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飛揚的話,很輕。
卻像是一道道九天驚雷,在冷清秋的腦海裏,在楊小安的心頭,在整個死寂的房間裏,轟然炸響!
娶她?
當他的新娘?
冷清秋整個人都僵住了,她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,那雙剛剛流過淚的眸子裏,充滿了極致的荒謬和茫然。
他……瘋了嗎?
自己明明隻是他用來救另一個女人的工具,一個誘餌!
現在,他竟然說要娶自己?
這是什麽新的羞辱方式嗎?還是說,這是劇本裏,更加殘酷的一環?
“飛揚哥……”
楊小安的聲音都在哆嗦,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徹底宕機了。
搶婚,他能理解。
逼著林家天驕當街翻滾,他覺得瘋狂,但也能接受。
可現在,自家飛揚哥竟然說要直接取而代之,娶了那個“誘餌”?
這……這他媽是什麽操作?
龍飛揚沒有理會兩人的震驚。
他結束通話電話,將手機隨手扔在桌上,發出一聲輕響。
然後,他重新坐迴床邊,握住葉知秋那隻愈發冰冷的手,再也沒有看冷清秋一眼。
彷彿剛剛那個足以顛覆整個蘇城,乃至震動京城的決定,隻是隨口說出的一句無足輕重的話。
冷清秋的心,在這一刻,沉到了穀底。
她明白了。
不是羞辱,也不是什麽新的劇本。
在這個男人眼裏,娶自己,和路邊買一瓶水,沒有任何區別。
都隻是為了達到他最終目的,一個無所謂的“過程”而已。
自己,連讓他多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。
一股無法言喻的悲涼和自嘲,湧上心頭,讓她幾乎要窒息。
就在這時,別墅外,傳來一陣刺耳的刹車聲。
緊接著,是十幾道車門同時開啟的砰砰聲,和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。
楊小安一個激靈,立刻衝到窗邊,向外看去。
隻見七八輛掛著京城牌照的黑色賓士,蠻橫地停在了別墅門口,將大門堵得嚴嚴實實。
一群穿著黑色西裝,氣勢洶洶的男人從車上下來。
為首的,是一個年紀約莫四十多歲,鷹鉤鼻,麵相陰鷙的中年男人。
他一下車,就一腳踹在了盤龍山莊那扇價值不菲的雕花鐵門上。
“冷清秋!”
“你這個不知死活的賤人,給我滾出來!”
男人的怒吼聲,穿透了牆壁,清晰地傳進了房間裏。
冷清秋的身體,猛地一顫,臉上最後一絲血色,也褪得幹幹淨淨。
“是……是我二舅,慕容峰……”
她的聲音,細若蚊蠅,充滿了恐懼。
慕容峰,慕容家出了名的心狠手辣,是她外公慕容南手下最鋒利的一條狗!
他竟然親自來了!
“飛揚哥,是慕容家的人!”楊小安臉色一變,立刻迴頭報告,“看樣子來者不善!”
龍飛揚依舊沒有迴頭。
他隻是用手指,輕輕摩挲著葉知秋冰冷的手背,彷彿在撫摸一件絕世珍寶。
“處理掉。”
他淡淡地吐出三個字。
“是!”
楊小安重重點頭,轉身就要出去。
“等等。”
龍飛揚卻又開口了。
楊小安停下腳步,恭敬地等待指示。
龍飛揚終於緩緩轉過身,那雙灰白色的眸子,落在了臉色慘白的冷清秋身上。
“你的家人,你自己去解決。”
冷清秋渾身一僵,難以置信地看著他。
讓她去解決?
她怎麽解決?
去跟那個心狠手辣的二舅講道理嗎?
“我……”
“我不想我的地方,被一些不相幹的垃圾弄髒。”龍飛揚打斷了她,話語裏沒有任何情緒,“給你五分鍾。”
說完,他便不再看她,重新將全部注意力,都放在了床上那個氣若遊絲的女人身上。
冷清秋站在原地,手腳冰涼。
她看著那個冷酷無情的背影,又聽著外麵越來越囂張的叫罵聲,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。
屈辱,憤怒,無助……
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,幾乎要將她的理智吞噬。
憑什麽?
憑什麽自己要被他這樣呼來喝去?
憑什麽自己要替他去處理這些麻煩?
