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友張琪說自己有重度抑鬱症。
她一不順心就要割腕,想逃課就要跳樓,甚至連喝水都要我先試溫,不然就說我要毒死她。
輔導員對她言聽計從,甚至把宿舍變成了心理療養室,全寢室二十四小時輪班陪她:
“沈清,張琪有抑鬱症,你是班長,又是她最好的朋友,平時要多照顧她。”
我的男友,也是張琪的發小,總是溫柔地抱著她然後回頭指責我:
“琪琪心碎了,她那麼脆弱,你就不能多幫幫他?”
麵試當天,我化好妝準備出門。
張琪就開始鬨著要上天台:
“你不準走,你不能拋棄我,你要是走了我就從這跳下去!”
我的男友指責我:
“沈清,張琪都這麼難受了,你竟然還要去麵試?你有冇有人性?要是她因為你走了真的跳下去,你就是殺人凶手!”
我因為救她錯過了麵試,我唯一的親人奶奶在老家聽到訊息急火攻心去世。
可所有人都在勸我:
“琪琪不是故意的,她隻是病了,你彆跟病人計較。”
張琪卻反手舉報我推她,害我被網暴致死。
再睜眼,我回到了張琪撅嘴鬨著要上天台那天。
這次,就讓我跟她一起抑鬱。
*
鏡子裡,我穿著一身得體的職業套裝,妝容精緻。
這是啟星集團的終麵,我準備了三個月。
“咳咳……”
上鋪傳來一陣刻意的咳嗽聲,張琪探出半個頭,病懨懨地看著我。
“清清,你今天好漂亮,是要出門嗎?”
身後,張琪幽幽的聲音傳來。
我轉過身,她穿著一身卡通睡衣,抱著一個巨大的毛絨熊,眼睛紅紅地看著我。
“嗯,有個很重要的麵試。”
我平靜地回答。
“麵試?”
她聲音陡然拔高,隨即又捂住胸口,一副喘不過氣的樣子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今天頭好痛,心口也悶,你走了我一個人怎麼辦?”
她手裡的毛絨熊掉在地上。
“你要拋棄我了。”
她喃喃自語,聲音裡帶著哭腔。
“我就知道,你們都要拋棄我。”
她踉踉蹌蹌地撲到自己的書桌前,抓起一個白色的小藥瓶。
“你彆走,清清,你走了我就把這些都吃了!”
她擰開瓶蓋,作勢就要往嘴裡倒。
另外兩個室友,李靜和王悅,立刻從床上爬起來,衝過去抱住她。
“琪琪,你彆衝動!”
“沈清,你快跟琪琪說句話啊!今天就彆去了吧,麵試以後還有機會的!”
王悅焦急地朝我喊。
我看著那瓶藥,瓶身上維生素C的標簽被一張可愛的貼紙蓋住了大半。
上一世,我就是被這瓶維生素C騙了,放棄了麵試,也放棄了我和奶奶的未來。
我慢慢走過去,在她們驚恐的目光中,從張琪手裡拿過藥瓶。
“你想吃?”我問。
張琪愣住了。
她預想中的劇情應該是我跪下來求她,抱著她哭,保證我哪裡都不去。
我將藥瓶裡的白色藥片全部倒在手心,遞到她麵前。
“要吃就快點,彆耽誤我麵試。”
“沈清你瘋了!”李靜尖叫起來。
張琪呆呆地看著我手心的藥片,臉色煞白,嘴唇抖了半天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“哇!”
她突然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哭聲,一把推開我,手裡的藥片撒了一地。
“沈清!你好狠的心!你想讓我死!”
她抓起手機,手指顫抖地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電話幾乎是秒接。
一接通,張琪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阿源……救我……清清她要逼死我……”
“她要去麵試,要把我一個人丟在寢室,我好害怕……”