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打在臉上,生疼。
龍飛揚的意識開始模糊。
藥劑不僅在改造他的身體,還在瘋狂侵蝕他的大腦,像是有無數個聲音在耳邊嘶吼。
殺戮的**越來越強。
想殺人。
想撕碎一切活著的生物。
“警告。高能反應接近。”
“攔截。”
雲層之上,那艘巨大的黑色飛船底部開啟。
無數架無人機蜂擁而出,密密麻麻,像是一群被捅了窩的黑色馬蜂。
鐳射束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火網,封鎖了整片天空。
“滾開!”
龍飛揚不閃不避,眼中隻有那隻金色的眼睛。
硬撞。
身體表麵的灰白色鱗片泛著金屬光澤,擋住了所有的攻擊。
他就像是一頭闖進羊群的暴龍,蠻橫,無理。
撞碎。
撕裂。
天空中炸開一團團火球,殘骸如雨點般落下。
龍飛揚殺紅了眼,金色的瞳孔裏滿是暴虐。
他衝破了無人機群。
衝到了飛船底部。
那隻金色的眼睛就在眼前。
巨大。
冷漠。
沒有任何情緒,彷彿在俯視一群螻蟻。
“看你大爺!”
龍飛揚掄起拳頭,喉嚨裏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。
所有的修羅之力,所有的藥力,全部匯聚在這一拳上。
拳頭變成了純黑色,周圍的空間都出現了細微的裂縫,彷彿承受不住這股力量。
“給老子……碎!”
一拳轟在金色的眼球上。
“嗡——”
沒有爆炸聲。
隻有一聲讓人耳膜穿孔的嗡鳴,像是某種高頻聲波。
金色的眼球表麵出現了一道裂紋。
緊接著。
裂紋迅速蔓延,如同破碎的瓷器。
“哢嚓。”
像是玻璃破碎的聲音,清脆悅耳。
巨大的眼球炸開了。
無數金色的碎片灑落,像是下了一場金色的雨,絢爛而致命。
飛船劇烈震動。
失去了核心控製,龐大的船體開始傾斜,內部發出連串的爆炸聲,火光衝天。
“成功了?”
龍飛揚懸浮在半空,身體晃了晃。
力竭。
藥效如潮水般退去。
劇痛瞬間湧來,比之前強烈十倍。
身體裏的骨頭好像全斷了,每一寸肌肉都在痙攣,五髒六腑都移了位。
他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。
直直地墜落下去。
風聲在耳邊呼嘯,雨水冰冷刺骨。
下墜。
一直下墜。
“要死了嗎?”
龍飛揚看著越來越近的地麵,視線開始發黑。
腦海裏閃過葉知秋的臉,閃過冷清秋那張倔強的臉,閃過母親,閃過那個素未謀麵的老殿主……
不甘心啊。
還沒查清楚“源”到底是什麽。
還沒找到林衛國那個老東西。
還沒……
“砰!”
龍飛揚砸進了一條肮髒的小巷裏。
垃圾堆成了他的緩衝墊。
即便如此,他也聽到了自己脊椎斷裂的聲音,那是令人牙酸的“哢嚓”聲。
動不了。
連手指頭都動不了。
雨還在下,衝刷著傷口。
汙水混著垃圾的臭味,灌進他的鼻子裏,令人作嘔。
曾經叱吒風雲的修羅殿主。
現在像條死狗一樣躺在垃圾堆裏,連翻身都做不到。
“喲,這有個死人?”
幾個流裏流氣的聲音響起。
腳步聲靠近,踩著水窪。
三個染著黃毛的小混混走了過來,手裏拿著喝了一半的啤酒瓶,滿身酒氣。
“還沒死透呢。”
其中一個黃毛踢了龍飛揚一腳。
正好踢在斷裂的肋骨上。
龍飛揚悶哼一聲,眼前一黑,差點暈過去。
“看這身打扮,也不像有錢人啊,跟個叫花子似的。”
黃毛蹲下來,在龍飛揚身上摸索了一陣,手腳極不幹淨。
除了那個空了的針劑盒,什麽都沒有。
“晦氣。”
黃毛吐了一口唾沫,濃痰正吐在龍飛揚臉上。
“窮鬼。”
另一個混混眼尖,看到了龍飛揚手腕上的表。
那是葉知秋送給他的,雖然表麵破損了,但還能看出來是好東西,百達翡麗。
“這表不錯,能值倆錢。”
混混伸手去擼手錶,動作粗暴。
龍飛揚想反抗,想捏碎這隻髒手。
但他連握拳的力氣都沒有,身體像是不是自己的。
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個混混把手錶擼走,那是他最珍貴的東西。
“操。”
龍飛揚在心裏罵了一句,屈辱感像毒蛇一樣噬咬著他的心。
虎落平陽被犬欺。
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落到這種地步,被這種垃圾羞辱。
“走吧,換酒錢去,今晚能去洗個腳。”
三個混混嬉笑著轉身離開,把玩著那塊染血的手錶。
龍飛揚躺在泥水裏,雨水衝刷著臉上的濃痰。
意識越來越沉。
黑暗正在吞噬他,像是要把他拉進地獄。
就在這時。
巷子口突然亮起了刺眼的車燈。
兩道光柱把漆黑的巷子照得如同白晝,刺得人睜不開眼。
“轟轟轟!”
