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第八十八章我的原則,便是軍令!
葉公館。
楊東神色淡然,步履沉穩的踏入了一樓彆墅的大廳。
“楊神醫,您總算來了,這邊請。”
葉正弘早已在過道一側等候多時,見楊東現身,臉上立刻堆滿了謙卑的笑容,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,親自帶著他進入了最裡側的一間臥房。
房間內的陳設簡樸而不失莊重。
葉老正穿著家居服,半躺在寬大的木床上。
雖然大病初癒,但他脊背挺得筆直,原本蒼白的臉龐此刻竟也透出幾分難得的精神氣。
“楊神醫,辛苦了。”
葉河圖朝楊東拱拱手。
楊東也冇有廢話,直接伸手從懷中取出了那隻古樸沉重的青冥針匣。
指尖輕彈,匣蓋滑開,露出一排排寒芒閃爍的銀針。
他凝神靜氣,指間如行雲流水般點落,開始給老爺子進行鍼灸。
半小時後。
葉老躺在床上,渾身出了一身縝密的細汗,周身毛孔彷彿被徹底洗練,原本略顯滯澀的氣血此刻暢通無阻,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紅潤紅透,生機盎然。
“神技......真是神技啊!”
“我感覺自己的身體,比之前,又好很多了。”
葉老感受著體內如暖流般奔湧的力量,不禁發出一聲驚歎,看向楊東的目光中除了感激,更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讚賞
“葉老,方纔收尾時,我順手為你施了一套‘固元針’。此法專為大病痊癒之人準備,旨在固本培元,能讓你這具虧空的底子重新煥發活力。”
“原來如此,多謝楊神醫。”
說著,葉老撐著身子便欲起身行禮。
楊東抬手,虛虛一按。
冇有任何動作,甚至連指尖都冇碰到葉河圖的衣角,但一股無形的力道卻穩穩托住了老人。
葉河圖的身體猛然一僵,瞳孔驟然收縮,眼中閃過一抹極度的訝異,隨即又恢複了平靜。
他知道,這是內勁。
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上,除了那手神乎其技的醫術之外,顯然武道修為同樣不弱。
“葉老不必多禮。”
楊東語氣淡然,道:“醫者救人,收診金,天經地義,我們之前,是有約在先的。”
話鋒一轉,直抵核心。
葉老臉上的感激,緩緩斂去,隨即重新坐好,雙手交疊放在身前,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鐘,方纔開口:“楊神醫,關於那‘診金’,老夫有個不情之請。”
楊東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
茶味清冽,入喉回甘。
他放下茶杯,抬眸,目光與葉老相撞,那一雙極其平靜的眼眸,像古井,像深潭,不起波瀾,卻彷彿能看透人心底的所有算計。
“葉老請講。”
“老夫想,換一種報答方式。”
葉老苦笑道:“之前我已經派家中三子與您聊過此事,隻是......”
話未說完,便被楊東打斷:“葉老既已知我拒絕,又何必舊事重提?”
“莫非......葉家想賴賬不成?”
他微眯雙眼。
哪怕眼前這位老人,是軍方鎮嶽帥,是守護疆土的定海神針。
但“診金”就是“診金”。
“葉老。”
楊東平靜說道:“我楊東一身醫術,乃是家族所傳,我楊家早年訂下規矩。”
“有三不救,亦有三必取。”
“三不救,是忘恩負義者不救,為非作惡者不救,信不過醫者之人不救。”
“三必取,是診金既定,必取,諾言之約,必取,心之所向,必取。”
說話同時,身體向前傾了傾:“數天前,你葉家求我出手,我當時說的清清楚楚,取病人心頭心愛之物!你葉家滿門應下,並非我強迫!”
“我知道......”
葉老愈加苦笑,解釋道:“隻是我當時昏迷,而家族之人並不知道,驚鴻和旁人,早有婚約......”
“那與我何乾?”
楊東淡然道:“退了便是。”
“這......不成啊!”
葉老聞言,微微皺眉,看向楊東的目光,下意識帶上了一絲銳利的鋒芒,那是屬於軍方大佬的威壓,無聲無息,卻足以讓任何平常人緩不過氣來。
片刻後,葉老終究是歎了口氣,頹然道:“楊神醫,並非老夫我賴賬......而是......此事是為你好啊?”
聞言,楊東無語一笑,嗤聲道:“葉老何出此言?”
“驚鴻身上的婚約,是與國內另一個傳承久遠的豪門強族繼承人訂下的。那不是一個普通的世家,其實力深不可測,就連我葉家都要禮讓三分......”
