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十名裁決者士兵，邁著沉重而整齊的步伐，從四麵八方，一步步向他逼近。金屬靴底踩在合金地麵上，發出“咚、咚、咚”的單調迴響，如同敲響的喪鍾。
“飛揚！”
葉知秋的驚呼聲傳來。
她再也顧不得格擋那些射向自己的彈丸，身形一轉，長劍脫手，化作一道銀光射向一名距離龍飛揚最近的裁決者，同時整個人撲了過去，試圖用自己的身體為龍飛揚擋住來自其他方向的致命射擊。
“咻！”
一名裁決者士兵的槍口微微一偏，一道幽藍色的光點脫膛而出。
“噗！”
一聲悶響。
葉知秋的身體在半空中劇烈一顫，一道血花在她左肩綻放。
她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，整個人失去平衡，摔倒在地，左肩的傷口血流如注，瞬間染紅了她的白色衣衫。
時間，在這一刻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。
龍飛揚單膝跪地，緩緩抬起頭。
他的目光越過那些逼近的鋼鐵怪物，落在了不遠處倒地的葉知秋身上，落在了她肩上那片刺目的猩紅上。
那片紅色，像一根燒紅的烙鐵，狠狠燙進了他的瞳孔深處。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一道野獸般的咆哮，從龍飛揚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來！
這聲音裏沒有夾雜一絲一毫的真元或者混沌之力，它甚至沒有在空氣中掀起多大的聲浪。
這，是純粹的意誌的怒吼！是精神的咆哮！
嗡——！
一股無形的、無法用任何儀器探測到的恐怖衝擊波，以龍飛揚為中心，轟然席捲了整個鬥獸場！
那些正邁步逼近的裁決者士兵，動作齊齊一頓。他們頭盔上狹長的紅色光帶，瘋狂地閃爍起來，發出了“滋滋”的電流雜音。
站在光柱邊緣的秦明，臉上的漠然瞬間凝固。他鼻梁上的金絲眼鏡，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“嗡嗡”震顫聲！
他駭然地看著龍飛揚。
那是一種怎樣的力量？
不是能量！不是物理衝擊！
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精神，甚至作用於物質最基礎結構層麵的……意誌！
“你們以為，壓製了能量，就能壓製我嗎？”
龍飛揚站了起來，他的身體依舊遍佈彈孔，鮮血淋漓，右膝的傷口更是深可見骨。
但他站得筆直，如同一杆寧折不彎的絕世兇槍！
他的雙眼，已經不再是血紅，而是一種燃燒著的、近乎純白的熾烈光芒！
隨著他再次發出一聲無聲的怒吼，那股精神衝擊波的強度，再度暴漲！
“滋啦……砰！”
鬥獸場的一處合金牆壁上，一個“靈能抑製場”的發射裝置，內部的精密線路瞬間燒毀，冒出一股黑煙，發出一聲輕微的爆響！
這，隻是一個開始！
“砰！砰！砰！砰！砰！”
如同點燃了一串鞭炮，鑲嵌在四周牆壁上的上百個發射裝置，在這一瞬間，接二連三地冒出火花與黑煙，一個接一個地爆裂、損毀！
那股籠罩著整個空間，讓龍飛揚體內力量陷入泥沼的無形枷鎖，在這一刻，寸寸斷裂！
“轟——！！！”
枷鎖破碎的瞬間，一股灰白色的混沌氣焰，如同壓抑了億萬年的火山，從龍飛揚體內轟然噴發！
氣焰衝天而起，直接撞在了上方的合金穹頂上，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！
整個鬥獸場，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龍飛揚身上的肌肉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，那些鑽入他體內的合金彈丸，被一股股狂暴的力量硬生生擠了出來，“叮叮當當”地掉落在地。
他身上的傷口，在混沌之力的滋養下，飛速癒合。
秦明臉上的血色，在這一刻褪得一幹二淨，他的眼中第一次出現了驚駭與無法理解。
“精神力……怎麽可能摧毀物質……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。
龍飛揚的身影，從原地消失了。
下一秒。
“哢嚓！”
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響起。
龍飛揚出現在了距離最近的一名裁決者士兵麵前。
他甚至沒有用拳頭。
他隻是伸出右手，五指張開，直接按在了對方覆蓋著厚重灌甲的頭盔上。
然後，輕輕一握。
那由特種合金打造，足以抵禦重型狙擊槍正麵轟擊的頭盔，連同裏麵的頭顱，就像一個脆弱的雞蛋殼，被他輕易地捏爆！
紅的、白的，混雜著破碎的金屬與線路，從他指縫間溢位。
他鬆開手，看也不看那具無頭的屍體，身形再次一閃。
“第二戰鬥小組，集火！”
秦明從震驚中迴過神來，聲嘶力竭地吼道。
