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靈兒被迫仰起頭。
脖頸上傳來冰涼的觸感，那是死亡的味道。
但她沒有看刀，她的目光穿過人群，落在了那個黑衣男人的身上。
視線模糊了。
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，像是決堤的洪水。
飛揚哥哥。
真的是他。
哪怕過了這麽多年，哪怕隻是一個輪廓，她也一眼就認出來了。
那個從小護著她，把她背在背上，說要給她摘星星的飛揚哥哥。
她拚命搖頭。
眼神裏全是焦急和乞求。
跑！
快跑啊！
這裏全是人，他們手裏都有刀，還有槍！
不要管我！
龍飛揚看著她。
原本冷得像冰一樣的臉上，突然露出了一絲笑容。
笑得很溫柔。
就像小時候，他把那個唯一的饅頭掰開，把大的一半遞給她時一樣。
“別怕。”
龍飛揚的聲音很輕，卻有著一種奇異的魔力，瞬間撫平了龍靈兒心中的恐懼。
“閉上眼。”
“數到三，哥哥帶你迴家。”
龍靈兒愣住了。
記憶重疊。
小時候，每當她被大孩子欺負，或者遇到惡狗的時候，龍飛揚總是把她護在身後，這麽對她說。
閉上眼。
數到三。
一切都會好起來。
這是他們之間的約定，也是她對他無條件的信任。
她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。
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淚珠，在燈光下顫抖。
心裏默唸。
一。
“草！裝神弄鬼！”
光頭男人被龍飛揚這種完全無視的態度激怒了，感覺受到了極大的侮辱。
他猛地一揮手，臉上的橫肉都在抖動。
“給我上！弄死他！”
“廢了他四肢，老子要聽他慘叫！把他剁成肉泥喂狗！”
“殺啊！”
周圍的小弟們早就按捺不住了，揮舞著砍刀和鋼管，如同潮水般湧向龍飛揚。
喊殺聲震天。
楊小安剛要動手，手裏的開山刀還沒提起來。
龍飛揚動了。
二。
龍靈兒剛在心裏數到二。
耳邊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悶響。
“砰砰砰砰！”
那是拳頭砸在肉體上的聲音。
沉悶，厚重，那是骨頭碎裂的聲音，清脆得讓人牙酸。
那是慘叫聲還沒來得及發出，就被硬生生掐斷在喉嚨裏的聲音。
龍飛揚衝進了人群。
沒有花哨的招式，沒有多餘的動作。
隻有最簡單、最直接、最暴力的殺戮。
一步殺一人。
一拳。
衝在最前麵的那個紋身大漢，胸口瞬間塌陷下去一個恐怖的凹痕，整個人像是被高速行駛的火車撞中，倒飛出去十幾米，撞倒了一大片人，落地時已經沒了聲息。
一腳。
旁邊偷襲的人腦袋直接轉了一百八十度，臉朝後背，軟軟地倒下，連慘叫都沒發出來。
他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殺人機器，又像是一陣裹挾著死亡的黑色旋風。
所過之處。
人仰馬翻。
沒有人能擋住他一招。
也沒有人能看清他的動作。
隻能看到一道殘影在人群中穿梭，帶起一片片血霧。
鮮血飛濺。
染紅了地板，染紅了牆壁，也染紅了那奢華的水晶吊燈，滴答滴答地往下落。
光頭男人傻了。
徹底傻了。
他握著匕首的手在劇烈發抖，連刀都快拿不穩了。
這……這是人嗎？
這一百多號人，可都是他精挑細選的金牌打手啊！平日裏一個打三個都不在話下。
怎麽在這個男人麵前，就像是紙糊的一樣？
不到十秒。
真的隻有十秒。
大廳裏站著的人，隻剩下了三個。
龍飛揚。
楊小安。
還有光頭男人。
地上躺滿了人，有的在哀嚎，有的已經沒了聲息，斷肢殘臂到處都是。
血腥味濃烈得讓人作嘔。
龍飛揚身上沒有沾上一滴血。
他甚至連衣服的褶皺都沒有亂，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。
他一步步走向光頭男人。
腳步聲很輕。
但在光頭男人聽來，卻像是死神敲響的喪鍾。
“別……別過來……”
光頭男人慌了，徹底崩潰了。
他死死勒住龍靈兒的脖子，匕首已經在她白皙的脖頸上劃出了一道血痕，鮮血滲了出來。
“你再過來我就殺了她！我真的會殺了她！別逼我！”
龍飛揚停下了腳步。
距離光頭男人還有五米。
“你覺得，你的刀快，還是我的拳頭快？”
龍飛揚淡淡地問道。
光頭男人嚥了口唾沫，喉結上下滾動。
冷汗順著光頭流進眼睛裏，辣得生疼，但他不敢眨眼。
“我……我不信你能比刀快！”
“退後！給我退後！”
“不然大家一起死！”
他歇斯底裏地吼叫著，手裏的匕首因為顫抖，在龍靈兒脖子上割得更深了。
龍飛揚的臉沉了下來。
那一瞬間。
整個酒吧彷彿變成了冰窖。
“三。”
龍靈兒在心裏數完了最後一個數。
“咻！”
一道極其細微的破空聲響起。
光頭男人隻覺得眼前一花。
緊接著。
手腕處傳來一陣劇痛。
“啊——”
他慘叫一聲，手裏的匕首拿捏不住，掉落在地，發出“當啷”一聲脆響。
還沒等他反應過來。
一隻鐵鉗般的大手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。
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。
雙腳離地。
像是一隻被捏住命運咽喉的鴨子，拚命蹬腿。
龍飛揚。
他是什麽時候過來的？
