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色的煞氣,如同翻滾的怒濤,在龍飛揚周身瘋狂肆虐。
他的雙眼,再次被無盡的血色所吞噬。
那張英俊的臉龐,也因為極致的憤怒和仇恨,而變得扭曲猙獰。
真相,往往比謊言更加傷人。
當得知自己和母親所經曆的一切,都源於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時,龍飛揚的理智,徹底崩潰了。
他心中那道用來束縛魔性的枷鎖,在這殘酷的真相麵前,寸寸斷裂。
他隻想殺人!
殺光天機閣的所有人!
殺光趙家的所有人!
用他們的鮮血,來祭奠母親的在天之靈!
“冷靜點!”
雲嵐見狀,臉色一變。
她沒想到,這個真相,對龍飛揚的刺激,會這麽大。
她厲喝一聲,身上同樣爆發出強大的氣息,試圖壓製住龍飛揚體內暴走的修羅之力。
然而,此刻的龍飛揚,已經完全聽不進任何話了。
“滾開!”
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,血紅的眸子,死死地盯住了雲嵐。
在他眼中,眼前的這個女人,和天機閣,和趙家,都是一丘之貉!
都是害死他母親的兇手!
他身形一閃,瞬間出現在雲嵐麵前,一拳轟出!
這一拳,沒有任何技巧可言。
隻有最純粹,最原始的暴力!
雲嵐瞳孔一縮,不敢硬接。
她腳尖一點,身形如鬼魅般向後飄去,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拳。
轟!
龍飛揚的拳頭,砸在了她身後的涼亭石柱上。
堅硬的石柱,如同豆腐一般,被瞬間轟成了齏粉!
整個涼亭,都劇烈地晃動了一下。
好霸道的力量!
雲嵐的心中,充滿了震驚。
此刻的龍飛揚,比三天前,燃燒精血的狀態,還要恐怖數倍!
這就是徹底魔化後的修羅之力嗎?
果然名不虛傳!
“龍飛揚!你清醒一點!”
雲嵐一邊躲避著龍飛揚狂風暴雨般的攻擊,一邊試圖喚醒他的理智。
“仇恨,隻會讓你迷失自己,讓你變成和你最痛恨的人,一樣的怪物!”
“你母親在天有靈,也不希望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!”
然而,這些話,對已經失去理智的龍飛揚來說,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。
反而像是火上澆油。
“我母親?”
龍飛揚的臉上,露出一絲癲狂的笑容。
“如果不是你們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,我母親怎麽會死?”
“如果不是你們的無能,天機閣怎麽會如此猖獗?”
“你們,都該死!”
他的攻擊,越來越瘋狂,越來越不要命。
完全是以傷換傷的打法。
雲嵐雖然實力高強,身法飄逸,但在這種不要命的打法下,也漸漸地落入了下風。
好幾次,她都險些被龍飛揚擊中。
“冥頑不靈!”
雲嵐的眼中,也閃過一絲怒意。
她不再留手。
隻見她並指如劍,在身前劃過一道玄奧的軌跡。
“靈華劍訣!冰心咒!”
一股刺骨的寒意,以她為中心,向四周迅速擴散開來。
空氣中,甚至凝結出了一片片晶瑩的冰花。
這是靈華宗的頂級秘術之一,專門用來凝神靜氣,破除心魔。
那股寒意,瞬間侵入了龍飛揚的體內。
他那狂暴的身體,猛地一僵。
血紅的雙眼中,也恢複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清明。
有用!
雲嵐見狀,心中一喜。
然而,就在她準備進一步施法的時候。
龍飛揚體內的修羅之力,彷彿受到了挑釁,竟然再次瘋狂地暴動了起來!
而且比之前還要猛烈十倍!
轟!
一股更加恐怖的血色氣浪,從龍飛揚的體內轟然爆發!
“噗!”
雲嵐首當其衝,被這股氣浪狠狠震飛出去,口中鮮血狂噴,臉色瞬間變得煞白。
她怎麽也想不通。
無往不利的冰心咒,為什麽會對龍飛揚失效?
甚至還起到了反效果?
她不知道的是。
龍飛揚的心魔,早已不是普通的仇恨。
而是夾雜了悔恨,自責,以及對母親深深的愧疚。
這種複雜而極端的情緒,早已在他的道心中,種下了一顆無法根除的魔種。
尋常的清心法門,根本無法將其拔除。
除非……破而後立!
將道心徹底打碎,再重塑!
而此刻,徹底被魔性吞噬的龍飛揚,正在無意識地,進行著這個世界上最危險的嚐試!
“殺!殺!殺!”
龍飛揚的口中,不斷地重複著這一個字。
他身上的血色煞氣,已經濃鬱到了極致,彷彿要將整片天地,都拖入無盡的血海之中。
眼看,他就要徹底沉淪,萬劫不複。
就在這時。
他胸口那塊,屬於他母親的玉佩,突然散發出了一陣柔和而溫暖的白光。
這股白光,彷彿是黑夜中唯一的燈塔。
瞬間照亮了他那片被黑暗吞噬的心海。
“飛揚……”
一個溫柔而熟悉的聲音,在他的腦海深處,輕輕響起。
“我的孩子……”
“不要被仇恨矇蔽了雙眼。”
“活下去……”
“帶著我的希望,好好地活下去……”
是母親的聲音!
龍飛揚那狂暴的身體,猛地一僵。
他血紅的雙眼中,閃過劇烈的掙紮。
“母親……”
一個極其微弱的聲音,從他的喉嚨深處傳出。
那股柔和的白光,開始一點點地,驅散他身上的血色煞氣。
他那扭曲猙獰的表情,也開始慢慢地恢複平靜。
最終。
所有的血色,都退迴到了他的體內。
他那雙眸子,也重新恢複了正常的黑色。
隻是,與之前不同的是。
他的眼神,不再是清澈,也不再是迷茫。
而是一種……深邃。
一種看破了生死,洞穿了紅塵的深邃。
彷彿在一瞬間,經曆了一次完整的輪迴。
破而後立。
道心重塑。
他成功了。
他緩緩地抬起頭,看向不遠處,滿臉震驚的雲嵐。
然後,他對著她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多謝前輩,為我護法。”
他的聲音,平靜而淡然。
彷彿剛才那個要毀天滅地的魔頭,根本就不是他。
雲嵐呆呆地看著他,一時間,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。
她親眼見證了一個奇跡。
一個在心魔徹底爆發後,還能憑借自己的意誌,重歸清明,甚至修為還更上一層樓的奇跡。
這個男人,是個怪物。
一個比天機閣那些改造人,還要可怕無數倍的怪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