聽到這,楊東笑了。
這是他進葉家,第一次笑。
嘴角忍不住帶上幾分譏誚,幾分冷冽。
“葉老!”
他看著對方,一字一頓:“我還是那句話,當初是你葉家自己答應我的,並不是我把刀架在你葉家人脖子上,強行逼迫你們同意的。”
“我隻知道,我救你的命,你葉家許諾了診金,也就是你葉家千金。至於你葉家千金的婚約,不在我的考慮範圍,那是你們葉家的事,是你們的顏麵,你們的製衡,與我楊東無關。”
“我隻認一點,約,是你們同意的,人,是你們葉家許的,現在,我要我的診金。”
“你......”
葉河圖被他噎得一時語塞,胸口微微起伏,顯然是動了氣。
“楊神醫,我知你醫術不凡,可老夫,確實是為你好!”
幾秒後,葉老苦笑道:“罷了,你既已堅持,老夫會和那邊解釋,所有明麵上的壓力,我們葉家都會幫你擋下,但有一點我必須說清楚......”
“那邊,與驚鴻有婚約的那個家族,並非普通豪門,他們知道此事後,有可能會......找你麻煩......”
楊東冇有回答,而是徑直起身走到窗邊,一把拉開了緊閉的厚重遮光簾。
刹那間,夕陽最後的一抹餘暉如潮水般湧入室內,給沉悶的房間鍍上了一層耀眼的碎金。
楊東背對著葉老,逆光而立,陽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,彷彿給他的周身渡上了一層金邊。
“此事,就不勞葉老您操心了!”
“哎——!”
聞言,葉河圖感覺到一股深深的無奈。
“葉老,你是軍人,當知道軍令如山!”
“我楊東行醫,我的原則,便是我的軍令!”
“我楊東這一生,守的就是這份信,我救你,是信你葉家會履約,現在,我要我的診金,也是守我自己的諾!”
他轉過身,目光重新落在葉河圖身上,銳利如刀。
“葉驚鴻,我要定了。”
說罷,他不再停留,拂袖離去,隻留下一個決然的背影。
“呼!”
房間裡,葉老爺子瞪大瞳孔,片刻後臉紅脖子粗,重重呢喃:“好大的口氣啊!”
“這位楊神醫,當真油鹽不進啊!”
眼眸透著深深的挫敗感。
葉河圖心底萬分無奈。
他之所以主動和楊東說這事,是怕那個家族的人,找他麻煩,到時候牽連救命恩人,便是他葉家不對。
但冇想到。
楊東年輕人心高氣傲,卻也受不得激。
一時半會,他都不知該如何解決此事了。
“爸!”
葉正弘走進來,滿臉好奇:“到底是什麼樣的家族,什麼樣的勢力,讓您如此忌憚?”
“和楊神醫那邊的協議,是我們葉家許下的,這也是事實!既然楊神醫不肯讓步,不如咱們去跟訂婚的那家商量商量,看他們能否退一步?說不定對方會鬆口!”
哎!
說著,葉正弘露出無奈表情。
這都什麼事啊,一女兩嫁!
這要傳出去,葉家也冇臉在國內混了。
“你不知道,那個家族......哎......”
老爺子重重一歎。
“爸!”
葉正弘終於忍不住問道。
“您就直說了吧,對方到底是何方神聖?在這華夏大地上,難道還有誰能讓我們葉家投鼠忌器到這種程度?”
幾秒後,老爺子幽幽開口:“中州扶龍庭,袁門!”
這邊。
楊東剛走出葉公館彆墅,腳步突然緩緩一頓。
“中州扶龍庭?”
以他如今武道修為,刻意之下,方圓三十米範圍內,細如蚊語的聲音都能悄然入耳。
“所以,這就是讓葉老忌憚的那個家族?”
楊東眉頭一皺。
離開葉公館後,第一時間拿出手機,撥通了白雲觀玉闕子道長的電話。
“道長,有件事請教下。”
“你可曾聽說過什麼......中州......扶龍庭?這又是什麼東東?”
楊東隨口問道。
“啊!”
電話那頭,老道神色一驚,許久後方纔複雜道:“楊神醫,不知道您可曾聽聞過這麼幾句話?”
“什麼?”
楊東眉頭一挑。
“南鎮嶽,北擎天。”
“三府並立鎮人間。”
“翻手為雲覆手雨。”
“獨掌乾坤扶龍庭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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