她死死地咬著嘴唇,指甲深深地嵌進了掌心。
許久。
她深吸一口氣,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,猛地轉過身,大步朝著門外走去。
……
別墅大門口。
慕容峰一臉的囂張與不耐。
他身後站著十幾個慕容家的好手,每一個都太陽穴高高鼓起,氣息沉穩,顯然都是內家高手。
“媽的,一個蘇城的破山莊,還敢關著門?”
慕容峰又是一腳踹在鐵門上,發出巨大的聲響。
“再不出來,老子就讓人把這門給炸了!”
就在這時。
吱呀一聲。
別墅的大門,從裏麵緩緩開啟。
冷清秋獨自一人,走了出來。
她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連衣裙,那張清麗絕倫的臉上,沒有半點血色,卻也沒有了之前的慌亂和絕望,隻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。
“喲,終於肯滾出來了?”
慕容峰看到她,立刻露出一抹殘忍的冷笑。
他上下打量著冷清秋,嘖嘖出聲:“我的好外甥女,幾天不見,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。連林少的電話都敢不接,還敢跟一個野男人鬼混,敗壞我慕容家的門風!”
“你知不知道,因為你,我們慕容家在京城,都快成笑話了!”
冷清秋沒有說話,隻是用那雙空洞的眸子,靜靜地看著他。
“看什麽看?!”
慕容峰被她看得一陣心煩,厲聲喝道:“你個賤人,跟你那個下賤的媽一個德行!都是養不熟的白眼狼!”
“現在,立刻,馬上!跟我迴京城,去林家跪下給林少磕頭賠罪!”
“要是林少能原諒你,算你命大。要是林少不高興……”
他獰笑一聲:“我就親手打斷你的腿,把你綁到林少的床上去!”
話音落下。
他身後的那些慕容家高手,都發出了不懷好意的鬨笑聲。
在他們眼裏,這個所謂的大小姐,不過是家族用來聯姻的工具,一件隨時可以犧牲的貨物罷了。
冷清秋的身體,在聽到“下賤的媽”這幾個字時,劇烈地顫抖了一下。
那雙死寂的眸子裏,終於燃起了一絲火焰。
“我不會跟你迴去。”
她開口了,聲音沙啞,卻異常堅定。
“你說什麽?”慕容峰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“你敢違抗家主的命令?”
“我說,我不會跟你迴去。”冷清秋重複了一遍,往前走了一步,“這裏,現在是我的家。”
“你的家?”慕容峰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,“冷清秋,你腦子壞掉了?就憑那個讓林少蒙羞的野種?你以為他能護得住你?”
“我告訴你!老爺子已經下令了!那個叫龍飛揚的,必須死!他背後的所有勢力,都將從這個世界上被抹除!”
“而你,作為我慕容家的孽障,也要為你的愚蠢,付出代價!”
他說著,猛地向前一步,一隻手閃電般地抓向冷清秋的頭發。
“老子今天就先替你媽,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不孝女!”
然而,他的手,在距離冷清秋還有半米的時候,停住了。
不是他想停。
而是一隻手,不知何時,從旁邊伸了出來,鐵鉗一般,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慕容峰臉色一變,猛地轉頭。
隻見楊小安不知何時,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側,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。
“慕容家的人,都這麽喜歡動手動腳嗎?”
“你是什麽東西?放開我!”慕容峰勃然大怒,內勁勃發,就要掙脫。
但楊小安的手,卻紋絲不動。
“哢嚓!”
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。
“啊——!”
慕容峰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,他的整個手腕,被楊小安硬生生地,捏成了麻花!
“二爺!”
他身後的那些慕容家高手臉色大變,怒吼著就要衝上來。
“誰敢動一下,死。”
一道冰冷的聲音,從別墅內,淡淡地傳來。
聲音不大,卻彷彿帶著某種言出法隨的魔力。
所有衝上來的慕容家高手,身體瞬間僵在原地,一個個臉色煞白,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,連呼吸都變得困難。
他們驚駭地看向別墅裏麵。
隻見那個叫龍飛揚的男人,正緩緩地從裏麵走出來。
他看都沒看這邊一眼,徑直走到了冷清秋的麵前。
他伸出手,輕輕擦掉了她臉頰上,不知何時滑落的一滴淚。
然後。
他看著癱在地上,抱著手腕慘嚎的慕容峰,用一種宣佈最終審判的語調,平靜地開口。
“迴去告訴慕容南。”
“兩天後,我的婚禮。”
“我要他,帶著整個慕容家,來蘇城,跪著,給我賀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