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龍飛揚帶著一身硝煙和塵土，迴到別墅時，天色已經矇矇亮。
迎接他的，是三雙寫滿了擔憂的眼睛。
“你沒事吧？”
陳夢辰第一個衝了上來，上下打量著他，看到他隻是衣服有些破損，並無大礙時，才鬆了一口氣。
龍飛揚搖了搖頭，臉上擠出一絲笑容。
“沒事，一個陷阱而已，還傷不到我。”
他的目光，越過陳夢辰，落在了她身後的葉知秋身上。
葉知秋依舊是一身筆挺的製服，隻是那張冰冷的俏臉上，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和……擔憂。
在她腳邊，還放著一個戰術揹包。
看來，這個女人，終究還是不放心，帶人去了現場。
隻是，她的動作，卻還是慢了一步。
兩人的目光，在空中交匯。
龍飛揚本以為，她會像往常一樣，衝上來質問他，或者嘲諷他幾句。
但出乎意料的是，葉知秋隻是靜靜地看了他幾秒，便移開了目光，語氣依舊是那種公事公辦的冰冷。
“現場我已經封鎖了，爆炸威力很大，沒有發現任何生還者，也沒有找到，任何有價值的線索。”
她頓了頓，從隨身的資料夾裏，抽出一份檔案，遞了過來。
“不過，在我調查靜心療養院背景的時候，有了一些，意外的發現。”
龍飛揚接過檔案，開啟一看，眼神瞬間凝固了。
那是一份十幾年前的舊案卷宗。
卷宗的標題，赫然是：《關於京城林氏滅門慘案的調查報告》。
“林氏？”龍飛揚猛地抬頭，看向葉知秋。
“沒錯。”葉知秋點了點頭，臉色凝重，“被滅門的，正是林衛國博士的家人。他的妻子，他的父母，他家族的旁支，一夜之間，滿門被屠，無一倖免。”
“唯一的倖存者，是他當時年僅六歲的女兒。”
“根據卷宗記載，那個小女孩，因為受到過度驚嚇，失去了當晚的記憶。在接受問詢時，她唯一能提供的線索，就是在兇手身上，看到了一個，奇怪的雲紋標記。”
葉知秋說著，指了指卷宗裏，一張根據小女孩的描述，畫出的素描圖。
那個標記，與龍飛揚在靈華宗棄徒身上看到的，一模一樣！
“是靈華宗幹的。”龍飛揚的聲音，冷得像是從九幽之下傳來。
天機閣，為了斬草除根，為了徹底抹去林衛國博士存在的痕跡，竟然勾結靈華宗，犯下瞭如此慘絕人寰的血案！
“那個倖存的女孩……她現在在哪裏？”龍飛揚追問道。
這，或許是找到林衛國博士的，最後一條線索！
“案發後，她被送進了孤兒院，不久後，被一戶普通人家收養，檔案也被加密封存了。”
葉知秋說道，“我已經動用許可權，在追查她的下落。但需要一點時間。”
“好。”龍飛揚點了點頭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，雖然態度冰冷，卻依舊在盡心盡力幫助自己的女人，心中的那點不快，也消散了許多。
他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，認真地說道：“葉知秋，這次，謝謝你。”
這或許是，他第一次如此鄭重地對她說謝謝。
葉知秋的身體，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。
她抬起頭，迎上龍飛揚那真誠的目光，心，沒來由地，漏跳了一拍。
但旋即，她腦海中，又浮現出那晚，那刺眼的一幕。
心中的那點漣漪，瞬間，又被冰封。
她後退了一步，拉開了與龍飛揚的距離，臉上的表情，重新變得冷漠。
“不用謝我。我不是在幫你，我是在辦案。”
“我是一名刑警，追查兇手，是我的職責。”
“我們之間，隻是單純的，合作關係。目標一致，各取所需。僅此而已。”
“希望龍先生，以後能擺正自己的位置，也……擺正我們的關係。”
說完，她不再看龍飛揚一眼，轉身，拖著疲憊的身體，徑直走上了樓。
龍飛揚愣在原地，看著她那寫滿了“疏離”二字的背影，眉頭深深地鎖了起來。
他能感覺到，葉知秋，是真的在生氣。
而且，不是平時那種打打鬧鬧的生氣。
是一種，發自內心的，帶著失望和決絕的，冷漠。
可是，為什麽？
他自問，最近並沒有做什麽得罪她的事情。
“她……這是怎麽了？”龍飛揚不解地，看向一旁的陳夢辰。
陳夢辰的眼神，有些複雜。
她看了一眼樓上葉知秋緊閉的房門，又看了一眼，站在旁邊，從始至終，都低著頭，不敢說話的冷清秋。
女人的直覺，讓她隱隱猜到了一些什麽。
但她，並沒有說破。
隻是輕輕歎了口氣，對龍飛揚搖了搖頭。
“或許，是最近壓力太大了。讓她一個人，靜一靜吧。”
龍飛揚心中，充滿了疑惑。
他感覺到，自己和葉知秋之間，彷彿出現了一道，看不見的裂痕。
而他，卻連這道裂痕，因何而來都不知道。
這種感覺，讓他有些莫名的煩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