推眼鏡,手指在平板電腦上飛快地敲擊,眼中閃爍著病態的光芒。
“力量數值突破臨界點……反應速度超出預期……這就是完美容器的含金量嗎?”
他喃喃自語,語氣裏沒有絲毫驚慌,反而充滿了狂熱,“剩下的兩頭,一起上吧。”
男人按下了一個紅色的按鈕。
剩下兩頭怪物的眼白瞬間充血,化作詭異的猩紅。它們身上的肌肉開始不規則地蠕動,體型竟再次膨脹了一圈,麵板被撐裂,露出鮮紅的肌理,彷彿地獄爬出的惡鬼。
“狂暴模式。”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,“這可是為了對付宗師級強者特意準備的盛宴。”
兩頭怪物同時撲出,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有餘,一左一右,封死了龍飛揚所有的退路。
龍飛揚依舊站在原地。他從兜裏掏出一支煙,叼在嘴裏。
“太慢了。”
聲音很輕,卻透著一股來自骨子裏的漠然。
“啪。”
打火機的火苗躥起。就在點煙的這一瞬,龍飛揚動了。
沒有人能看清他的動作。隻看見一道黑色的殘影在兩頭怪物之間穿梭而過,如同鬼魅。
“噗嗤。”
“噗嗤。”
兩聲利刃入肉的悶響幾乎同時響起。
龍飛揚出現在怪物身後,深深吸了一口煙。
煙霧繚繞中,他那張冷峻的臉龐若隱若現。在他身後,兩頭處於狂暴狀態的“暴君”,動作徹底僵住。緊接著,它們的脖頸處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血線。
鮮血噴湧,巨大的頭顱滾落。
秒殺。
二樓的男人終於停下了手裏的動作。
他放下平板,鼓起掌來,掌聲在空曠的大廳裏顯得格外刺耳。
“精彩。不愧是龍婉兒最得意的作品。”
聽到母親的名字,龍飛揚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頓。他緩緩抬頭,隔著昏暗的燈光,目光如刀,直刺二樓的男人。
“下來。”
隻有兩個字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誌。
男人笑了笑,竟真的順著樓梯走了下來,在離龍飛揚五米遠的地方停下。
“自我介紹一下,我是‘源’計劃的觀察員,代號‘白澤’。”
男人整理了一下白大褂,顯得彬彬有禮,“很高興見到你,13號。”
“我媽呢?”龍飛揚的聲音沒有溫度。
“龍博士?”白澤聳了聳肩,“她不在這裏。”
“那個簡訊是你發的?”
“是,也不是。”白澤拿出一個遙控器,按了一下。
大廳中央的投影儀亮起,一道全息影像投射在半空。那是龍婉兒,穿著白大褂,頭發淩亂,神色疲憊至極。背景是一個全封閉的實驗室。
“飛揚……如果你看到這條資訊,說明我已經不在了……”影像裏的龍婉兒聲音顫抖,“不要找我……不要相信任何人……尤其是‘源’……”
“滋滋滋……”
畫麵突然一陣扭曲,化作漫天雪花點。
龍飛揚死死盯著那片虛無的雪花,煙頭燙到了手指,他卻渾然不覺。
“這是三年前的錄影。”白澤收起遙控器,“我們截獲了這段訊號,用它把你引過來。”
“目的是什麽?”龍飛揚扔掉煙頭,一腳踩滅,彷彿踩滅了最後一絲耐心。
“測試。”白澤指了指地上的屍體,“看看現在的你,是否有資格開啟‘那扇門’。現在看來,你合格了。”
“所以。”龍飛揚往前踏了一步,地麵微微震顫,“你可以去死了。”
殺意爆發,周圍的溫度驟降。
白澤卻並沒有後退,反而張開雙臂,臉上露出一種殉道者般的詭異笑容。
“殺了我沒用。我隻是個觀察員,像我這樣的人,組織裏還有很多。”白澤的聲音變得尖銳,“而且,你以為這就是結束嗎?不,這隻是開始。龍飛揚,你逃不掉的。你的血,你的肉,你的骨頭……都屬於‘源’。我們在地獄等你。”
說完,白澤的身體突然劇烈顫抖起來,麵板下彷彿有無數蟲豸在遊走。
“不好!”
龍飛揚臉色一變,身形暴退。
“砰!”
白澤整個人炸開了。沒有血肉橫飛,隻有無數黑色的液體四濺。那是強酸,落在地板上發出“滋滋”的腐蝕聲,冒起陣陣白煙,連水泥地都被燒穿了深坑。
如果龍飛揚剛才慢半拍,此刻恐怕已是一灘膿水。
就在這時,大廳的門被人撞開。楊小安舉著一把手槍衝了進來,滿頭大汗。
“哥!哥你沒事吧!”胖子看到地上的無頭屍體,嚇得手一抖,槍差點掉在地上,“臥槽……這……這都是什麽玩意兒?”
“死人。”龍飛揚轉身往外走,背影蕭瑟。
迴城的車上,龍飛揚始終沉默。
他手裏摩挲著那塊紅蓮令,令牌依然滾燙。
自從那個叫白澤的男人死後,令牌上的紅光似乎更亮了,像是在呼應某種未知的召喚。
蘇城第一醫院,特護病房。
葉知秋已經睡著了,呼吸平穩。冷清秋坐在床邊削蘋果,聽到開門聲,手裏的刀頓了一下。
“迴來了。”
“嗯。”龍飛揚走進來,掏出那塊紅色的玉佩放在桌上,“這就是紅蓮令?”
冷清秋推了推眼鏡,目光落在玉佩上,沉默了兩秒。
“聽過。京城的那個圈子裏,流傳著一個傳說。據說,紅蓮令是開啟‘地下龍宮’的鑰匙。”
“地下龍宮?”
“前朝留下的一個秘密寶庫,據說裏麵藏著能夠讓人起死迴生的神藥,還有……關於長生的秘密。”
“長生。”龍飛揚冷笑一聲,“這世上哪有什麽長生,不過是一群怕死的老東西編出來的謊言罷了。”
“也許吧。”冷清秋不置可否,“但這塊令牌,確實是個燙手山芋。今晚你殺了天機閣的長老,又殺了黑龍會的少主,這兩大勢力絕對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“讓他們來。”龍飛揚走到窗前,看著窗外的夜色,眼中閃過一絲厲芒,“我正愁找不到他們。”
就在這時,桌上的紅蓮令突然震動了一下。
“嗡!”
一道紅光射出,直指窗外的某個方向。
龍飛揚和冷清秋同時看過去。
“昂龍山。”冷清秋報出了地名,“那是蘇城的龍脈所在。”
龍飛揚眯起眼睛。昂龍山,那是龍家的祖墳所在地,也是當年他父親龍戰天戰死的地方。
“看來,有些賬,是時候去算一算了。”
龍飛揚收起紅蓮令,轉身往外走。
“迴家。”他頭也不迴,“去看看我那個‘好舅舅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