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梯急速下墜。
失重感像一隻無形的大手,狠狠攥住心髒。
冷清秋臉色慘白,手心全是冷汗。
反觀龍飛揚,身形挺拔如槍,連呼吸的頻率都沒亂過半拍。
“叮——”
電梯門緩緩滑開。
這一瞬間,彷彿開啟了另一個世界的入口。
地下三層。
這裏哪裏是什麽陰暗潮濕的地下室?
這分明是一座用金錢和**堆砌起來的地下魔窟!
巨大的施華洛世奇水晶吊燈,像倒懸的冰山,從穹頂垂下。
光芒璀璨,刺得人眼疼。
每一寸光線,都折射著金錢的腐臭味。
地麵鋪著厚重的波斯手工地毯,踩上去軟綿綿的,像踩在雲端,又像是踩在無數人的血汗上。
大廳中央,圓形拍賣台高高聳立。
四周座無虛席。
這裏坐著的,都是京城乃至整個華夏最有權勢的一批人。
男的西裝革履,衣冠楚楚。
女的深v禮服,珠光寶氣。
但無一例外,每個人的臉上都扣著一張精緻的麵具。
隻露出一雙雙貪婪、**、或是冷漠的眼睛。
在這裏,人不是人。
是野獸。
平日裏在電視上道貌岸然的大人物,到了這裏,徹底撕下了偽裝。
拍賣師是個穿著燕尾服的中年男人,頭發梳得油光鋥亮,像被狗舔過一樣。
他手裏握著一把紫檀木槌,滿臉通紅,正處於極度的亢奮中。
“各位!下一件拍品,可是重頭戲!”
“唐代失傳已久的《仕女圖》真跡!”
“畫中仕女,栩栩如生,那身段,那眼神,嘖嘖嘖……”
拍賣師的聲音通過麥克風,富有磁性地傳遍全場。
“起拍價,五千萬!”
話音剛落。
台下瞬間沸騰。
“五千五百萬!”
“六千萬!”
“老子出八千萬!誰也別跟我搶!”
舉牌聲此起彼伏。
空氣中彌漫著雪茄味、香水味,還有荷爾蒙躁動的味道。
氣氛熱烈,卻又維持著一種上流社會特有的、令人作嘔的矜持。
直到——
“轟!!!”
一聲巨響,驟然炸裂!
彷彿平地起驚雷!
整個大廳的空氣都彷彿被這一聲巨響震得凝固了。
那扇由整塊金絲楠木雕刻而成、號稱防彈防爆的厚重雕花大門。
被人從外麵,以一種野蠻到極致的方式,一腳踹開!
沒錯,就是踹!
簡單,粗暴,不講道理!
兩扇重達千斤的門板,直接脫離了門框。
化作兩道巨大的黑影,呼嘯著飛進大廳。
“砰!砰!”
門板重重砸在過道上,堅硬的大理石地麵瞬間龜裂。
碎石飛濺!
煙塵四起!
“啊——!”
“草!怎麽迴事?!”
“地震了嗎?”
原本優雅的賓客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尖叫連連,手裏的紅酒灑了一身。
所有人都猛地轉頭,死死盯著門口。
煙塵散去。
一道修長的身影,緩緩走了出來。
黑色風衣,獵獵作響。
龍飛揚單手插兜,另一隻手,拖著一個像死狗一樣的東西。
那是一個老頭。
鼻青臉腫,滿臉是血,四肢呈現出詭異的扭曲,顯然已經斷了。
那是門口負責檢票的內勁高手!
此刻卻像垃圾一樣,被龍飛揚隨手丟在地上。
“這……這是誰?”
“保安呢?天機閣的保安都死絕了嗎?”
“媽的,敢在這裏鬧事?活膩歪了?”
人群瞬間騷動起來,優雅的氛圍被徹底撕碎。
負責內場安保的經理,是個滿臉橫肉的光頭。
他看到這一幕,臉色瞬間鐵青。
天機閣成立二十年,還從來沒人敢這麽打上門來!
這是在打天機閣的臉!
也是在打他這個安保經理的臉!
“草泥馬的!哪來的野狗!”
經理怒吼一聲,帶著十幾名手持高壓電棍的護衛,氣勢洶洶地衝了過來。
“這位先生,這裏是私人領地!”
“立刻跪下抱頭,出示你的邀請函,否則老子廢了你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。
龍飛揚看都沒看他一眼。
抬手。
“啪!”
一聲清脆到極點的耳光聲,響徹全場!
那聲音,比鞭炮還要響亮!
那個體重一百八十多斤的壯漢經理,甚至連對方怎麽出手的都沒看清。
隻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抽在臉上。
整個人像個陀螺一樣,在原地轉了三圈!
“噗——”
一口鮮血噴出,夾雜著十幾顆碎裂的牙齒。
經理兩眼一翻,直挺挺地栽倒在地,當場昏死過去。
全場死寂。
那十幾個護衛僵在原地,握著電棍的手都在發抖。
一巴掌?
就把人抽暈了?
這他媽是人還是鬼?