剩餘的裁決者士兵立刻調轉槍口，數十道幽藍色的彈幕再次交織成網，射向龍飛揚。
然而，這一次，這些足以洞穿鋼板的彈丸，在靠近龍飛揚身體三尺範圍時，便被一層無形的灰白色氣焰阻擋，紛紛爆成一團團藍色的電火花，再也無法寸進分毫！
龍飛揚的身影，化作了一道在戰場上肆意穿梭的灰色死神。
他衝進裁決者士兵的陣列之中。
一拳！
一名裁決者連同他身上重達數百公斤的外骨骼裝甲，被直接打成了漫天飛散的零件！
一腳！
另一名裁決者被攔腰踢斷，上半身飛出數十米，重重砸在合金牆壁上，變成一灘肉泥！
一撕！
他雙手抓住一名裁決者的雙臂，在一聲刺耳的金屬撕裂聲中，硬生生將其從中間撕成了兩半！
這不是戰鬥。
這是單方麵的、毫無懸唸的屠殺！
那些裁決者引以為傲的裝甲，那足以提供十噸爆發力的外骨骼，在徹底解放了混沌之力的龍飛揚麵前，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。
他們的反應速度，在龍飛揚鬼魅般的身法麵前，遲鈍得像是慢動作迴放。
慘叫聲，甚至來不及發出。
金屬的破碎聲、血肉的撕裂聲、骨骼的斷裂聲，匯成了一曲死亡的交響樂。
不到一分鍾。
當龍飛揚的身影再次停下時，整個鬥獸場內，已經再也沒有一個站著的裁決者。
遍地都是殘破的裝甲零件和模糊的血肉。
整個空間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龍飛揚緩緩轉過身，他身上沾滿了敵人的鮮血與碎肉，灰白色的混沌之力在他周身緩緩流淌，將他襯托得如同一尊從九幽地獄走出的魔神。
他的目光，鎖定了鬥獸場邊緣，那個臉色慘白如紙的男人。
秦明。
“踏。”
龍飛揚邁出一步，走向他。
那一聲輕微的腳步聲，落在秦明的耳朵裏，卻如同死神的催命鼓點。
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，身體卻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僵硬，後背重重撞在了冰冷的合金牆壁上，再也無路可退。
“踏。”
“踏。”
龍飛揚一步步地走近，每一步，都像踩在秦明的心髒上。
那股如山似海的恐怖威壓，讓他呼吸困難，雙腿發軟，幾乎要癱倒在地。
他眼中的儒雅和從容早已消失不見，取而代之的，是無法掩飾的驚駭與恐懼。
“現在，”龍飛揚站定在他麵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“告訴我，林衛國在哪？”
他的聲音很平，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起伏。
但就是這種平淡，卻蘊含著比任何咆哮都更加恐怖的殺機。
秦明嘴唇哆嗦著，他看著眼前這個如同魔神般的男人，眼中閃過一絲決絕。
龍飛揚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他一把扼住了秦明的脖子，將他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！
“想死？沒那麽容易！”
然而，已經晚了。
一絲黑色的血液，從秦明的嘴角緩緩流下。
他竟然在龍飛揚走向他的短短幾秒鍾內，就咬碎了藏在牙齒裏的毒囊。
劇毒迅速侵蝕著他的生機，他的臉上卻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容。
他看著龍飛揚，用盡最後的氣力，發出了嘶啞而扭曲的笑聲。
“嗬嗬……嗬嗬嗬……”
“你以為……殺了我們……殺了林衛國……就是終點嗎？”
龍飛揚的手指猛地收緊，骨骼碎裂的聲音響起。
“說！”
“咳……咳……”秦明咳出更多的黑血，笑聲卻愈發癲狂，“他……他也隻是……一枚棋子……”
“棋子？”
“你們這些……所謂的‘天命之子’……不過是……‘它們’……圈養的果實……”
“‘源’計劃……已經啟動……很快……很快……‘它們’就會降臨……”
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龍飛揚，那眼神裏充滿了惡毒的詛咒和一絲……憐憫？
“……收割……一切……”
最後幾個字說完，秦明的頭顱猛地一歪，眼中最後的神采徹底消散。
他死了。
龍飛揚愣在原地，手中提著一具尚有餘溫的屍體。
“它們”？
“源”計劃？
天命之子？
圈養的果實？
收割？
一個個冰冷而陌生的詞匯，像一把把重錘，狠狠砸在他的腦海裏。
他猛然意識到，自己捲入的，或許根本不是與林衛國之間的個人恩怨。
這是一場遠比他想象中要宏大、要恐怖得多的巨大陰謀。
他，林衛國，甚至所有與他類似的人，都可能隻是這個巨大棋盤上，身不由己的棋子。
龍飛揚鬆開手，秦明的屍體軟軟地滑落在地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，上麵還沾著裁決者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