引擎的轟鳴聲震耳欲聾,像是野獸在咆哮。
不是一輛車。
是一個車隊。
清一色的黑色勞斯萊斯,足足有十幾輛,把狹窄的巷子口堵得水泄不通。
車門開啟。
幾十個穿著黑西裝的彪形大漢衝了下來,殺氣騰騰。
那是蘇城地下世界的精銳!
他們沒有理會那三個嚇傻了的混混,看都沒看一眼。
而是迅速排成兩列,動作整齊劃一。
彎腰。
鞠躬。
一個穿著唐裝的中年男人從中間那輛車上走了下來。
手裏拄著一根龍頭柺杖,步伐踉蹌。
臉上帶著無法掩飾的焦急和惶恐。
正是聞訊而來的楊小安!
他快步走到垃圾堆前,鞋子踩進汙水裏也毫不在意。
看著那個渾身是血、躺在汙水裏的人,楊小安的眼眶瞬間紅了。
“撲通。”
他直接跪在了泥水裏。
不顧那身價值連城的昂貴唐裝被弄髒。
“飛揚哥……”
楊小安顫抖著伸出手,想要觸碰龍飛揚,又怕弄疼他,手足無措像個孩子。
“小安來晚了……該死……我真該死……”
那三個混混早就嚇癱了,腿軟得站不住。
手裏的啤酒瓶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“這……這是楊爺?”
“那個乞丐……是誰?”
楊小安猛地迴頭。
眼神兇狠得像是一頭擇人而噬的野獸,哪裏還有半點平時的儒雅。
“把這三個人。”
“剁碎了。”
“喂狗。”
聲音冰冷,不帶一絲溫度。
黑衣大漢們一擁而上,像是黑色的潮水淹沒了那三個混混。
慘叫聲瞬間響起,又瞬間被雨聲淹沒。
楊小安小心翼翼地把龍飛揚抱起來,像是抱著稀世珍寶。
“去醫院。”
“把蘇城最好的醫生都給我抓過來!”
“誰敢說個不字,老子滅他滿門!”
車隊呼嘯而去,霸道至極。
隻留下滿地的血水和垃圾,還有那三個不知死活的混混的哀嚎。
……
三天後。
蘇城第一人民醫院。
特護病房。
龍飛揚睜開了眼睛。
入眼是一片雪白,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鑽進鼻孔。
“醒了?醒了!”
楊小安那張大臉湊了過來,滿臉胡茬,眼窩深陷,顯然是守了好幾天沒閤眼。
“哥,你嚇死我了,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,我怎麽跟嫂子交代。”
龍飛揚動了動手指。
還在。
身體雖然虛弱,但那股撕裂般的疼痛已經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新生的力量,在經脈裏緩緩流動,潛伏著,等待爆發。
藥劑。
改造完成了。
他活下來了,成了那百分之一。
“知秋呢?”
龍飛揚開口問道,聲音有些沙啞。
楊小安的臉色僵了一下,笑容凝固在臉上。
支支吾吾,眼神躲閃。
“說話。”
龍飛揚心裏一沉,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。
“葉小姐……失蹤了。”
楊小安低下頭,不敢看龍飛揚的眼睛,像個做錯事的孩子。
“那天晚上,財神帶著她們轉移,半路遭到了伏擊。”
“冷小姐受了輕傷,被冷家的人接走了,沒什麽大礙。”
“但是葉小姐……”
楊小安頓了頓,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透明的證物袋。
“現場隻留下了一枚銀色的葉子。”
龍飛揚瞳孔猛縮。
銀色的葉子。
靜靜地躺在袋子裏,紋路清晰,泛著冷冽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