光頭男人根本沒看清。
他隻看到了一雙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睛。
那是看死人的眼神。
“剛才，哪隻手打的她？”
龍飛揚的聲音很輕，卻像是重錘一樣砸在光頭男人的心上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光頭男人拚命掙紮，臉漲成了豬肝色，眼球突出，“放……放過我……我是黑龍會……”
“哢嚓。”
龍飛揚沒有聽他廢話。
直接捏碎了他的右手手腕。
骨頭渣子刺破皮肉，露了出來，鮮血淋漓。
“啊！！！”
淒厲的慘叫聲響徹雲霄。
“這隻手？”
龍飛揚麵無表情，又抓住了他的左手。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饒命……爺……饒命……”
“哢嚓。”
左手手腕粉碎。
光頭男人痛得渾身抽搐，翻起了白眼，大小便失禁，一股騷臭味彌漫開來。
“既然想不起來，那就都別要了。”
龍飛揚隨手一甩。
光頭男人像個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，重重地砸在吧檯上。
滿櫃子的洋酒稀裏嘩啦碎了一地。
酒液混合著鮮血，流得滿地都是。
龍飛揚沒再看他一眼。
他轉身，走到龍靈兒麵前。
蹲下身。
輕輕幫她解開繩子，拿掉嘴裏的布團。
“沒事了。”
龍飛揚伸出手，用大拇指輕輕擦掉她嘴角的血跡。
動作很輕柔，生怕弄疼了她。
和剛才那個殺神判若兩人。
龍靈兒呆呆地看著他。
眼淚再也止不住，決堤而出。
“哇——”
她猛地撲進龍飛揚懷裏，放聲大哭。
“飛揚哥哥……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……”
“嗚嗚嗚……他們好兇……他們要抓我……”
龍飛揚輕輕拍著她的後背。
任由她的眼淚鼻涕蹭在自己那件昂貴的襯衫上。
“沒事了。”
“有我在，沒人能動你。”
良久。
龍靈兒的哭聲漸漸小了，變成了抽噎。
“對了，你不是在龍家嗎？怎麽出來了？”
“自壞了馬三的事?，龍長昆就把我趕了出來……”
龍飛揚一陣心疼，看來這些天，小師妹不定吃了多少苦。
而這一切，算起來，也算跟自己有關。
龍飛揚把她扶起來，交給趕過來的楊小安。
“帶她去車上。”
“我不走！”
龍靈兒死死抓著龍飛揚的衣角，像個受驚的小鹿，“我要跟你在一起！我不走！”
“乖。”
龍飛揚摸了摸她的頭，“這裏髒。”
“我去處理點垃圾。”
說完。
他轉身走向那個還在酒堆裏抽搐的光頭男人。
光頭男人已經痛得快暈過去了。
看到龍飛揚走過來，嚇得拚命往後縮，哪怕手斷了，也用腳蹬著地往後退。
“別……別殺我……”
“說。”
龍飛揚一腳踩在他的胸口，微微用力，“誰讓你來的？”
光頭男人哆嗦著，“是……是一個女人……”
“她給錢……讓我抓這個女孩……引你出來……”
“女人？”
龍飛揚眯起了眼睛。
“長什麽樣？”
“很……很漂亮……穿著和服……說一口別扭的中文……”
和服。
又是倭國人。
龍飛揚心裏的火苗竄了起來。
這幫倭寇。
還沒死絕是吧？
看來蓬萊島那一把火，燒得還不夠旺。
“她在哪？”
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她隻是電話聯係……”
光頭男人哭喪著臉，“大……大哥……我知道的都說了……饒了我吧……我就是個拿錢辦事的……”
“饒了你？”
龍飛揚冷笑一聲。
“動我的人，還想活？”
腳下用力。
“噗！”
光頭男人一口鮮血噴出，夾雜著內髒碎塊。
胸骨盡碎。
心髒被震成了肉泥。
當場斃命。
龍飛揚收迴腳，嫌棄地在光頭男人的衣服上蹭了蹭鞋底的血跡。
“把這裏清了。”
他對門口的楊小安說道，“我不希望明天還能看到這家酒吧開門。”
“是！”
楊小安立刻拿出手機，“把弟兄們都叫來，洗地。”
龍飛揚走出酒吧。
夜風微涼。
吹散了他身上的血腥氣。
但他眼底的殺意，卻越來越濃。
黑龍會。
山島組。
好。
很好。
既然你們想玩，那我就陪你們玩到底。
這次。
我要把你們連根拔起。
讓這片土地，成為你們的墳墓。
這時。
兜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龍飛揚拿出來看了一眼。
是一個陌生的號碼。
接通。
那邊傳來一個略顯生硬的女聲，帶著一絲戲謔和挑釁。
“龍桑，這份見麵禮，喜歡嗎？”
龍飛揚沒有說話。
隻是靜靜地聽著。
“別生氣嘛。”
那個女聲嬌笑道，“這隻是個開始。”
“聽說你把你那個小情人救活了？”
“真可惜。”
“不過沒關係。”
“下一個遊戲，馬上開始。”
“地點就在……”
“嘟嘟嘟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了。
緊接著。
一條簡訊發了過來。
隻有一個地址。
【蘇城西郊，廢棄化工廠。】
龍飛揚看著那個地址。
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。
遊戲？
那我就讓你知道。
什麽叫玩火**。
“小安。”
龍飛揚收起手機，拉開車門。
“去西郊。”
“這幫老鼠，藏不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