龍飛揚收迴手,彷彿隻是拍死了一隻蒼蠅。
他那雙灰白色的眸子,冷漠地掃視全場。
目光所過之處,那些平日裏高高在上的大人物,竟然覺得背脊發涼,下意識地避開視線。
最後。
他的目光鎖定了會場最前排正中間的位置。
那裏,是整個拍賣場視野最好的地方。
坐著幾個氣息沉穩的老者,顯然是今晚的頂級貴賓。
龍飛揚邁開步子,皮鞋踩在碎裂的門板上,發出“哢嚓哢嚓”的聲響。
一步,一步。
走到中間那個位置前。
座位上,坐著一個身材臃腫如同肥豬的胖子。
正左擁右抱,兩隻肥膩的大手在兩個妖豔美女的身上遊走。
他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得一愣,還沒反應過來。
龍飛揚已經站在了他麵前。
居高臨下。
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。
“讓開。”
胖子愣住了。
周圍的人也愣住了。
這人瘋了吧?
那是京城王家的二爺!
出了名的暴脾氣!
胖子一把推開懷裏的美女,摘下麵具。
露出一張滿是橫肉、酒色過度的臉。
他指著龍飛揚的鼻子,唾沫星子橫飛:
“小子,你他媽知道我是誰嗎?”
“老子是京城王家的……”
“聒噪。”
龍飛揚麵無表情。
伸出手,一把抓住了胖子那足有三層厚的衣領。
就像抓一隻待宰的肥豬。
“你幹什……”
胖子驚恐地瞪大眼睛。
下一秒。
龍飛揚隨手一甩。
“嗖——”
那重達兩百多斤的肥胖身軀,竟然直接飛了起來!
在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拋物線。
越過數排賓客的頭頂。
“砰!!!”
一聲巨響!
胖子重重地摔在了拍賣台上!
“哢嚓!”
那幅剛剛被拍賣師吹得天花亂墜、價值連城的《仕女圖》。
被他龐大的身軀壓在下麵。
瞬間成了一堆廢紙!
“哎喲!我的腰!我的腿!”
胖子在台上殺豬般慘叫,像隻翻了身的烏龜,怎麽也爬不起來。
全場,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瘋了!
這絕對是瘋了!
在天機閣動手傷人,還毀了拍品,打的還是王家的人!
這人是嫌命長嗎?
龍飛揚卻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他在胖子空出的位置上,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。
翹起二郎腿。
從懷裏摸出一根皺巴巴的香煙。
“啪。”
點燃。
深吸一口。
煙霧嫋嫋升起,繚繞在他那張冷峻的臉上。
那雙灰白色的眸子,透過煙霧,冷冷地盯著台上已經嚇得麵無人色的拍賣師。
“別廢話了。”
龍飛揚吐出一口煙圈,聲音沙啞。
“把那株蓮花拿出來。”
“我有急用。”
拍賣師渾身一顫,喉結上下滾動,嚥了一口唾沫。
他在天機閣主持拍賣十年,見過的大人物不知凡幾。
可這種一言不合就直接上門搶劫的,還是破天荒頭一迴!
“這……這位先生。”
拍賣師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冷汗,雙腿都在打擺子,強撐著說道:
“九轉還魂蓮是今晚的壓軸拍品,按照流程,要等到最後才能……”
“流程?”
龍飛揚彈了彈煙灰。
一點猩紅的火星濺落在腳下昂貴的地毯上,瞬間燒出了一個焦黑的小洞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。
“我的規矩,就是流程。”
他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那塊不知什麽牌子的老舊手錶。
“給你一分鍾。”
“一分鍾後,我看不到蓮花。”
“我就拆了你這座破廟。”
狂!
狂到了無法無天的地步!
冷清秋站在一旁,隻覺得頭皮陣陣發麻,心髒都要跳出嗓子眼了。
她快步上前,死死拉住龍飛揚的衣袖。
聲音都在顫抖:
“龍飛揚!你瘋了?!”
“這裏是天機閣!這裏起碼有三位宗師級的高手坐鎮!”
“你這樣會徹底激怒他們!到時候插翅難飛!”
“我們是來求藥的,不是來送死的!”
龍飛揚側過頭,看了她一眼。
眼神平靜得可怕。
他輕輕甩開冷清秋的手,動作決絕。
“我趕時間。”
他再次看了一眼手錶。
距離鬼手張說的半小時極限,隻剩下不到二十分鍾。
每一秒,都是葉知秋的命。
跟閻王爺搶人,哪有時間講道理?
“好大的口氣!”
就在這時。
二樓一個豪華包廂裏,突然傳來一聲冰冷的冷哼。
聲音不大,卻如同悶雷一般,在每個人耳邊炸響!
緊接著。
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大鵬展翅般從天而降!
沒有發出半點聲響。
卻帶著一股沉重無比的威壓,穩穩地落在了龍飛揚麵前的空地上。
來者是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老者。
須發皆白,雙目開闔間精光四射,宛如電閃。
他隻是站在那裏。
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,便如潮水般向四周擴散開來!
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變得粘稠起來。
“是吳長老!天機閣的守護長老!”
“天啊,竟然驚動了吳長老!”
“聽說他老人家已經是宗師巔峰,半隻腳踏入大宗師境界的絕頂高手!”
“這小子死定了!吳長老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!”
賓客中傳來一陣壓抑的驚呼。
看向那老者的眼神中充滿了敬畏與狂熱。
那是對力量的絕對崇拜!
在他們眼裏,龍飛揚已經是個死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